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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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姑娘說道:”沈先生,這是您的房卡,請收好。“

如果不拿會有啥後果?

沈非恪砸吧了下嘴,拖著洛時雨轉身就走。

誰知下一秒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就這麽強制昏了過去。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沈非恪再度咬牙切齒,洛時雨你個坑人的作者,整天都寫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寧可去校園文裏當萬年備胎的傻白甜配角,也不想在驚悚文裏當四處作死的主角!最坑的是為什麽這還有強制修覆劇情機制,明明他只想離開這裏啊!

當沈非恪再度清醒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旅館大廳裏了。他從床上翻身坐起,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有沒有多出東西,或者少掉什麽部位——按照洛時雨一貫的作風,他可得確保自己沒有一開頭就掛掉——然後他才開始打量四周。

功能比較齊全的套間,雙人床似乎在暗示著什麽。沈非恪盯著身下那亂糟糟的被窩,內心一片雞飛狗跳。

——他不會還要強制和女主或者炮灰來“交流感情”吧?!!!

“沈非恪。”

被叫到名字的人登時一個激靈,這不會就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床伴……?

沈非恪笑容有些僵硬地看過去,只是這一眼差點讓他沒喘過氣來。

那個身體是透明的、此刻兩腳懸空漂浮在半空中的長發白衣女……仔細看看長得挺像洛時雨的?

她也不知在那裏漂浮了多久,兩眼望著沈非恪認真思考著什麽,直到沈非恪走到她近前,洛時雨才猛然回過神,蹭得往後一竄……直接穿透了墻壁摔到了外面。

沈非恪毫不客氣地嘲諷智商掉線的某人,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是暴露了他愉快的心情——啊,師姐好可愛,好想揉一揉頭毛嗷w

兩秒後洛時雨又穿墻回來了,她默默抓著頭發,擡頭看他幾眼又低下頭去,扭扭捏捏的模樣看在沈非恪眼裏非常新奇。

洛時雨糾結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一般擡起頭:“你騙我!”

沈非恪臉上笑容一僵,但他很快掩飾了情感波動,繼而擺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師姐,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

“你、你……你居然說什麽你看到了命數,還讓我去伺機殺死林賦行?!”

洛時雨擡手就去戳沈非恪的額頭,對方也不知是楞住還是故意的,完全沒有躲開。沈非恪被點到腦門後只是低低的哎呦一聲,桃花眼裏滿是委屈的情緒。

“我說的可是句句屬實,師姐何來此言?”

洛時雨哼了一聲,又往上飛了點:“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第一,林賦行和顏徹衫是主角,我們都是反派,這點可有假?”沈非恪笑瞇瞇地看向洛時雨,同時不忘提醒道,“師姐你飛那麽高,裙子底下可就一覽無餘了喲。”

“流氓。”洛時雨身形大幅降低,她大大咧咧坐在床邊上,“好吧,這點沒錯,然後呢?”

“他們最後屠戮了飛羽閣,我讓師姐去報仇也是很正常的。”沈非恪笑得很狡猾,“唯一騙了師姐的地方麽……反正師姐也心悅於我,不喜歡林賦行,師姐想必也不在乎‘林賦行姻緣中人’的說法吧?”

“這倒也是。”洛時雨感覺自己被繞了進去,但這麽想想好像他確實沒有什麽過錯,“誰說我心悅你……啊不是,喜歡你了?”

沈非恪低眉垂眼作黯然神傷狀,趁機飛快轉移話題:“師姐當真薄情。”

“……你這招對我沒用的,我是作者!”

給出如此冷酷宣言的作者小姐,非常不堅定地屈服在美人計之下,並且毫無立場地揉了揉反派的腦袋。

☆、我該制什麽藥來拯救你,我親愛的師弟?

但無論沈非恪如何巧舌如簧,洛時雨心裏還是很不爽。這可不是他說沒騙人她就真信了,要是他真是那樣毫無過錯,那他可不就是朵白蓮了?

沈非恪,白蓮屬性?呵呵。

這麽想著的洛時雨默默瞪著對方,但在遇上對方柔軟溫存的眼神時又忍不住敗下陣來——沒辦法,誰讓她當時給這貨設定的顏值和撩人屬性都那麽合她心意呢?

