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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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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佳慧嫁進莫府時帶來好東西不少,這次有喜後侯府又送來許多。因而冬曦院裏給有子人的吃的用的,甚至給未出生孩子準備的東西山山海海地堆滿了庫房。

但她卻並不想送給盧秋月享用。

一則自然是因為不高興;其二卻是她覺著盧秋月子太弱,看著不像宜生養之相,怕自己送了吃的用的東西過去,以後盧秋月萬一有什麽閃失,追究起來卻怪到她頭上。

送銀子最省心。

柳佳慧這些做法其實也是出自天,除了保護自己和提防別人外,心裏倒沒有多少算計。

只落到旁人眼裏,卻有人看出另外的意思來了。

首先是吳氏,她本來就看盧秋月不順眼,不是一兩了。盧秋月是盧姑娘的時候還好,她還能忍;盧秋月變盧姨娘後,她就見不得了;如今……

“她居然有孕了?有孕了!”暉院,吳氏拍著桌子氣憤填膺地說道。

“玲花……”

吳氏每次看盧秋月不爽的時候,就難免會想起她那被盧秋月和莫老太太害了一生的,苦命的表妹錢玲花。

“玲花嫁得比她早,子比她好,都還沒消息呢!這世道,太不公平!”

吳嬤嬤就趕緊勸:“太太您也別生氣了。您說得是,錢表姑子比盧姨娘好,以後有的是機會!盧姨娘,就她那單薄的子,就是有了,能不能保住……”

她說到這裏眼神閃了閃,聲音壓低了幾分:“……還不一定呢!”

“對呀!”吳氏聽她這麽說,又拍了一下桌子,這次卻是因為高興:“到時候說不定……就會一屍兩命……老太太的算計可就落了空!”

“只是……”她眉頭一皺,怒氣卻又轉到了柳佳慧上。當初盧秋月算計了莫老四才變成了盧姨娘,如今盧姨娘有了孕,柳氏不是應該生氣嗎?不是應該跳,應該鬧嗎?

“她怎麽居然還送銀子給老太太?給盧秋月!要我說,柳氏就是裝!裝賢惠!裝大度!呸!還不知道背地裏安的什麽心!”吳氏說著說著,又氣憤填膺了。

吳嬤嬤就又接著勸:“四太太什麽心思咱們也不用費勁去猜!這都是她們四房的事,礙不著咱們,咱們只管看著就是了。”

吳氏卻似乎並不滿足只旁觀看鬧,哼了一聲,揉了揉口說道:“別的也罷了!我就是看不得讓盧秋月太得意!心肝疼!”

吳嬤嬤是忠仆,最見不得自家主子不爽,見吳氏氣成了這樣,眼珠一轉,就有了壞主意,湊到吳氏跟前低聲說道:“太太若真的看不得盧秋月那得意樣子,老奴倒有個法子……前次老奴和侯嬤嬤閑坐說話,聽她說……”

一番低語之後,吳氏聽得目光也閃爍起來,卻故意皺了皺眉說道:“老太太把盧秋月肚子裏那塊看得像金蛋似的,咱們可沾染不得!若是……”

吳嬤嬤立即心領神會,說道:“老奴就只去把話說給她當閑話聽,她聽了有什麽主意,或者沒什麽主意,那自然和咱們暉院無關!”

吳氏地笑道:“她若聽得懂,能一箭雙雕,就更好了!”

吳嬤嬤陪著幹笑了兩聲,自去找人說話不提。

在莫府大院裏,除了吳氏之外,因為盧秋月有了孕而不安靜的還有嘉善堂莫老太太邊的大丫鬟紅繡。

紅繡姑娘當初拒絕出府嫁人,甘願陪在莫老太太邊虛度青,所求不過是四老爺邊通房之位。她苦熬多年,眼看成事有望,哪知半路卻殺出個盧姨娘,幹脆利落,雷厲風行地用非常手段……截了她的胡。

紅繡心裏哪有不恨的?

本來她對盧秋月就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了,誰知盧秋月竟還有了孕!

自打盧姨娘診出喜脈,紅繡整個人就蔫了下來,做事也有些顛三倒四了,總是出錯。

就比如現在,莫老太太翻箱倒櫃地找出珍藏了很久的上好的細料子,想要給盧秋月做兩個柔軟舒服的靠枕:“有喜之人最容易疲累,倒要做點好的給她用!”

哪知枕子紅芙都要做好了,紅繡幫忙拿剪刀剪線頭,一剪刀下去,就戳了一個洞。

“哎呀!”莫老太太叫了一聲,就皺起了眉頭。

既心疼她的好布被糟蹋,又暗覺得這事很不吉利。

但她平縱容紅繡慣了,也不好明著責怪,只能說道:“你也有些累了,且歇著罷。讓紅芙弄就是!”

