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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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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衡臉色變了變,壓下突突跳著的心,定了定神,微暗著嗓子說道:“沈三公子又沒在皇宮裏,我怎麽會看到他?”

“這麽說二嫂嫂是沒有看到了?”宋妙失望道,卻並沒有懷疑杜若衡話的真假。

雖然杜若衡以前覬覦過沈三公子,但現在她已嫁給了自己二哥哥,自然失去了和自己爭奪沈三公子的資格!她有什麽道理騙自己?

因為有這樣想法,宋妙就很不介意地向杜若衡袒露了一下自己的心懷:“沈三公子進宮了!我聽小福子說父皇召了沈三公子進宮,就跑去乾清宮找他。哪知我到了父皇那裏,沈三公子卻已經走了。後來我又聽宮女和太監說沈三公子來了禦花園,就又緊趕著又過來找他。他怎麽轉眼就又不見了呢?那麽,他到底去哪兒了?”

宋妙說著又轉頭四顧,東張西望起來。

雖然宋妙癡戀沈策這個人盡所知的秘密宋淵也知道,但於公於私,他都不願招沈策給宋妙做駙馬。所以每次他叫沈策進宮時,都嚴封了口風,不許人告訴宋妙知道,免得她跑到乾清宮來鬧沈策,鬧自己。

宋妙知道她父皇在防範她,當然不會束手待斃,就有政策有對策地在乾清宮偷偷買通了小太監,隨時暗中給她傳遞消息。

只是宋淵防得甚緊,往往等消息傳到宋妙耳中時,沈策都已離開。

今天也不例外。

乾清宮宋妙的臥底太監小福子千方百計避開劉公公耳目,好不容易把消息遞給宋妙。宋妙匆匆趕到乾清宮時,沈策又已經走了。

但與往不同的是,今天沈策從乾清宮出來後並沒有直接出宮,而是拐去了禦花園。

宋妙趕到乾清宮,見沈策又不在了,頓時掛了臉,給宋淵請了個安後,就告退了出來。

她垂頭喪氣地正想要去找孫貴妃尋求安慰,在去景陽宮的路上卻聽見有宮女和太監在悄悄地說道:“要說今兒可真稀奇,沈大人居然有興致去禦花園逛園子了?!”

另一個說:“許是沈大人因為自己不就要離開京城,想要再看看禦花園的景色罷!畢竟江南再美,也比不上皇宮裏好啊!”

先一個笑道:“你這麽說,倒竟也許是的!”

兩人說著話,漸漸遠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後面宋妙聽到他們的話,心中大喜。

沈三公子去了禦花園?那可真是太好了!

於是,她絲毫沒有耽擱,轉就跑來了禦花園。

皇家的園子,景色重疊,道路繁多,宋妙一路東張西望,眼睛一眨也不敢眨地找來,卻連沈策半個影也沒看到。

她正自煩躁著時,就看見了杜若衡,自然要跑過來問一問。

“二嫂嫂是從哪條路來的園子?來了多長時間?又在這裏坐了多久了?我剛才打聽了,沈三公子今兒穿了玄色衣裳,你有沒有晃到他”宋妙巴拉巴拉,一連聲地問道。

杜若衡剛剛被沈策重重打擊,此刻正是遍體鱗傷,心碎如齏時候,哪裏還能聽得宋妙這樣左一句右一句的說“沈三公子”。

她也是死命掐著手心才沒有當場爆發,卻把牙咬得吱吱亂響,後牙槽都要松了。

“公主,我沒有看到沈三公子。”她面無表地對宋妙說道,“我這會兒子感覺有些不適,想要去母妃那裏歇一歇,公主請自便!”

宋妙也知道她母妃和哥哥很重視她這個二嫂肚子裏的孩子,見杜若衡板著臉,皺著眉頭仿佛極不舒服的樣子,就不敢再攔著問下去。

萬一杜若衡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母妃和哥哥怪罪下來,她可包賠不起!

而且她也惦記著還要在禦花園裏繼續找沈策,就說道:“好吧,你先去歇著!等等,你要是在路上看見沈三公子,就對他說我在園子裏找他!”

