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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燈下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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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雅前世學心理的,不擅經濟和交際,她開店鋪做生意,是為了改善生活,尋找立世之本,快速積攢資金,過上自由閑散的生活,她不想拋頭露面,也不想讓繁雜的瑣事占據她所有的時間和空間。

為了實現這一理想,安字號開張後,阿雅直接搬用了現代連鎖店的經營模式,店裏設置店長,由店長出面經營,操控店鋪的日常運作,自己則躲後幕.後統籌策劃。

店長是店鋪的重中之重,至關重要,所以阿雅親自把關,一手挑選,親自培訓。店長鎮守店鋪,負責日常進貨、銷售、人員調配和安置等工作,店長是店鋪的直接發言人,只需對阿雅負責。

福清縣總店的店長秀丫是太行山那位大娘的義女,聰明伶俐、開朗大方、做事麻利,長袖善舞,很快就將阿雅說的經營理念融會貫通,用於實踐,將店面管理得井井有條,很得阿雅賞識。

秀丫工作能力強,觀察敏銳,知道阿雅不喜歡員工雜嘴,於是嚴令姑娘們私下議論“公務”,也不讓員工們隨意上樓煩擾阿雅。

對於禁令,姑娘們自覺遵守,並不抗拒,因為安字號除了:禁止對外洩露飾品工藝和東家身份外,其它待遇那是沒的說。

安字號總共三層,一樓銷售飾品類,如頭花、頭紮、手鏈、腳鏈和項鏈等;二樓擺放配飾類,如絲巾、胸花、腰帶、帽子和手套類;三樓是雅姑娘的私人住所,而她們統一住在一樓後院的“宿舍”裏,每人一個通鋪,幹凈整潔舒適,餐飲全包,月薪又高,比大戶人家的一等丫鬟還高。

在齊威朝,傭工地位低下,收入低微,做牛做馬,一年到頭沒幾天休息。安字號不一樣,安字號實行輪休,十人一班,大家輪流休息,不想休息的還可以頂替別人,多拿薪酬,自由隨意,決不強求。

在安字號除了底薪,還有分紅,即賣的多的可以提成,姑娘們每月拿到手的提成比底薪還高,大家都高興極了,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鼓足了勁幹活,特別是那些太行山的姑娘們,太上山被封以後,本來朝不保夕,沒想到還能有今日這等生活,所以大夥都異常珍惜;元祁送的姑娘賣身契都在阿雅手上,那就更不用說了。

前期準備充分,所以開張後,安字號生意迅速步入正軌,秀丫很快就能獨當一面,員工們也積極肯幹,因此阿雅樂得做甩手掌櫃,現在很少到店鋪,偶爾晚上清盤時過來逛逛。

“姑娘,我們安字號在福清縣打響了名號,各地商人陸續過來批貨,原來太行山集市的老顧客也都轉向這邊,可是現在我們繡工少,貨有些吃緊。”秀丫擺手讓姑娘們散開,去清點當日存貨和擺放明天的新品,自己一個人陪著阿雅查看。

“嗯!原來我也沒想到生意拓展得如此迅速,這兩天你抽空回趟太行山,再抽調些人手過來,如果不夠,就去其它縣鎮找人牙子問問,銀錢不要緊,最重要的是品質。”阿雅想了一下,低聲交代。

“對了,永安村李家二姑娘、王家三姑娘她們的首飾可有讓人按時去收購?”那幾位姑娘善良淳樸,正直仗義,手藝又好,阿雅還是挺喜歡的,可惜姑娘們馬上都要嫁人了,不然可以過來店裏幫襯。

“有的,姑娘,都有按時派人去,給的價格也高。不過幾位姑娘說了,她們原來跟著您做,是想賺幾個閨房錢,現在您走了,沒了主心骨,大夥也就懶了,等嫁人後就不再做了”。

“嗯,隨她們心意吧!記得在她們出嫁時備份大禮過去。”“記著了,姑娘。”秀丫點頭稱是。

“還有,找人牙子時,順便相看幾個小廝,搬貨、卸貨、打雜和晚上看鋪這些重活還是要交給男人幹,姑娘們嬌貴,別把手傷著了。”她安字號繡娘的手,可是用來做精細活的。

在阿雅的概念中,世界創造了男女,男女自然有別,分工也就不同,男人天生神力,體力活、重活和臟活自然要交給男人,男人是要保護女人的,就像……嗯,鐵生一樣。

“哦……還有,二樓後方的工坊小了,你要盡快找個地,將工坊搬過去,不用熱鬧,寬敞就好。”想到什麽阿雅又補充。

“姑娘放心,這個我早有留意,熱鬧的鋪面難找,這冷清的荒園卻大把。前兩天我打聽了一下,南門郊外就有一處,原來是大戶人家的宅院,中舉人後離開了,只剩老人看院。荒廢久了擔心不值錢,急著出手,價格也便宜。這地出過舉人,有福氣,加上是舉人的原家址,一般宵小之盜也不敢隨意過來騷擾。”秀丫兩眼晶亮,說得頭頭是道。