洛時雨看著對方發絲在自己指尖穿透,心裏有些氣悶。沈默片刻,她換了個話題:“沈非恪,你早就知道我是穿越……啊,你不懂這個詞,就是……”

“我知道。”沈非恪噙著一抹笑容,慵懶地擡起手虛虛環繞住她的腰部,只一小會兒又松開手去。

沈非恪的手指明明沒有觸碰到她的身體,洛時雨卻隱約感覺皮膚表層竄起一陣酥麻的觸感。她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所以你才在一開始想殺死我,還設了這麽大一個局?”

沈非恪沈默許久,周身的氣息似乎有些發冷。

“你真的不懂嗎?”他輕聲問道。

“你是指什麽?”洛時雨察覺到他語氣中的危險意味,卻不明白危險指向何處,她皺著眉看他,神情卻是認真無比,“你說,我會聽的。”

沈非恪心情有些覆雜。

在很久之前,或者更準確的說,是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一直都認為洛時雨輕視他故而只讓他擔當反派,輕而易舉地放棄寫完他的結局是因為厭煩,而占據他師姐的身份是滿不在乎地奪走他僅剩的幸福。

在酒吧裏,那個酷似顏徹衫的人,卻用一些話輕而易舉地攪亂了他的思維。

不,也許是更早的時候……

是因為洛時雨對他的謊言全然配合,絲毫沒有懷疑他的意思嗎?還是當林賦行說他雞鳴狗盜之時,她難以壓制因他而起的憤怒呢?又或者是……洛時雨與師姐,本質上都是個人主義者,二者並沒有什麽不同?無法無天,肆意妄為,亦正亦邪,皆由本心,這些性格特點也是一直吸引著他的地方。

……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吝於給予他信任與愛意。

這樣看著自己的她,真是撓人心思呢。

那就再看看你,能為我做到何種地步好了。

沈非恪淺笑,深沈的瞳仁裏,想要破壞掉她的念頭愈發強烈。

洛時雨心裏有些不安,她試探道:“沈非恪?想什麽呢?”

“我?我在想啊,”沈非恪饒有興趣地凝視著她,“要是把你鎖在我身邊,讓你見不到別人,只能愛上我一個人……”

沈非恪緊緊盯著她,看到洛時雨震驚地瞪大眼睛,然後臉紅了……?

“你、你不要亂說這種話!”洛時雨開心得飛到了天花板上,“我會當真的!”

敬業的反派沈非恪十分懵逼,作者你不按照套路走劇情啊!

“你很喜歡被這樣對待?”

“不喜歡!”洛時雨這回卻是特別堅定,“但如果是你說……莫名帶感啊。”

沈非恪細細咀嚼這一句話,溫柔如水的外表下,心跳卻是越來越快:“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洛時雨雙頰泛紅,眼珠一轉又學了他把話題拋了回去,“你猜呢?”

“我不想猜,我想聽師姐說給我聽。”沈非恪眨了眨眼睛,神色格外俏皮,“好不好嘛,師姐?”

“超羞恥啊,這種話……”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洛時雨這麽喃喃自語道。她一點點蹭到沈非恪身邊,“如果是你的話……我不介意你這麽對我……因為我了解你,你不會這麽做的。”

誰說我不會?沈非恪如同要表達這種質疑一般,挑眉看向半透明的幽靈。

“因為你喜歡的不是玩偶。”洛時雨篤定地沖他揚起嘴角,“你喜歡鮮活而富有生命力的師姐。”

沈非恪正要說些什麽調侃回去,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沈悶的重物倒地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尚未出口的話語。

“……那是什麽?”

“啊。”洛時雨驚呼了一聲,有些抱歉地看向他,“那是本文的主線劇情……”

沈非恪差點都忘了他們現在處在洛時雨坑掉的一本小說裏的事情了。

……真是罪過。

沈非恪面色有些凝重,他往門口張望著,正在盤算要不要下去一探究竟——反正他是男主,一時半會兒還死不掉。

“咳,那麽,現在劇情是什麽?”

洛時雨幹笑數聲:“你該去拯救反派林賦行了。”

“……誰?”

“你認識的,就那誰,林賦行。”

沈非恪默然,一時理解了他與林賦行的惺惺相惜究竟來源何處。他無語良久,最後禁不住問道:“這裏的總體情節是什麽?”