紅繡垂目掩住眼底的狠意,滿臉愧疚,神色不安地對莫老太太說道:“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都怪奴婢!笨手笨腳的弄壞了這樣的好東西!”

莫老太太聽她這麽說就更不好說她什麽了,嘆了口氣說:“你也不是有心。罷了,讓紅芙重新再做一個就是了。”

紅繡正捧著枕在看,聞言忙說道:“這麽好的枕子,紅芙妹妹又費了兩天工夫才做成,就這麽扔了也怪是可惜!老太太,奴婢看這洞也不算太大,不如……奴婢用大紅絲線細細繡上朵牡丹?定然讓它絲毫看不出來破綻來!也當是將功補罪。老太太覺得可好?”

“這倒是個主意。”莫老太太說道。

這做枕的料子是當初她嫁進莫府時從盧家帶來的嫁妝,放了這麽多年她都沒舍得用。如今也就是給秋月,柳佳慧有喜時她都沒舍得拿出來。

就這麽浪費了,莫老太太也是覺得心疼。

紅繡女紅好,尤擅刺繡,只等閑別人卻求不到她的活計。上次盧秋月想要紅繡給自己繡雙鞋面子,卻被紅繡以手疼為由推脫了。

當時莫老太太看著紅繡精神不大好,也就沒有說什麽,就讓紅芙給盧秋月繡了。

盧秋月卻很是不滿,背著紅繡對莫老太太說道:“我看姑母素也太慣著紅繡了!不過是個丫頭,卻弄得像小姐一般了!讓她繡個活計也要推三阻四,連我都要看她臉色了!”

莫老太太為此也說了紅繡兩句,紅繡當場就跪倒在老太太面前,哭著給她看自己手:“奴婢前幾想要給老太太做雙新襪子,哪知不小心被剪刀紮到,也不知是因為天還是別的,數都沒有好起來。盧姨娘……盧姨娘……實在是冤枉奴婢了。”哭得泣不成聲。

其實,那傷口是她自己故意用剪刀劃出來。

她就是不想給盧秋月使喚!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莫老太太這樣的糊塗家長。

所以盧秋月和紅繡之間的官司到底沒有斷出個誰是誰非,兩人之間的仇卻結得更深了。

莫老太太成裏和她兩個在一起,自然也有察覺,正不知該如何替二人和解,見此時紅繡竟主動說願給秋月繡枕……倒是個數全其美的法子!

一則,枕不用浪費掉;二則,秋月也如願以償地得了紅繡繡的枕;三則,秋月和紅繡之間關系也得到和解……

於是,莫老太太就很高興的同意了,對紅繡說道:“用粉紅色的絲線罷,也別繡牡丹了,繡荷花罷。”

紅繡滿面笑容地答應下來:“就按老太太說的辦,奴婢這就去問大太太要些線來。”拿著枕站起轉過臉時,臉色卻沈了下來。

☆、第二四O章 出賣

孫貴妃生辰宴那,宋妙處心積慮地想要害莫少璃,結果自己反而落了水,去乾清宮告狀不贏又被了足。

她心裏的惱恨就別提了,在福寧宮裏鬧騰了好幾天,才漸漸安靜下來。

杜若衡好不容易攛掇得宋妙恨上莫少璃,又苦心竭力地設了連環計,想著莫少璃即便不死在宋妙手裏,也應該無法從宮中全而退。

哪知終了卻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因而她的氣怒並不亞於宋妙。

沈策護著莫七倒也罷了,連宋恬都來搗亂!她那樣不堪的世,卻一個兩個都當做寶!杜若衡越想越氣,拔下頭上的鳳釵朝著大紅緞子鴛鴦錦被就是一陣胡挑亂劃:“去死!去死!都去死!”

司棋忙撲過來搶釵:“王妃,小心手!”

正鬧著,弄琴掀開簾子稟道:“王妃,王爺來了。”

話未落音,宋恪已走了進來。

杜若衡手裏的鳳釵“嘩啦”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弄琴聽得心顫,忙把釵揀起來放在妝臺上,又去收被杜若衡劃破繡面的錦被。

宋恪站在門口冷眼看著,目光從弄琴手裏錦被掃過,落在杜若衡臉上:“王妃看著似乎怒氣不小,這是又把它當成了誰?”

杜若衡心一跳,垂下眼瞼沒有說話,順手端起邊小幾上的冰鎮甜瓜吃了起來。

“本王勸你沒事還是別吃這些冷東西了,不為自己,也為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宋恪冷冷地說道。

杜若衡臉就沈了下來。

孩子!孩子!除了孩子,他心裏口中還有沒有別的?