杜若衡胡亂點了點頭,匆匆離開。

回到景陽宮見孫貴妃,勉強陪著說了幾句不知所謂的話,就告退離開。

從皇宮出來,她沈著臉,一路不停地回到許王府。

一進到正房,杜若衡就尖叫起來:“沈三!莫七!我要把你們碎屍萬段!我要你們去死!”一邊尖聲喊著,一邊一通胡摔亂砸,又把屋子裏砸了個稀巴爛。

而後她方覺心好了些,坐到椅中細細想起今天禦花園中的事來。

以前,她每次想起沈策,心中只有渴望和甜蜜。

可現在,她再想起他,竟漸漸生了恨意。

他居然為了莫七那個人對自己說那樣的話那樣心狠的話她一定,不會,饒過他們!她一定,有法子,讓他們生不如死!

且等著罷!

晚上宋恪回來,沈著臉來到正院,問杜若衡:“今兒你進宮去了?”

杜若衡道:“許久沒有進宮給母妃請安了。我看今兒天氣好,就進宮陪母妃說了會子兒話。”

“只是去給母妃請安?”宋恪冷聲問。

杜若衡猛地心一緊,說道:“我現在這樣子,還能做什麽?”

宋恪便沒有再問下去,擡目環視著屋內的擺設,露出一絲嘲諷的冷笑:“又換了?”

“我原來那些我看得膩了。”杜若衡轉頭避開他的目光。

宋恪卻也沒有再多看她一眼,扯了扯嘴角,起走了出去。

杜若衡轉過臉望著他的背影,心底緩緩升起一股寒意。

他這樣是什麽意思?

今天禦花園的事他是知道了?還是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又知道了多少?

“不管他知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問起來,我咬死不認就是!”半響,杜若衡自語。

鎮國公府。

臨離開京城前夜,從來沒有失眠過的沈三公子覺得自己失眠了。

他在上輾轉反側良久,起寫了一張字,畫了一幅畫,又到院子裏打了一趟拳能做的不能做的事都做了,卻失眠依舊。

而後,沈三公子對著夜空發了一會兒呆,忽然飛從鎮國公府墻上躍過,一路飛檐走壁,進了太常寺寺丞莫府後院。

輕車熟路,他跳進了鳳儀苑。

莫七姑娘素來有夜讀的習慣,偶爾還會熬一熬夜。

巧不巧的,今兒,此時,她恰好正在熬夜。

☆、第二二O章 何意?

頭邊,小幾上,燭光搖曳。

莫少璃半靠在枕中,低頭垂目地翻著手裏的書,濃而密的睫毛在她玉脂般的臉頰上投出兩道暗影,微微顫動時,像兩只展翅飛的蝶。

夏天的夜晚,隔著半透明的紗窗,這美景切切實實地就落在了窗外某三公子的眼中。

她總是這樣……亂人心。

他輕聲低嘆,伸手輕輕推開窗子,閃而入。

燈下,莫少璃對著書看得專註凝神。

直到沈策走到前,微微俯,一片影向她籠罩過來,她才發現了他。

莫少璃緩緩擡頭,看到沈策時她只微微楞了楞,除了覺得意外之外,竟連吃驚都沒有,更莫要說驚恐失聲尖叫。

難道他只來過一次,她就已經習慣?莫少璃仰面望著沈策,覺得自己這樣淡定很不正常。

沈策似乎很樂意看到她見到自己時的這種淡然,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如此這般,他俯視著她,她仰視著他,不知對視了多久。

最後還是莫少璃先回過了神,覺得他們這樣互相瞪視著的景實在太過怪異。

於是,她開口問道:“你有事?”

“我明天去江南,來告訴你。”沈策勾了勾嘴角,直起說道。

“哦,這事我知道。”莫少璃說道。

話說出之後,她才發現不對。

他去江南,關她什麽事?要他半夜跑來告訴她?

額……或者……他有事相求?她轉念一想也就釋然,於是又問:“然後?”

“然後……你好好的。”沈策說著,也不等莫少璃說話,便已轉向窗口走去。

臨走到窗前,將出不出時,他卻忽然又回過頭來,凝視了莫少璃片刻,而後說道:“好好的……等我回來!”說著形一晃,從窗子口飛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莫少璃楞楞地看著窗外,半響沒緩過神來。

莫名其妙的……他這是何意?半夜跳進她的屋子裏來,有用的話一句也沒說,就又這麽走了!

還讓她好好的,她好不好的關他什麽事?還又為什麽要等他?

“姑娘,好晚了。歇著麽?”雪鳶打著哈欠,趿著繡花拖鞋,睡眼惺忪地從外面走進來,打斷了莫少璃的思緒。

莫少璃一驚,目光就落在了她後綠珠臉上。

剛才沈三來……綠珠定是已經知道了!