本來該是一位作者最引以為傲的情節設置,不知為何難倒了一貫豪放的洛時雨。洛時雨吞吞吐吐了半天,沈非恪才理解了她想要表達什麽,並如她預料之中的那樣黑了臉。

這本書裏,他是一名高富帥——洛時雨說這是男配基本設置,但等等,他現在不是男主嗎——這天約新歡來了一趟豪華之旅,誰知道在他們下榻的酒店發生了靈異事件,每當午夜之時,總有一扇房門毫無預兆地打開,裏面的住客會在第二天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的存在、包括在他人心中的記憶都會一並消失不見,只有沈非恪記得他們的存在。但是面對其他人信誓旦旦的說辭,他也逐漸開始懷疑是否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那些人真的沒有存在過。直到某天夜裏,他睜開眼睛時看見了林賦行……

“然後你就坑在這裏了?”

“對,小寶貝,快告訴我,”洛時雨仗著她是幽靈不會被沈非恪掐死的優勢,得意洋洋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卡在這裏是不是很吊人胃口?”

沈非恪朝她露出一個陰暗的笑容。洛時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就被沈非恪抓住了手臂,徑直撞進他的懷裏。

“怎麽可能!”洛時雨大驚失色,她下意識掙紮起來,在接觸到對方陰暗的神色時,她非常能屈能伸地放軟了動作,順勢撒起嬌來,“非非,師弟,你弄疼我了嘛,人家好痛的qwq”

沈非恪神色緩和些許,但手上的力道卻是絲毫沒有放松:“嗯,再叫一遍。”

“非非?師弟?”洛時雨不知道他想聽哪一個,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兩個都說出來討他歡心好了,再順勢嗲上一回,“你怎麽突然這麽粗暴啦!”

“偶爾強勢一回。”沈非恪聳聳肩,總算放開她可憐的手臂,但卻沒有放開手,只是松松地摟著她,“你不喜歡?”

“強勢有很多表達方式的,你不要選擇這種!”洛時雨教育他,“你可以試試壁咚地咚——”

話沒說完她就被撲倒了,沈非恪按住她的手腕,居高臨下地俯視她泛紅的臉頰,用一種非常正經的學術範語調說道:“你喜歡床咚。”

“只要是你,我什麽都喜歡。”洛時雨大膽宣言,但她可不是容易被糊弄過去的人,當即質問他。“但你為什麽能碰到我?”

“我為什麽碰不到你?”沈非恪卻老神在在,把問題又推了回去。“你是什麽身份?為什麽有這種自信?”

“當然因為我是……”洛時雨生生剎住話語,皺了皺眉沈思道,“我是作者,這裏是我的意識空間,而且劇情中我就是扮演同名同姓的怨靈。”

沈非恪噗嗤笑出聲來,一貫溫柔的眼瞳此刻染上了劍指天下的傲氣:“但我是主角啊。”

還真是自信。洛時雨輕哧一聲,但還是禁不住凝視著眼前意氣風發的少年。當初他的人設浮現在腦海裏的時候,她就頓感驚為天人,只是因為筆力不夠,她著實怕糟蹋了這麽一個人設,一直沒有繼續完善下去。原來不知不覺間,沈非恪已經從留白中蛻變而出,變成了她最初設想的模樣。

“你這麽看我,我也是會害羞的嘛。”沈非恪正經不過三秒,接著又肆意笑出聲來,“雖然我知道師姐就是這麽喜歡我,哎,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我該制什麽藥來拯救你,我親愛的師弟?

洛時雨深沈地凝視著他:“要不你就以身相許吧。”

“青天白日耍流氓。”沈非恪眼裏波光流轉,面上卻端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我可是正經人家。”

正經人家會這樣把人按在床上?

洛時雨看他那故意傲嬌的小模樣,深知這貨本性就是大寫的病嬌,而她一向信奉攻略病嬌的最好方法就是對他癡漢,於是她坐起身把對方困在床頭,並且清純不做作地強吻了沈非恪。

沈非恪眼底閃過了然的神色,他順勢加深了親吻,手指順著她脊背輕輕按壓撫摸而下,最後停留在腰間細細揉捏。洛時雨在他輕車熟路的挑逗下很快就意亂神迷,側過臉咬了咬他的耳垂,繼而開始在他脖頸間舔吻起來。

“師姐,別那麽激動。”沈非恪適度用力,分開身上那只熱情的無尾熊,“我們先把這邊劇情走完,等會兒我還有事情要問你呢……之後嘛,自然會滿足師姐的。”

關於你我之間最深的那道鴻溝,那個曾經讓我對你恨之入骨的認知,你是不是有什麽解釋?

