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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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知道全部的真相!”何湘恨聲道。

淩逸軒心痛的瞧著她,將那天何宅所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當他發現蘭士剛,未來出席爹爹的葬禮。詢問得知是因傷心過甚,出外散心了。。

他心中即時一咯噔,瞬間便有股強烈的不祥之感。

蘭士剛的舉動委實不尋常,太過異樣!以他睚眥必報,記恨記仇的性子。淩逸軒當下覺得不妙,非常不妙!

因是父親葬禮,所以,他將張池帶了回來。又因父親生前不喜何湘,對此,自己已然不孝。於情於理,他也不能帶何湘前來,參加父親的葬禮。

如此,家裏只得何父,何湘與孟娘。

父親的葬禮一過,他便帶著張池急急趕回渝州。他憂心如焚日夜兼程,發狂般的趕著路,一刻也不敢耽擱。

果然不出他所料。蘭士剛與一眾隨從都在何宅。而他到底來遲了一步,岳丈已被蘭士剛虐殺。

當時,他在廳堂未見蘭士剛,便當即立斷,由著張池料理蘭家那些雜碎,只交代要幹凈利索,不要發出聲響。並且留下一個活口。

他自己則著緊的奔赴內室。

他的擔憂沒有錯!其時,蘭士剛正在湘兒床前欲行不軌。因他不在家,孟娘便在內室陪伴著湘兒一起就寢。

不幸中的萬幸,他趕到的時候,蘭士剛也才將將進去。還未驚醒湘兒與孟娘。使得她們免受驚嚇。

一臉暴虐的蘭士剛瞧見他,大驚失色。沒待他叫嚷,淩逸軒手起刀落,一劍便割了他的頭。

他動作快,狠,準,幾乎沒有聲音。

何湘與孟娘酣然沈睡,全不知情。

他與張池迅速的將現場處理幹凈。將岳丈的屍身整理了一番。將被砍斷的手腳齊齊套好。偽裝成,岳丈老死的樣子。對於這個,淩逸軒沒有與何湘說明。不忍她太傷痛,太難過。

隨後,他以陳雄的家人做為籌碼,讓留下來的活口陳雄按他的吩咐去做。雖蘭士剛罪不容誅,但他那會覺得蘭煙是無辜的,而蘭世剛始終是她爹爹。因而,他對她愧疚更深。這也是他答應秦稹那個條件的另一個主因。

何湘聽罷,悲絕萬分。

“爹爹,爹爹……”她撲倒在地,悲不自禁,淚如雨下。

爹爹過世時,她悲慟太過,數次暈厥。爹爹的後事便都由他一手操辦。她哪裏能想得到,爹爹死因竟有這般曲折,這般駭人的隱情。

爹爹一生與世無爭,仁愛寬厚。頂頂善良的一個人。卻落得這樣的下場。她心痛如絞。

淩逸軒想過去安慰她,卻怕會更加的刺激她。她肯定愈發恨他!愈發的討厭他!岳丈的不幸,她的不幸,全都因他而起。

他立在原地,心疼的瞧著何湘。

良久後,何湘抹了眼淚,搖晃著起身,朝外行去。她要離開這裏,此生再不入梁城半步。

淩逸軒亦步亦趨的跟著。

蘭煙泥塑菩薩一般,怔怔然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癡癡呆呆。

當夜,淩府大火。

是蘭煙放的火。虧得時靖瀟趕回得及時,救下了老管家與陳婆子等一眾仆人。

他將蘭煙也抱了出來,只蘭煙死志決然。放火前,她已服了□□。救出時,已是氣絕,沒了聲息。

淩府被燒成一片灰燼。時靖瀟給了眾仆從一些遣散費,由得他們自尋東家。

他另給了陳婆子一些銀兩,讓她幫著照顧老管家。陳婆子自是責無旁貸,讓他只管放心去尋大官人與夫人。

※※※※

何湘漫無目的的飄蕩,她身後是緊緊相隨的淩逸軒。她不理他,也不趕他。

她早心如死灰。

途中,她暈過數回。每一次都在淩逸軒懷中醒來。

她不看他,不與他說一句話。

他也不勉強她,只跟著,一步不離。

後來,她尋了個尼庵,打算遁入空門了此殘生。淩逸軒依然不管不顧的跟著。師太說她塵緣未了,不予她落發。

她只能繼續浮萍一般的漂泊,實在累了,便隨意找了座山,在山腳住下。淩逸軒也跟著住下。兩人由此在山下各住一屋。

※※※※

二十年後,山腳木屋。

淩逸軒抱著骨瘦如柴,氣息奄奄的何湘。

此時的何湘已是油盡燈枯。

她身子曾受過大創,又一直心事郁結,不得舒懷。終積郁成疾,回天乏術。

這二十年來,淩逸軒天天都會給她熬一碗藥膳,遞到她門前。她卻一次也沒喝過。

她不喝,他卻是日日月月,歲歲年年,風雨無阻,無一日間斷。為她采藥,為她熬藥。

“湘兒……”他輕輕的喚。愛憐的觸摸著她枯槁憔悴的面龐。

何湘無神的望著他,沒有出聲。

“湘兒……”他持續的喚,柔情依依。

他的湘兒活得如此痛苦,死也是好的。她死了,他跟著她去就是。他早下過決心,自此往後,她在哪他便再哪。她在他在,她死他亡。

“湘兒,”他溫柔的說著:“乖湘兒,不要丟下我,不要讓我一個人。你等等,我和你一起走。”說罷,他身軀一震,濃稠的殷紅的鮮血自他嘴角逸出。汩汩地流淌。

他喘息著,眉頭因無可形容的劇痛皺了起來:“湘兒,我們一定要有下一世,一定要有。下一世,我,我定不負你!”

何湘仍舊沒有吱聲,眼淚卻是流了滿臉。二十年了。她和他的這一世,無論愛著,還是恨著,都已結束。

她不再是少女;他亦然老去。

“不哭,不要哭,湘兒,不要哭!你,你再對我笑一個可好。”他顫抖著手抹她的淚,胸前的衣服已是一片血紅的濡濕。

沾染到何湘的身上,紅艷艷。淒絕又艷麗。

何湘終是費力伸手,摸上他的臉,扯了扯唇,用盡氣力對他露出了笑容。

淩逸軒漸失生氣的眼裏,瞬時綻放出歡欣的光彩。

二十年了。不,二十三年了!

他終於看見了她的笑臉,他以為他這輩子也等不到了。

“湘兒,湘兒……”他喃喃的念。俯頭將臉覆在她的臉上。

手握藥草的時靖瀟看到相擁同死的倆人,眼淚如洪水開閘般唰唰掉落。如斯粗曠豪放的大男人哭得不能自已。

淩逸軒是自斷經脈而死。這是世間最痛最殘忍的死法。

他的好友,臨死都在懲罰自己。

何湘應該是原諒他了吧,時靖瀟看著倆人含笑的嘴角,悲痛不能自抑。

在他們離開梁城四年後,他尋到了他們。他亦在這山腳蓋了間屋子,陪著他們住下。三個人,三間屋。

這回,何湘病重,他緊趕著為她去尋藥草。只出去了三天,回來便已天人永隔。

時靖瀟一生未婚。他將淩逸軒與何湘合葬在了一起。從此,便守著他們的墓。偶爾也會去梁城蘭煙的墓前,看一看,坐上一會,給她燒點紙錢。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

令無數小萌咬牙的渣男——淩逸軒與何湘的故事,到此結束!

若是有緣,咱們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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