她用銀勺狠狠地挖了一大塊甜瓜,正想要塞進口中,卻不知忽然想到了什麽,竟又松了手,連同碟子一起放回了小幾上,擡起頭說道:“王爺說的對,是妾大意了。”

她背著宋恪夥同宋妙在宮裏算計莫少璃,面對他時到底還是有些心虛。

杜若衡這麽異乎尋常的順從,倒讓宋恪有些意外。

按著她那瘋狂的子,不是應該當著自己的面把剩下的甜瓜胡吃海塞都填進肚子裏才對麽?

今兒倒是稀奇了!

宋恪不由就又看了杜若衡一眼,目光落在她那浮腫的臉上時,忽然感覺到十分不適,屏了屏呼吸,皺著眉轉開了眼。

杜若衡正看著宋恪,哪裏會註意不到他這樣明顯的動作,剛壓下去的怒氣不由“騰”地又湧了上來。

她受著這樣的罪給他生兒子,他卻如此厭棄她。

他這樣的人……倒是死了的好!死了自己也就自由了!

這可怕的念頭一起,杜若衡竟越想越覺如是。

他不是讓人去殺沈策了麽?那麽沈策如果僥幸不死,就讓他來殺宋恪好了!

最好互相殘殺!

利用宋妙不行,那就換宋恪!

杜若衡心念轉動,聲音忽的就奇異地柔和起來:“王爺這是打哪兒來?”

宋恪剛從宮裏回來,來正院也是找杜若衡有事,只剛被她那些瘋狂的舉動一鬧,竟就忘了。此時聽她問,就想起自己來找她的緣故來,也不回答她的話,只冷聲問道:“我問你,母妃生辰時,宋妙送請帖去莫府,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杜若衡呼吸一滯。

就知道宋妙那蠢貨靠不住!自己卻還信了她!如今莫七毫發無損,自己卻被她出賣!要讓宋恪這樣來當面質問自己!

其實她並不知道,宋妙一開始其實也沒有那麽沒義氣了。

也是被宋恪得狠了,才供出了她。

孫貴妃生辰那天,宋恬和宋妙在禦池鬧出那麽大動靜,還告狀告到了乾清宮養心皇上的面前。宋恪當時就在宮裏,自然很快就知道了事的始末。

他當時心裏就把宋妙給惱上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丫頭,八成又是給人利用了!

只當時宮裏頭還有宴會,他不好鬧了孫貴妃生辰宴,更不想鬧得讓宋淵發覺他和莫少璃有瓜葛,就忍耐了下來。

今天一得空閑,他就直奔福寧宮,也不管守門太監說“公主正在足”的話,硬著開了宮門闖了進去,對宋妙各種恐嚇威脅,軟硬兼施。

宋妙就把杜若衡供了出來:“都是二嫂的主意,又不是我!”

宋恪當時臉就寒得結了冰。

他就知道,以宋妙那樣簡單的心思,怎麽想出那樣狠的法子對付七七?

如今看來果然如是!

還真是她,杜若衡!

也不知道他的王妃利用他的妹妹,用如此狠毒的辦法對付七七,是因為他?還是為了江南那一位?

宋恪越想心裏越怒,也不顧宋妙求他說:“哥哥,我什麽都告訴你了!都是杜若衡的主意,又不是我的錯,你去給父皇說說,我……”一把推開宋妙,轉回府來找杜若衡。

其實杜若衡一開始和宋妙合作時,就覺得她不大靠譜,但因為她一時實在找不到比宋妙更合適的對付莫少璃和沈策的人,才抱了僥幸心理。

卻沒想到宋妙比她所以為的還不靠譜。

把她出賣得如此徹底!

可是又如何?她打死不認就是!量宋恪也不會因為這種事讓她去和宋妙當面對質!

真鬧了起來,宋恪在皇上跟前也落不著什麽好!難道為了個被廢公主的女兒,皇上還真會處罰了自己這個正懷著皇裔的媳婦?

何況還有父親在,宋恪敢和父親撕破臉?

杜若衡想著就漸漸鎮定下來:“王爺說的這是哪裏的話?王爺你仔細想一想,以妹妹那樣的子,她可會聽我的?”

宋恪似乎倒不是一定非要她承認,聽她這麽說,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聲:“不是最好!”頓了頓,他又說道:“你最好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則……”

“否則怎麽樣?”

“否則……”宋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卻沒有把話說完,轉向外走去。

我現在是奈何不了你,然而……

他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神,和沈策那天在禦花園何其相像?

而她只要想起那天,就幾發狂。

“王爺的話,妾記住了。不為別的,妾也得為王爺著想。沈策如今在朝中如中天,惹怒了他……可就對王爺不好了!”杜若衡掐著手心,對著宋恪的背影緩聲說道。

宋恪聞言腳步頓住,回頭看她,目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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