洛時雨坐在他腿上,微微仰頭看他,對方眼睛裏滿是讓她心疼的神情,她差不多猜到對方的問題,但沈非恪說得沒有錯,現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時候,先去樓下查看劇情進度要緊。

“非非,你要記得,我不會害你的,因為我的屬性可是親媽啊。”

接收到慈愛視線的沈非恪渾身惡寒。

“看吧,你現在輕松了不少,”洛時雨笑嘻嘻地站起身,“你知道麽,《紅塵》裏你師姐的原型是我,我只是……只是想把自己放進去,因為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我不想讓你那麽孤單。”

沈非恪微微一怔,隨即笑得眉眼彎彎。

那笑容裏少了一份猜忌與怨恨,卻也多了一份釋懷和期待。

“好,我等著。”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兩章正文完結,之後會有師弟個人番外,以及顏徹衫和她家男票的故事……

【病嬌癡漢小劇場】

洛時雨:非非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我可是作者!

沈非恪:哦,但我是主角啊,我有光環的,你沒有。

洛時雨:……我竟無言以對,好氣哦。

沈非恪:別氣呀,來師姐,我送你一個親親好不好w

洛時雨:要一個大大的親親,啾~(我師弟超可愛!)

沈非恪:好呀!(嗚嗚嗚我師姐宇宙無敵第一可愛!)

☆、科普大手洛時雨

走出房間門之後,洛時雨發現自己再度變成了阿飄。

“因為我是主角,我就想著你要實體化,所以你就實體化了。”沈非恪愉快地解釋道,很滿足於自己對作者施加的影響力,“現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幽靈比較安全——我又不知道等會兒會出什麽事,所以師姐也覺得我很體貼對不對?”

之前洛時雨和沈非恪吵鬧半天也沒有挖出真相,這會兒沈非恪卻是直接說了出來。洛時雨半是無奈半是寵溺地點頭,動作到半途又覺得不對。

“你之前不是暈了嗎,劇情該怎麽走就怎麽走,這說明你沒法抗衡我……作者的意志啊。”

“沒錯。”對於洛時雨話中突然改變人稱的做法,沈非恪在暖心之餘又是唏噓不已,他將柔軟情緒小心遮掩在戲謔中,“所以這說明之前我抱你的時候,實體化也是你所思所想。”

這會兒洛時雨在前面開道,看不到他的神情變化,因而聞言不由嘴角一抽:“在我接受的範圍內,改變基本設定……這已經不是主角了,而是造物主吧!”

“誰讓我是作者最喜歡的主角呢,啊,也是最喜歡的反派。”

沈非恪唉聲嘆氣,眼睛裏卻是亮晶晶的,看向洛時雨的時候像是要再度確認些什麽。

“好啦是這樣的,”洛時雨意識到他安全系數如此低,漂浮在半空的動作頓了頓,繼而回身緊緊抱住了他——雖然她作為幽靈穿透了他的身影,但沈非恪看起來並不介意,她自然也是不介意的,畢竟現下比起以前只能幻想作品中的角色要好上太多。洛時雨拍拍他的背,又抱得更用力些,兩人身形重疊處冒出些微的波痕,“我最喜歡你了。”

沈非恪嘴角彎彎,溫潤如玉的面容越發動人:“我就喜歡師姐幼稚告白的樣子。”

洛時雨被這波直球打得頭昏眼花、心花怒放、目眩神迷、神清氣爽。

與此同時,林賦行就比較淒慘了。

洛沈二人來到樓道口的時候,剛好能夠看見樓下一片狼藉。他們都很熟悉的前主角現反派孤零零地站在房間中央,此刻渾身都在發抖。在他面前是一具手腳扭曲到不可思議的身體,纖細少年睜著空洞的雙眼,眼框邊被血色細細描繪著,修長的四肢宛如人偶般折斷了,又在關節處流出殷紅的血液來。