綠珠走進來後眼睛朝著敞開著的窗子瞄了瞄,心中暗自咋舌。

沈三爺膽子可真是越來越大了!以前他還只是在屋頂上溜達,如今卻竟登堂入室了!

姑娘……綠珠朝莫少璃臉上望去。

莫少璃早已從她臉上收回目光,曼聲說道:“歇……罷!”

綠珠見莫少璃神色平靜淡然,竟似乎剛才什麽也發生一般,便也就什麽也沒問,自去關窗。

“咦?紗窗怎麽開了?我明明記得睡前是關上的!這下糟了!蚊蟲定然已飛了進來!”雪鳶見綠珠關窗,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詫異地說道。

綠珠淡定地說道:“今兒晚上有風,許是被風吹開了。”

雪鳶更詫異了:“風吹還能吹開紗窗了?這事好稀奇!”

“是我打開了。我看月色,看星星……”莫少璃說。

綠珠順勢探頭向窗外張了張,天……哪來的月色星星?姑娘……原來並沒有看起來那麽淡定……

“姑娘好興致!奴婢也要看月亮!”雪鳶不知哪裏來的精神頭,說著就朝窗子跟前湊去。

綠珠眼明手快地把紗窗合上,說道:“好晚了,姑娘要睡覺!”

“哦。”雪鳶也覺得是不能打擾姑娘歇息,就也不嚷著要看月亮看星星了,轉去找驅蚊草了。

綠珠關上窗後,又去打了溫水來,和雪鳶一起服侍莫少璃歇下。

槐樹胡同,程諾程先生也在收拾行李衣物。

沈三公子即就要啟程去江南,莫七姑娘讓他也派了人去,說道:“他們不似咱們,咱們是有準備了。他們此去萬事不備,只怕一時不會那麽順利。你派個妥當的人過去,瞅時機看能不能幫到他們,也是造福於民的好事。反正咱們的救援隊閑著也是閑著,多餘的物資放著也是放著。”

程諾細想之後,覺得讓誰去他都不放心,最後決定自己親去。

莫七姑娘也是因為預知了沈三公子會去江南賑災,所以才早早做了那麽多的準備罷?其意大致也是為了想要幫沈三公子……又或者,她總是恰逢其時地幫沈三公子,也是為了宋恒能更順利地登上那個位置?

他心中如此猜測著,就越發把賑災的事重視了起來。

沈策啟程後次,程諾也動去了江南。

因為福寧公主宋妙對沈策異乎尋常的癡纏,所以沈策在京中時,宋淵為防宋妙到鎮國公府和沈夫人鬧騰,到處圍追堵截沈策,輕易並不讓她出宮。

沈策走後,宋淵解了宋妙的,她自由了很多,整裏沒事就到處亂逛。

這,她閑極無聊,就逛到了許王府。

“沈三公子走了都已經八天了!八天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到了那裏?有沒有到江南?江南那邊不知道現在怎樣了?會不會有危險……二嫂嫂,你說,沈三公子他什麽時候才能回京?”

“要我說父皇也真是的!水災那樣危險的事,派誰去不好,偏偏讓沈三公子去!父皇怎麽能讓他去那樣的地方呢?二嫂嫂,你說是不是……”

宋妙自進許王府後,嘴巴就沒有停,一句“沈三公子”,又一句“沈三公子”。

聽得杜若衡腦仁嗡嗡地疼了起來。

關於,有種況叫“被偏的都有恃無恐,得不到永遠在動”,如今莫七姑娘是前者,人沈某人話說得都那麽明顯了,事做得都那麽露骨了,她還在默默裝傻。

還有種況叫“到深處轉薄,到極處生恨”,現在許王妃是後者。

自從上次杜若衡從皇宮回來後,這些天禦花園裏沈策對她說的那些話在她腦中回旋,每回旋一次,她心裏就對沈策的恨加一層。如果她想起沈策的同時還想起了莫七姑娘,那恨就更重了。

甚至連聽到他的名字,她心裏的恨意都會滾滾上湧。

水災危險?危險好,最好他死在那裏,再也回不來京城!

自己得不到,莫七也休想!

杜若衡惡狠狠地想著,擡眼看了看宋妙一臉發癡的樣子,目光一閃,計上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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