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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新年之至趣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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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惺忪地睜開眼,感覺骨頭都酥麻了,攤在床上慵懶得不想動。裹在柔軟的棉被裏邊,腳有一下沒一下地蹭了蹭滑溜的被單,那種滑膩像極了下雨天窩在被窩裏打滾一樣舒服。

突然蹭到旁邊結實微涼的小腿,我側過頭看,莊子閽側躺面對我,安靜地看著我,然後他輕輕一笑,我氣又喘不過來了。但立刻想到如此佳人已被我占了名分,我賊心頓起,笑瞇瞇地摟住他道:“娘子昨晚睡得可好?”

他縱容一笑:“夫君丟下我於一旁,自個呼呼酣睡,奴家寂寞難耐,輾轉難眠,只能睜眼到天明,實在可憐。”

我道:“娘子這可冤枉為夫了,為夫是想著等到回府時,你我二人世界,濃情蜜意,只羨鴛鴦不羨仙,不然如娘子美色,你我結成姻緣之時就該把生米煮成熟飯,又何以等至今日。”

他又笑:“如此,竟是奴家太過焦急,只是夫君為何還要攀附我身?”

我低頭,發現自己腿不客氣地勾在莊子閽的身上,整個人都要壓上去了。我仍是面色不變:“不好意思,情不自禁,娘子莫不是不願意吧?”

只見他笑而不語,雙手摟住我,才低聲說道:“願意,只是我怕把持不住。”

時間過得真快,果然如白駒過隙,似乎猶在恍惚間,我還是個在小河裏摸石頭的小孩,和我同歲的小孩在夕陽下打泥戰,後來有人結婚了,有人老早就有小孩了,現在我也有伴了,可我不會傷心,因為每一步都走得踏實,因為對未來有著期待。

我把頭埋在莊子閽胸前摩擦一番,半晌才道:“禽獸,我還是個孩子。”

那日我跟莊子閽領完證回家後,老媽一把搶過我正要拿給她看的結婚證就出去串門了,到了傍晚才回來,回時還帶來了她一幫婦女協會的姐妹,都難以置信地看著莊子閽,估計是親眼看見真有這麽一個人所以太震驚了。

“黃靜啊,你家女婿長的當真標致啊!”一人嘆道。

“靜啊,你家兒女都有對了,不久你就要當奶奶了,你跟你家郭容是真有福氣啊!”又一人嘆道。

“我說黃靜你就別藏著掖著了,你到底是去哪個寺廟為你家娃求的姻緣?”平時跟老媽混的熟的

張阿姨不滿地嚷道。

老媽腰桿子挺得老直,得意洋洋地把脖子仰得老高。

我不由向老哥嘆道,今朝今日我竟也能讓老媽笑得得意忘形。

接到消息從醫院趕回來的老哥斜睨了我一眼,潑冷水般說道:“不就這一次,想當年哥哥我把獎狀一摞摞地扛回家時,你不知在哪個地縫裏鉆著。”

韓菲夫唱婦隨:“為什麽在地縫裏?”

老哥悠悠說道:“因為羞愧得無法自容,只能鉆地縫了。”

我看了眼身邊的莊子閽,他笑而不語。

當晚飯桌上,老媽在嫁了女兒後才終於問起莊子閽在哪裏高就。

只聽他說他在表親的公司裏參了些股,又應著表親的請求同他一起打理公司。說起他們那個IMF公司時,老哥突然擡頭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估計他也覺得公司名字很奇怪吧。

“那個近年來在中國發展不錯的外企?”老哥問道。

莊子閽還沒回話,老媽聽到哥說的眼睛瞬地一亮:“外企?這麽說小莊你去過國外了吧?那你見過那座石人了嗎,就是一個女的頭上戴著尖尖的帽子,右手舉著一火把什麽,叫什麽來著……”

“自由女神像。”我根據抽象的描述果斷地說道。

“去,就你懂,”老媽白了我一眼,望向莊子閽時又變成了瞇瞇笑眼,“是了,就是那個自由女神像,是不是像電視上那麽高大啊?能比市裏的電視塔高嗎?”