“那人是誰?”沈非恪壓低了聲音。

洛時雨仔細打量著地上的屍體。

雖說她是對劇情最熟悉的作者,但原先筆下的畫面突然立體化,這還是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的——她描寫沈非恪外貌也就一句“溫潤如玉,膚白貌美”直接帶過,剩下都是靠腦補了,而沈非恪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時候,那撲面而來的風情又豈是寥寥數語能夠描繪出來的——更何況,這只是她早些年坑掉的作品,要回憶起具體細節有些難度。而且與《紅塵》類似,這個世界似乎在她放棄填坑的時候就掙脫了她的掌控,變成了獨立於她創作思路的存在。

仗著作者加主角強行修改設定的金手指,洛時雨知道其他人看不到她也聽不到她,這便一股腦把自己所思所想告訴了他。

“我覺得吧,這裏已經不完全是我筆下的世界了。你聽說過混沌定理嗎……呃,你肯定不知道,簡單來說就是蝴蝶效應,一只蝴蝶扇動起翅膀最終會引發一次颶風。世界線可能因為細小的變動而改變方向,因此即便是當下,也只是所謂真實的眾多可能性之一。”

洛時雨叨逼叨半天,對自己的科普非常滿意。

沈非恪微微蹙眉,思考半天道:“……說到底,你也不知道這人是誰。”

“犀利哥你好。”洛時雨深沈地看著他,“你總結得太精辟了。”

這時候沈非恪已經走完樓梯,因此他沒敢開口搭理洛時雨,只是用眼神傳達了調侃的神色。

“切。”洛時雨飄過去揉他腦袋,當然實體上沒有任何作用,“快去安慰安慰林賦行,那可是你親哥。”

“……?”

沈非恪不能說話,只好嘗試心電感應。這時候他忍不住感嘆傳音蠱當真是好物,之前他這麽感嘆還是在與原師姐一晌貪歡的時候,傳音蠱無比誠實地告訴他對方的真實感受,哪裏需要重點照顧啦怎麽把握輕重緩急的力度啦,總之十分有利於解決口是心非帶來的交流問題。

“你那麽一臉深沈,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開車。”

“……???”

“裝什麽……呃,對不起,忘了你是古風設定的了,”洛時雨思考著該如何表達這麽現代的詞匯,“開車就是……那些巫山雲雨之事。”

沈非恪深以為然,並引以為榮。

“姐姐就喜歡你這麽沒臉沒皮的樣子,”洛時雨嘀咕道,“太勾人了,簡直犯規。”

沈非恪極力忍笑,以免在嚴肅的情況下笑出聲來。當他目光落在林賦行和屍體身上時,眼神裏的笑意漸漸冰冷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林賦行聞聲劇烈搖晃了下身體,急忙轉過身來,昨天還風流倜儻的形象現在只剩下神經質了。

“這家夥在這個世界裏是反派啊,怎麽混的這麽慘?”作者小姐無比困惑,“都跟主角一個樣了。”

沈非恪嘴角一抽,他發現自己好像懂了洛時雨清奇的腦回路——反派就是飛揚跋扈的人生贏家,主角才是苦逼兮兮的倒黴鬼。

“說吧,我也想聽聽。”說話者的聲音又輕又冷,像是薄薄一層利刃,直直壓上林賦行的脖頸。

洛時雨和沈非恪這才發現原來顏徹衫也在這裏。

“天吶,她怎麽也在!”

洛時雨大驚失色,下意識想要拉沈非恪後退,但她卻忘記了自己無法觸碰的事實,手指在他掌中穿透了過去。

沈非恪困惑地瞥了眼她,又回頭去看林賦行那兒,接著就與顏徹衫撞上了視線。

那人不是酒吧裏的顏徹衫原型——這是沈非恪第一反應是——但也不是他認識的顏徹衫。

此人神情冰冷,眼神寒冷有如出鞘的利劍。

她似乎並不在意腳底下的屍體,就那麽氣場全開地站在血泊之中,面部表情地盯著林賦行。

顏徹衫再度催促了一遍:“快說。”

即便是站在顏徹衫五米之外,沈非恪也已經被危機感席卷全身,更不用說直面暴風眼的林賦行了——後者神情恍惚,終於痛苦地蜷縮起來。

他發出無聲的痛呼,繼而身體逐漸碎裂成幾何圖形,中間透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像是一首變了調的挽歌。

