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老虎換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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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飯啦!”老嫗站在院子中叉腰尖聲大喊,喊完後將油膩的雙手胡亂擦在身上,轉身向竈房去端飯菜。

“不暖床,不下蛋,家務活也不幹,這是哪家的媳婦,這是神仙!”老嫗昨晚的氣還沒消,看著蹲在地上吹火,滿臉碳灰的兒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孤兒寡母,自己一個人將兒子拉扯大,平日將兒子看得眼睛珠似的,什麽時候做過這些雜碎的家務。

現在可好,娶了媳婦,媳婦該做的事全往身上攬。媳婦懶惰,生怕自己看不過眼,拿他漂亮媳婦撒氣,大事小事都搶著幹。你說這是什麽事,一個大老爺們,成天洗衣做飯,像奴隸伺候主子一樣。

“嘻嘻…娘,您歇著,菜馬上就好。”火吹著了,揭開鍋,將鍋裏的油爆兔子再翻滾撈熟,香味四溢,兩人不自覺咽咽口水。

這是今早鐵生在山谷邊上抓著的,回家去毛,開膛破肚,下鍋爆炒,兔子夠大,一家人可以吃上兩天;娘的牙不好,兔肉軟和,正好適合;皮毛自己留著,改日給媳婦做個圍脖,一舉三得。

“你呀…不爭氣的東西,不能啥都做完,得讓媳婦搭搭手,這叫過日子,培養培養感情”,老嫗伸出手指用力地戳著兒子的頭,生怕兒子不明白,語重心長訓導著。兒子什麽都好,就是老實、木訥,一門心思對人,自己看著都著急。

“娘!阿雅其實很好的,只是,嘻嘻…咱配不上她。”鐵生傻笑著撓撓頭發。

“哎!娘不是說她不好,但是,夫妻是要過日子的,總不能光看吧?”伸頭看著院中的女子,女子正在擺放桌椅和碗筷。

這媳婦也是怪,你說懶吧,她也勤。養花除草、繡花補衣、整理庭院,什麽也都做;但你說她勤吧,她又懶,洗衣做飯、耕地種田、養雞養鴨的她又不做。

媳婦愛幹凈,每天清洗身子,打掃院落,將竹屋倒騰得整整齊齊;媳婦心靈手巧,編的花能引蝶,做的手工首飾城裏人喜歡,能換錢,村裏人人羨慕。

可這些都是表面風光,娶媳婦最終是要傳宗接代,不是拿來擺看的,自己要求不高吧!

兒子儀表堂堂,虎背熊腰,怎麽就配不上那個阿雅了。一樣是村裏人,門當戶對。當然,她承認,這個姑娘氣質是比別人高雅些、清冷些,但是這又能說明什麽,山窩窩裏蹦不出金鳳凰,鐵生在村裏可是公認的好小夥。

“哎呀!年輕人的世界,真是不懂…”上菜吧!

“娘,您吃,這塊肥,您最喜歡了。”一家三口吃飯,其樂融融,平日嘴笨的鐵生都變得活潑了。

“媳婦,這…你吃。”面對媳婦時,又蔫了,猶豫半天,鼓起勇氣夾了一塊純瘦的到媳婦碗裏放著。

“謝謝!”媳婦吃了。鐵生高興得滿頭猛扒飯,老嫗一旁看著頭發冒煙。

阿雅身著淡紫色襦裙,身背高挺,一手持碗,一手拿筷,細嚼慢咽著,吃相雅致。

阿雅心思不在吃飯上。她邊吃邊低眉看著對面呼啦啦塞得滿嘴都是飯菜的男子和牙根咬斷的老嫗,感覺恍如隔世,懵懵懂懂鬧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這家人的媳婦。

她只記得,半年前,她穿過來,穿到了一個溺水而亡的姑娘身上。與前世一樣,姑娘姓陳,名雅,在家中排行老大。

這是一個雜姓大村,叫永安村,以王姓和李姓為主,陳氏是小姓,阿雅家又是弱中之弱,在村中,是出了名的窮戶。家中一共有五姐弟,前面都是女兒,最後一個是弟弟。

一根獨苗,可以想象父母的寶貝程度。窮苦人家的女兒都是賠錢貨,地位低微,阿雅後面幾位妹妹接而連三的被賤賣,只留下阿雅。不是因為父母偏疼阿雅,而是因為阿雅長得漂亮,小女孩十四歲未到,珠圓玉潤,亭亭玉立,含苞待放於空寂山野之中,父母覺得可以留留,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半年前,阿雅帶著弟弟去村尾山谷的湖邊玩耍,一不小心掉入水中,本來斷了氣,誰知突然坐立起來,回了魂,村裏人迷信,特意交代阿雅她爹請道士念了三天三夜的經。記得當時昏沈沈的躺在床上,香霧繚繞,嗆得她恨不得真死過去。

清醒後,阿雅的爹娘開始禁足,不讓阿雅出家門,並開始為阿雅張羅婚事。從十二歲開始,本村和附近的村落,經常有人慕名前來提親,但是都讓阿雅的爹娘回絕了,想再等等,看誰能出個好價錢。