莊子閽給老媽進行描述,說得繪聲繪色,我這才知道原來石像裏邊還能讓人上去觀光。

未了,老媽才嘆道:“還是你們這些見過真東西的人懂啊,就咱們家敬剛,沒有出過國,成天呆在醫院裏,跟我形容這石像時說得我楞是一句都聽不懂,怕是以前只顧讀書讀傻了,哪像我們阿呆,從小就是一副機靈樣,活潑可愛,街坊裏都說她是個討喜的孩子,當媳婦最好……”

“噗——”外公順帶老爹不厚道地笑噴了飯,

本來一臉郁悶的老哥也順帶韓菲扭過頭偷笑。只有莊小弟,礙於老媽的面上,只能笑吟吟著點頭。

我覺得,其實當個笑點也挺好的。

就如楚武英得知我結婚的消息後,馬上趕來我家,一邊津津有味地看著他媽埋怨老媽說好的結成親家呢,一邊又不厚道地嘆道:“我以前還想不通為什麽姓莊的看不上郭柔美,現在我終於知道了,原來他是瞎了,竟然瞧上了你。”

我看了楚賤人一眼,咬牙說道:“想打架嗎?我現在可是有人了,讓他跟你打一會。”

“別啊,我得罪誰都不敢得罪他,人家從小就練跆拳道,我可沒有——怎麽,一副見鬼的樣子,難不成他連這都沒跟你說過?”

我看了一眼仍被老媽拉著不放的莊子閽,似乎看到了他也看似不經意地朝我這邊瞧。我咳了一下,支吾說:“他當然說過,只不過我忘了,那啥,我都結婚了,你也不送點賀禮表示表示?”

楚武英一聽,拍了拍胸脯,一派大方道:“行,你要什麽,本王都賜給你。”

“哦?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能給我你床底下那一箱子石頭嗎?”

楚武英一聽,上下打量我,鄙視地說:“愛卿,本王的意思是讓你說點有關錢財的實際點的東西,不是讓你趁火打劫本王那一箱子寶貝。”

“你不是要出國了,留著那一箱石頭有什麽用?”

“留著珍藏,以後入土了也帶著,”只聽他語重心長地嘆道,“愛卿啊,雖然咱倆已經有許多年沒有一起去河邊撈石頭了,但這不能代表,本王就沒這偉大的愛好了,而且本王還打算宣告天下,誰敢動我這箱石頭,我分分鐘跟他拼命。”

大寶還特地跑來以表示她的難以置信,等真的見到莊子閽本人時她還是誇張地張大了嘴,最後還是她家老孟淡定地走過來扶住了她的下巴,又走回去和莊子閽聊些客套話。

大寶一掌拍在我胳膊上:“行啊阿呆,當初我就覺得你跟莊子閽的關系很是微妙,如今你倆果然搭上了邊。”

我瞄了一眼大寶,說:“你盡然查覺了啥,那我咋聽說當初你跟韓菲打賭的時候你是看不好我的呢?”

大寶疑惑的眼珠子一轉,似乎終於想到了,臉上頓時浮現出赧然的樣子,對我打哈哈道:“我怎麽會看不好你呢?我們家阿呆,值得擁有第二好的人。”

第二好?我問:“那第一呢?”

大寶想當然地回道:“當然是我們家天皓嘍。”

我打量了一下大寶,最後還是決定不說什麽。喜歡的人對自己來說總是最好的。

後來大寶問我婚禮要中式的還是西式的,我瞿然望向大寶,道:“證都拿了,不需要吧。”

“去,什麽叫不需要,對女生來說,婚禮可是這輩子最重要的儀式,兩個有緣有份的人結合的一個見證,又是一種極其美好的承諾,不需要多麽隆重,但是能向別人表達自己想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願望,向全世界宣告他從此是你的人,該是多暢快的一件事啊。”

我又打量了一下大寶,爾後猜疑道:“夫人,你莫不是雞湯又喝多了吧?”

大寶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我可都是為你好,一個男人如果連個婚禮都給不了你,那以後還能給你什麽?”

我陪笑:“搭夥過日子哪講究那麽多,況且他現在也沒提出要辦婚禮——不過你放心,今晚我會跟他商量一下的,我保證。”

說是這麽說,到了當晚我又怯場了,看著他心情甚好地鋪著床單,我突然覺得自己對要不要一場婚禮也沒講究了,還是往後的日子我比較看重一些。

到了除夕當天,林風拿了一些綠豆糕過來,說是她奶奶今早才做的,我湊近一聞,果然豆香撲鼻,不由讚嘆道:“林大娘手藝不減當年啊。”

林風不無得意地溫柔一笑:“自然,我奶奶都做了一輩子的綠豆糕了,手藝自然是好的。”說著,她往我身後看來看去,說是,“我聽說你突然帶了個長得比明星還要好看的男人回家並且還結婚了,實在不敢相信啊,你傳說中的那個相好呢,在哪?”