沈非恪卻魔怔了一般,靜默地看著顏徹衫彎下身去,動作輕柔地撫上那張死不瞑目的臉。那一剎那仿佛時光倒流,洶湧澎湃的河水呼啦啦退回去凝結成亙古不變的極寒冰脈,又像是幹涸數年的耕田一樣龜裂開——

沈非恪踉蹌著後退了一步,瞪大眼睛死死看向地上的屍體。

“原來是這——”洛時雨著急地抓住沈非恪的肩膀,剩下的話語卻再也沒能說出來。

但洛時雨話語中的急切喚回了他的神智,沈非恪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就看見整個場所再度陷入一片黑暗。只是這次沈非恪看得很清晰,那黑暗從兩個點逐步擴散開來——一個是顏徹衫,另外一個則是洛時雨。

……那個讓他又愛又恨的人,就這麽定格在原地,一點點被不知名的黑色吞沒了。

沈非恪只覺頭腦一片空白,他下意識地想要抓住洛時雨的手,卻因為無法觸碰而失之交臂。眼看著洛時雨的身形即將徹底消隱無蹤,他想也沒想就撲上前去,劇烈的撕裂感即刻襲來,他聽不見自己的痛呼聲,接著也無法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說明你沒法抗衡我……作者的意志啊。”】

擔心沈非恪所以不用“我”而是用了“作者”這個詞,阿時超貼心的有沒有!

☆、多方博弈

不過這樣的感受沒有持續多久,亦或者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多久的意識。

沈非恪睜開眼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飛羽閣閣主寢室,依然是奢華浮誇的裝飾,只是現下看起來頗有一種反諷的意味。他顧不得查看四周有無異樣,就急著去看洛時雨的狀況。

此時洛時雨發絲淩亂,神色痛苦地抓住床沿,內力四散浮動。她手背浮起明顯的青筋,指尖直接在檀木上壓出了深深的指痕。

“這不可能!”沈非恪神情恍惚,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圓潤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根本沒有察覺那皮開肉綻的疼痛,“毒性沒有那麽強,你不會有事的!”

“飛羽粉麽?”身旁帶著寒意的聲音停頓了一秒,又不帶絲毫感情道,“難為你以毒攻毒,可惜了。”

沈非恪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後站了個人,他驀然轉過身去,木然瞪著身形虛幻的顏徹衫。

他一貫含著抹潤澤笑意的眼瞳空洞無比,周邊布滿了血絲。他壓抑著情感,但指尖還是不斷顫抖著,讓掌心的血液緩緩流出來,又落在柔軟的地氈上,凝固成猩紅色的圓點。

“本來還能勉強壓制……現在看來要死了。”顏徹衫全然無視他的眼神,垂下眼自顧自道,“讓她回去吧,如果你真的……”

最後兩個字“愛她”被她壓低了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囫圇吞下的嗚咽。

“我不愛她,”沈非恪移開了視線,望向床上痛苦掙紮的洛時雨,“你根本不懂我。”

沈非恪隨即擡起頭看向顏徹衫:“所以我不想她這麽死去,你有辦法嗎?”

“我為什麽要幫你?”顏徹衫淡淡瞥了他一眼,繼而轉過臉去凝視著昏迷中的洛時雨,神色有些覆雜,“你大概也知道我和她的關系吧。”

“是啊,憑你就是她,”沈非恪扯出一抹慘然的笑,看起來像極了哭泣,“憑你愛的,卻又死去的那個人,就是我。”

顏徹衫沈默了許久,不多時就擡手捂住了臉,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

“不管怎麽說,我現在不是你愛的那個人,所以,”沈非恪繃起下頜,繼而俯下身溫柔卻用力地掰開洛時雨已經磨出鮮血的手指,“能不能收起你的多愁善感,把這個人給我救活了呢?”

“讓我猜一下,你先是用什麽藥洗去她的記憶,緊接著又用了飛羽閣的獨門毒藥。”

“林賦行是個變數,他在中間用了迷幻心緒的藥物,原本可控的毒性……”沈非恪擰起眉試圖辯解,“我加了飛羽粉的劑量,但應該是可以以毒攻毒的。”

只是還沒有見效,他們就莫名其妙被拋到了洛時雨另一篇坑掉的小說裏。

“但她原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顏徹衫目光漸冷,“你認為,一個習武之人,現下能因為扣住床沿而滿手鮮血嗎?”