“嗯,你看著辦就好。”秀丫眼光獨到、心思細膩,面面周全,這太行山還真是出人才之地,不過也難怪,聽說那二當家就極善經營,當初把那太行山集市打理得風生水起,有這樣的當家,下面的人耳濡目染自然也就不會差到哪去。

“不過姑娘,有個問題不知道當不當說……”秀丫停頓一下,臉露猶豫,有些吞吞吐吐,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但說無妨。”沒想到這小炮筒也有犯難憋悶的時候,阿雅不覺好笑。

“就是姑娘上次交代我去請的那位繡娘,我去了好幾趟,好多歹說,她死活就是不肯答應。”秀丫摸摸頭不好意思抿抿嘴,這段時間當家交給自己的任務,她都能順利完成,唯有在這個繡娘處吃了釘子,那個大姐真是個難纏的主,油鹽不進。

“嗯……那這個你先放放,改日我親自去會會。”她們口中這個繡娘就在福清縣,是一個老人牙子提起的,據說此繡娘手藝超凡,繡的東西活靈活現,好多繡鋪都去請過,但她不為所動,足不出戶,平日只接些散活。

阿雅當時一聽就動了心思,安字號現在新人越來越多,手藝良莠不齊,所以有必要進行崗前培訓,而這個繡娘的手藝如果真像人牙子說的那麽好,定然就是她要找的對象,可以聘請過來做主綉,幫忙培養新進員工。

聽秀丫的意思,這個繡娘性格沈悶,不喜與人交際,也不接受其它店面的邀約,到是個有個性的人。不過這在阿雅看來不是難事,阿雅反倒覺得有個性才好,就怕她沒有個性,越有個性的人就越有想法,只要她有想法,自然就會有需求,只要找到她的需求,對癥下藥就好。

燭火通明的大廳裏,女子嘴角輕輕上揚,面容閑適又狡黠,令人無法捉摸,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笑容慢慢綻放,如紅蓮一般妖艷嫵媚,讓一旁的秀丫看癡看呆,一直知道雅姑娘漂亮,可每次還是不由自主的被其絕世容顏所吸引和震撼,心中不由生出感慨,這樣的色藝雙全的女子,到底要如何優異的男子才能與之匹配。

…………分界線…………

夜深人靜,安字號明亮的燈火已熄滅,姑娘們忙碌了一天,打點好明日的貨品後也都休息了,萬籟俱寂,白日的喧囂歸於沈靜,繁榮落盡只剩相思,阿雅躺在三樓的床上,左右翻動,心中的思念像野草瘋狂滋生,百轉千回難以入睡。

側身向外,青絲流轉,如瀑布般鋪散在白色的綢緞中衣和真絲雪緞床被上,將女子緊緊包裹,突顯出曲線有致的柔美身段。

女子將兩手相合枕在臉頰下,擡眼看向前方八仙桌上的花燈,花燈亮著燈火,暈黃的光影中,兩個緊緊依偎的人影映照在粉紅色的燈罩上,正是上元節燈會上柳瑀親手挑選贈送給她的那盞花燈。

燈尚存,人已遠,心可在。梨花樹下,嫩葉伴著粉色花瓣紛飛,天空與白雲緊緊交纏,天旋地轉,兩個神仙般的人兒飄然落下。

霞光乍現,雲霧繚繞,眉眼如畫、芝蘭玉樹、風度翩翩的男子溫柔、深情的看著她,兩眼相遇,緊緊膠著,耳邊頓時閃過佛語:前世五百次回眸換來今世一次與他擦肩而過……

回憶如潮水般席卷而來,敲打著空寂脆弱的心靈,豆大的淚水一滴滴湧出,沿著凝脂般的肌膚輕輕滑落,打濕荷花盛開的枕巾,有喜歡才有牽掛,有牽掛才會憂傷,憂傷中的思念,更顯形單影只,柳瑀,你還好嗎?可知道我在想你?

廟會燈謎場中靈動輕揚的黃色絲帶;趴著橋頭大聲問:“你住哪?我們……什麽時候能再相見?”的風神俊秀的男子;甩下麒麟吐珠寶玉,傷心落寞轉頭奔走的身影,一幕幕清晰輪番在眼前播放。

那文質彬彬、氣度爾雅的氣息久久縈繞在周圍,不曾離去,時刻幻想他還在身邊,好像他們尚未告別,美好的遇見和時光也不曾揮手離去,他們也不曾天涯各一方。

沈重的思念絲絲入心,撓得人無法閉眼,躺不住,女子索性坐起身來。

披上一件薄外衫,女子走到窗前,推開窗欞,看著頭上高懸的月亮和明亮的滿天繁星。柔和的月色中,一個美如謫仙的女子青絲垂肩,側靠在窗沿,美麗的雙眸迷離而憂傷,面色淡淡中透著沈重,眼角還掛著殘淚。

女子從衣袖中掏出一張名貴的紙張,月光漂移到窗,清晰映照出紙上龍飛鳳舞的字樣:雅弟,我已到京,你還好嗎?為兄甚是想念,希望不久能再相見。我準備去軍營鍛煉,不過要等表兄回來才能最終定奪,想你……

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書信,晶瑩的淚水再次滑落,滴滴落在紙張上,一圈一圈,墨跡慢慢劃開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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