我噎了一下,才跟林風說道:“那人你認識。”

林風終於停下四處張望的動作,疑惑地看著我。我就接著說:“記得不,小時候住在孤兒院裏的小莊,後來搬走了的。”

林風一臉迷茫地回想,適逢這時,莊子閽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見到林風便是一楞。

沒想林風反應更大,嘴裏一直發出咯咯的聲音,就是說不出話,約摸過了五秒的時間,她突然向後一跳,極大幅度地鞠了一躬,道:“老板好!”

這下換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了。敢情我身邊的人都組隊在一處地方上班吶。

莊子閽禮貌性地笑著點了下頭。

後來聽林風解釋說,原來她以前的那個公司就是被現在的這個IMF收購了,公司裁了許多人,不過她幸運些,受領導賞識進了IMF裏繼續擔任翻譯的職位。

最後林風還笑了笑說:“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就覺得他眼熟,原來是早就認識了。”

我看著她心不在焉的樣子,也不好問些什麽。等林風離開後,我就去幫老媽做飯,才打下手沒多久,老媽就擡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神情怪異,似乎終於下定決心,湊過來小聲對我說:“咳那啥,阿呆啊,媽知道你們兩人新婚,感情甜甜蜜蜜,但還是不要鬧得太過了,你拿鏡子看看自己的臉色,這事做多了是很傷身體的……”

我一口老血差點噴了出來。

後來老媽還是嫌我礙手礙腳就把我趕了出來,我權當作她肯定是看不慣我做的飯比她做的還要得心應手,在今天這種特殊日子不想我搶了她的風頭。

果不其然,當一盤盤菜肴擺滿飯桌時,每個人都對老媽豎起了大姆指,老媽見此只是擡了擡下巴,雖然表面淡定,但內心肯定是相當歡喜的。

打開電視,伴著電視裏的春晚的歡娛笑聲,一家人圍在一張桌上,像往年一樣熟悉的氛圍,只不過今年又多了一人。

我擡眼看了一眼莊子閽,見他嘴角也掛著一道顯而易見的笑意,我也就滿足了。過年嘛,大家開開心心才能過個好年。

過年自然也少不了紅包,可惜老媽早些天就拿我已是潑出去的水為由,剝奪掉了我收紅包的權利,所以當老哥跟莊小弟反而給家中長輩送上看上去很厚實的紅包時,我則只能在一邊眼巴巴地看著。

吃完年夜飯,洗完澡又穿上新衣服後,我拉著莊子閽出門到公園去看別人放煙火。路上我跟他談這說那的,也不知怎麽扯上的,莊小弟像是聊家常似的說到林風,也說是第一次見到林風的時候也覺得她眼熟,原來是小時候就認識了呢。

“只希望為時不晚,”他說,“她是我表親很重要的羈絆呢。”

乍聽之下莊小弟這話擱誰誰也聽不懂這是啥意思,然而好在我多讀了兩本書,知道“羈絆”是很不尋常的意思。

我擡頭看了一眼莊子閽,見他也看著我,仿佛天上斑駁的星光和孔明燈萬分不及明亮路燈下他眼眸中深沈的溫柔。

我尷尬地呵呵笑:“我是不是在意得太明顯了?”

莊子閽微微點頭。我又說:“比你看見我跟楚武英時還要明顯嗎?”

這下子該換他尷尬地笑了。然而出乎所料,莊子閽神色不變:“還要明顯,不過我很高興你會在意。”

我不好意思地撓頭,只瞥見他突然從胸前大衣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很大的紅包,笑吟吟地遞到我面前。

我又驚又喜地接過,手上那厚實感使我感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果然,過年有紅包收真真是件樂事。

“阿呆,以後的每一年,我都給你包個紅包,如何?”

“行,那以後的每一年,換我在辭舊年迎新年的十二點整時,給你發條短信說‘新年快樂’!如何?”

我終於把心中的揣測說了出來,看著莊子閽白皙的臉頰微微染紅,我更是滿足了,昔日的櫻桃花香又飄進了我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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