沈非恪一驚,他這才意識到,原本胡亂浮動在空氣中的內力,在不知不覺間就消隱無蹤了。

躺在床上的洛時雨,此刻竟然只像是一個不通武學的普通百姓。

“你那位師姐,本身也只是她的意識產物,或者說是她的一部分靈魂。最初洛時雨還能用一些武學,只是因為你師姐還沒有完全融入她的身體,現在……她已經要與這個世界同化了。”

沈非恪怔怔地望著洛時雨的面容,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你是說,如果毒發身亡,她就會徹底死在我的世界裏嗎?”

“你最好放她回去。”顏徹衫抿了抿唇,“在這裏,她死路一條。”

——只要回你的世界,就有醫師來救你了嗎?

沈非恪這麽想著,有些想笑自己兜了這麽一大圈,最終什麽也沒有得到。

但他最後也只是問道:“那我要怎麽做,她才能回去呢?”

“讓這個世界消亡,我已經殺了林賦行。”

一聲利劍出鞘的清脆聲響,激得他耳根一陣發麻。他呆立在那兒,身形晃了下似乎想要閃躲,但最終還是沒有動。

只是他並沒有等到削斷喉骨的那一劍。

沈非恪慢慢摸上自己的脖頸,發現那裏濺上溫熱潮濕的一抹殷紅。

周圍的世界開始不穩定地出現波痕,他回過頭去,看見顏徹衫一箭穿心,整個人慢慢變得透明,虛幻之中,那張臉也變得與床上的少女別無二致。

“主角死了,然後就是你。”顏徹衫的聲音徑直傳入他的腦海裏,“你不會讓我白死的,是吧?”

她沒有等來沈非恪的回答,也只是無所謂地笑了下,在空中分解成閃閃發亮的光點,網一般縛住洛時雨的身體,然後剎那間消隱無蹤了。

然後他看見,洛時雨痛苦的神色稍緩,片刻後,慢慢地睜開了眼。

她先是楞怔了許久,接著就望向了沈非恪,似乎想要笑一笑,卻沒忍住劇烈咳嗽起來。她嘗到嘴裏湧上甜腥味,又竭力鎮靜地咽了下去,不想讓他看見一絲端倪。

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不清,洛時雨緊了緊手指,指尖破皮的地方鉆心的疼,但她卻不願意放手。

“非非,師弟,”她輕聲喚道,“咳……咳,你,你是不要我了嗎?”

洛時雨已經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就是不肯閉上眼睛,而是固執地看向那個方向,竭力露出一抹安撫的微笑,但神情卻是脆弱的,這讓她偽裝出來的強大顯得那麽薄弱。

“你這麽傻,什麽都不會做,本王要你有什麽用?”沈非恪眼角泛紅,卻極力隱忍著不要落下淚來,“你走,我不要你了。”

洛時雨只覺得頭疼欲裂,四肢猶如螞蟻啃食一般疼痛不已。她朦朦朧朧見看見沈非恪的樣子,那麽倔強又可憐,像是被欺負卻無力還手的孩子,心裏陡然湧上一股酸澀。

“我當時收留了你,你就這麽對我?咳……”洛時雨掙紮著拉住沈非恪的手,這才發現對方體溫極低,纖長的手指不自覺顫抖著,洛時雨握緊了他的手,不讓他賭氣抽開,“師弟也太薄情了些。”

“當時收留我的是我師姐,才不是你這個……這個對我這麽壞的作者。”

洛時雨絲毫不惱,彎起眼睛笑得開心。

“之前答應你要說給你聽,你肯定更加不喜歡我了。”她的聲音越發微弱,但眼裏的光芒卻是一如既往。

沈非恪心裏難受得緊,眼裏有些溫熱:“你說。”

“我喜歡你,所以不想讓別人愛上你。當了主角就會左擁右抱的,我才不要你那樣。”

沈非恪紅了眼,卻還是強撐著打趣道:“別人是醋壇子,我看你就是一個醋缸子。”

“我把自己寫成你師姐,就是希望能伴你左右,護你周全,望你康樂,罩著你橫行四海,再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洛時雨想到了什麽,又忍不住笑了笑,“我好多次深夜裏失眠就會想我們的感情戲,越想越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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