可這次溺水事件一出,陳家爹娘不淡定了,這再不出手,就是人財兩空啊!於是,開始四處放風,要“出售”女兒。

被禁足了,阿雅也不鬧,每天懶懶地躺在座椅上,一搖一擺的做著大爺。

說不急是假,心裏著急得很,一個現代人,還沒弄清楚狀況就嫁人,盲婚啞嫁,最是恐怖,可是有什麽辦法,陳家大門每天從外鎖住,爹娘看得緊,根本沒法脫身。再說,自己也沒想過逃跑。

阿雅是理智的,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來這後,只知道這兒是齊威國,歷史上沒有的國家,其它一概不知,不過還好,語言文字與後世的繁體相仿,交流上沒問題。但即便如此,自己一個弱女子,集鎮都沒去過,冒然外出,只能淪落街頭,連求生的能力都沒有,自己前世學的心理學,在這異世根本毫無用處。

走一步看一步,阿雅心裏是強大的,想著反正還有時間,可以慢慢謀劃。

誰知,某天,一個雄壯的猛漢將一頭黑黃斑,身長兩米的大老虎扔在陳家正堂時,阿雅慢慢探索的美夢就提前結束了,陳老爹歡天喜地將唯一僅剩的女兒出售,概不退換。

當然不退了,平日村裏大富之家娶媳婦,聘禮也不過二十兩,還沒除掉嫁妝。現在,鐵生以一頭猛虎作為聘禮,還不要嫁妝,這簡直是天大的喜事。村裏也有獵戶,但沒有誰有鐵生這身板,沒有誰有鐵生這功夫,深山老林中的大老虎耶!別人望而生畏,誰敢去捕捉?一頭老虎,皮肉骨分開處理,拉到鎮上賣,隨便都可以賣個100兩,這可是天大的手筆呀!

這女兒果然是福星,幸好當初沒賣掉,現在兒子娶老婆的錢和養老的銀錢全都有了,一躍而成村中大戶,老陳倆做夢都在偷笑。

鐵生留下一塊老虎皮給阿雅做冬衣,陳老爹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姐,你快去看,你快去看啊!家裏來了只大老虎,你相公送的。”八歲的狗蛋天不怕地不怕,非拉拽著阿雅去看熱鬧。

鐵生老虎換媳婦的“豪舉”一傳十,十傳百,村裏人個個都聽說了,紛紛跑來圍觀,堂屋裏熱鬧紛紛,狗蛋人小,拉著自己一下擠入了人圍。

一擠進去,一只血盆大口,銅眼怒睜、張牙舞爪的大老虎立馬出現在眼前,將阿雅嚇得趕緊捂住眼睛,再一看,老虎已死,橫趴在地上,虎皮邊緣還殘留有大灘血印,腥臭難聞,讓人惡心,而老虎旁邊站著一個高大威猛、體格彪悍的男子,男子一看到自己,眼睛透亮,滿是血腥的胳膊一橫,擦拭著額前掉落的發絲。

看著嘻嘻笑笑、津津有味圍觀的村民和站立中央渾身虎血的原始山民,阿雅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荒唐和陌生,血腥、殘暴和粗魯的世界緊緊束縛自己,村民嘻哈的笑臉在眼前模糊重疊,頭昏目眩,阿雅感覺窒息難受,喘不上氣,撥開人群,立馬嘔吐出聲,眾人一楞,紛紛讓道。

女子回頭,穿過人肉通道,看到了驚訝、迷茫的男子,頓時明白,原來,自己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煞風景的人。

幡然醒悟後,阿雅不爭不鬧的嫁人了,就在自己穿過來一個月後,在對這個世界還混混沌沌之時又嫁為人婦。

事後,阿雅問過“相公”,為什麽娶她,相公傻笑,撓撓頭,告知:“那天你落水了,就在我家門前,咱不能見死不救,結果,哈哈…醒來後你給了我一巴掌,然後,然後,咱就看上你了…”

阿雅高舉當時打人的右手,無語問蒼天,沒想到,這個世界還真有被虐狂,一打還真能打出“火花”來,神啊!救救她吧!可不可以時光倒流,回到當時的場景,她絕對絕對不打人,打人是不好的,這個警察叔叔從小就告誡了。

可是人已經打了,咋辦,耍賴可以嗎?非常不好意思,阿雅同學用上了全宇宙人都齊聲痛罵的招數,那就是…耍賴。

窮人家婚娶沒那多講究,一般本村的,一個紅蓋,自家男人背著,直接入洞房。這個鐵生不一樣,可能被自己一個巴掌打出了毛病,為了個談不上交情的女人下死命折騰,光是宴席都擺了十大桌,將村裏人全請來了,好吃好喝,熱熱鬧鬧樂到半夜。

後來鐵生說以前也見過阿雅,但沒什麽印象,看來問題還是出在這巴掌上,都怪自己前世太潑辣了,穿過來,一下作風還沒扭轉過來。

夜深,人散了,還好,那天當眾嘔吐,給相公留下了嬌嫩的印象,攔著眾人不讓鬧洞房。看著眾人散場,三三兩兩結伴回家,躲在房裏的阿雅大大松了一口氣,前面一直坐立不安,這村民風俗野蠻下流,如果真要鬧起來,自己還不知要再嘔吐幾回,還好還好,拍拍胸口,順順氣。

接下來,只要對付那莽漢一人就好!

【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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