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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六章 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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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姨娘也是心裏斟酌半天,打轉兒了半響,才把話說出口,也覺著自己問得已經夠委婉含蓄,倒沒想到竟會被沈老夫人這般毫不留(情qíng)面地懟回來,不由被嗆得怔住。

“哎呀,”丁氏瞥了郭姨娘一眼,對沈老夫人陪著笑說道,“聽祖母這麽一說,孫媳覺得自己也是個耳報神靈通的了!我今兒坐在北園裏頭也還沒有出門,就也得著三弟妹有喜的消息了。”

她說到這裏,笑得越發喜氣洋洋,接著說道:“我不但聽說三弟妹有了喜,還聽說三弟請太醫來給三弟妹把了脈,說三弟妹腹中的胎兒是男相呢!”

要說這二(奶奶)(奶奶)為了挑起榆蔭堂和南園的戰火也真是拼了,原本聽聰明伶俐的人說話也不過腦子了。她也不想想,莫少璃滿打滿算坐胎也才一個月掛零,那胎兒此時只怕還就只是個雞蛋大都沒有的小胎泡呢,什麽樣的太醫就能看出那胎泡是男相了?

可就偏偏,她此時面前坐著的就是一個此時比她思路還不過腦子的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本就在為莫少璃有孕的事鬧心著呢,聽丁氏說太醫竟已經斷了莫少璃腹中的胎兒是男相,原本就被堵得分毫不透的心就更被堵得死死的了,嗓子口一甜,半口老血差點當場噴了出來。

也沒什麽心思再和眼前這兩個敷衍下去了,三言兩語打發走了後,起(身呻)匆匆去了西園。

雖然話不好說,沈老夫人也是受刺激太深,這次到底硬著臉把話說出來了。

只沈籌聽了後,神色就那麽好看了,猙獰著臉,直楞著眼,盯著沈老夫人半響沒有說話,額頭上的青筋都突突地冒了出來。

一直以來,他給人的感覺總是個溫文爾雅,斯文有禮的人,見面必先笑,說話必帶“請”會被氣成這樣,可見對沈老夫人所說的話是有多怒了。

大致也就是沈老夫人,換做別人,只怕當場就掀了桌子翻了臉。

自然,手無縛雞之力的他能不能把桌子掀得起來又當別論。

(陰陰)沈著臉盯著沈老夫人看了片刻,沈籌收回目光冷冷地說道:“此事我自有主張,祖母不必再多言,更莫要自作聰明!”

沈老夫人聞言,臉色瞬間僵住。

在開口之前,她就知道沈籌聽了她的話必然會不喜,不然她也不會念頭起了這麽多年,卻直((逼逼)逼)到今天才說出口。可她卻沒想到,沈籌會這般當場給她沒臉。

要知道,這麽多年她嘔心瀝血,機關算盡,全都是為了他啊!

她是為了他啊!

為了他她給皇上都鬧過一場,為了他她和兒子都翻了臉,為了他她出手去謀害沈三可他,他卻竟用這樣的眼神來看她,用這樣的話來說她,還怪她多言自作聰明

如果不是他,不是他自己這般不濟事,她又何必又何必借別人的種來做她的親生孫子,混淆她的血脈,繼承她辛辛苦保住的爵位他以為她很願意,她不痛心麽?

“好好!你翅膀硬了,我管不得你了管不得你了!”沈老夫人僵了半晌,回過神後指著沈籌顫抖著聲音說道。

沈籌面無表(情qíng)地看著她,不發一言。

“我管不到了?管不到了,我不管了可好?我不管了可好?”沈老夫人一邊說著,顫巍巍地站起(身呻)來,向外走去。

“可憐我耗盡一生心血才保住的這國公府,就要落到他人之手了落到他人之手了!我老了,也快要入土了,管不到了,也看不到了看不到了”她一路說著,走出屋門,走出院門,漸行漸遠。

沈籌聽著那淒惻的聲音,心裏一抽一抽地痛著,猛地“啊”的一聲狂吼,一掌拍在榻上的小幾上。

因力氣有限,小幾是拍不碎了,卻“嘡啷”一聲,把茶盅震得滾下小幾,落到榻邊,再又滾落下去,摔在地上,淌了一地茶水。

隔壁,小潘氏聽著沈老夫人遠去的聲音和沈籌的吼聲,淚流滿面。

南園。

雪鳶對莫少璃說道:“少(奶奶)(奶奶),聽說之前二(奶奶)(奶奶)和郭姨娘去了榆蔭堂一回,之後沈老夫人就去了西園,也不知道在西園和世子世子夫人發生了什麽,沒多久就抖顫顫地從西園出來了,神(情qíng)看著有些淒慘,口裏還念叨著什麽‘看不到了看不到了’,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麽意思了?”

“你說老夫人淒慘著神色從西園出來了?”莫少璃驚疑地問道。

就覺得這事兒聽著怎麽那麽的玄幻了?

按說,沈老夫人素(日rì)不是最把沈籌放到心尖上的麽?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平(日rì)不管心(情qíng)有多不好,臉色有多不好,只要進到西園裏去見沈籌一面,那出來保準就會心(情qíng)舒暢,滿面紅光。

今兒怎麽會淒慘著神色了?

“你確定老夫人神色很淒慘?”她又問雪鳶道。

“奴婢確定!”雪鳶十分肯定地點著頭。

她其實也很奇怪沈老夫人怎麽會有那般了,還特意去打探了一番,可奈何西園那幫子丫鬟婆子口風都緊得很,她費盡心思也沒打問出半句有用的來,只能對莫少璃說道:“只奴婢也沒打問出來老夫人到底是為了什麽就那麽淒慘了。”

“沒問出來就沒問出來罷,西園和榆蔭堂的事咱們也是少沾染為妙。”莫少璃說道。

也免得神仙打架殃及凡人,躺了不必要的槍。

“不過奴婢聽說”雪鳶壓低聲音,正又有話要對莫少璃說,青橙在門外稟道:“少(奶奶)(奶奶),二少(奶奶)(奶奶)來了!”

雪鳶忙停住了口,沒繼續把話說出來,莫少璃站起(身呻)來向外迎去。

雖然她不怎麽喜歡丁氏,更不知道丁氏忽然來南園有何用意,但人既然已經上門來了,她這裏該有的禮節還是應該有的。

“呦三弟妹,你快坐下!快坐下!你這剛有的(身呻)子,可(嬌交)貴的很,可千萬不能有什麽閃失!若有了什麽閃失,三弟哪裏饒得過我?”丁氏一邊嘰嘰呱呱地說著走了進來,拉著莫少璃的手扶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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