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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章惡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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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經走遠,莫少璃只聽到杜若衡聲音,卻並沒有聽清她叫了什麽話,只以為她又在亂發瘋,也就沒有當回事。她順著甬路轉了過去,消失在杜若衡視線外。

但走在莫少璃邊的耳聰目明的綠珠,卻把杜若衡那幾句瘋話聽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將要轉彎時,綠珠側目回頭看了看杜若衡,心中滿是不屑。

許王妃怎麽說也算讀書識字,出名門,怎的如此……癲狂淩亂,竟比市井潑婦都不如!

杜若衡狂喊亂叫一通發洩,自覺得心松快不少,靠在假山怪石上想起心事來。

不管是婚前還是婚後,杜若衡關註沈策一直比關心宋恪多得多。

她註意得到沈策每一個細小的神態,卻看不到宋恪翻天覆地的改變。就比如,她能從沈策的一個不經意的眼神裏發現他對莫少璃的溫柔,卻並不會去想宋恪為什麽忽然對美人失去了興趣。

所以,宋恪對莫少璃心思,她之前並無察覺!

也是剛才杜府丫鬟收了宋恪的銀子去請莫少璃來園子裏時,心裏覺得事不大妥當。

許王雖然是王爺,但他也是杜府的姑爺,這種約別的姑娘去花園子裏相見說話的事……丫鬟覺得還是應該稟報自家姑,許王妃知道。

她在小花廳外恰好遇到府裏相熟的小丫鬟,就扯住那小丫鬟低聲說道:“王爺要請別的姑娘到園子裏說話了!你快去告訴王妃知道!”

她說完又叮囑小丫鬟道:“千萬莫要讓王爺曉得是我讓你去稟報的王妃,否則我定會被王爺打死!”

那小丫鬟見她說得鄭重,便不敢耽擱,匆匆去見了杜若衡。

“他約了別的姑娘去園子裏?是誰?告訴我他約了誰?”杜若衡揪著來報信的小丫鬟問道。

小丫鬟嚇得瑟瑟發抖,結結巴巴地說道:“奴……奴婢也不……清楚……”

杜若衡見問她也問不出什麽來,一把將她推開,跳起來帶著司棋弄琴就要去抓。

她給他納莫三進王府是她願意,他背著她去見別的姑娘就不行!

哪知剛沖出屋門,就被司棋死命抱住。

“弄琴,快叫婆子擡轎輦來!”司棋對弄琴喊道。

若是由著王妃,這一路跑下去可不要動了胎氣?到時她和弄琴都得死!

兩個婆子擡來轎攆來後,司棋扶杜若衡上轎,安置妥當後才放開手。

杜府園子她們比宋恪熟悉多,抄小路朝著宋恪約莫少璃地方趕去。

恰恰早宋恪一步來到。

按杜若衡的脾,她來就是想要當場揪住宋恪抓他個頭破血流,弄得人盡皆知。

看他還敢不敢背著她會女人!

可在轎輦上她冷靜下來細想後,卻改變了主意,打發擡轎婆子離開,帶著司棋弄琴繞到了假山怪石後面。

宋恪來到時,她沒動。

莫少璃出現時,她仍強忍著沒出來。

自然就把宋恪對莫少璃的言行舉止盡收在了眼底。

莫七!竟又是她!

杜若衡眼睜睜地看著宋恪寵溺地看著莫少璃,對她說著溫柔的話。

牙齒咬得咯咯響。

司棋和弄琴在旁邊聽得心抖了幾抖,很擔心自家王妃一個忍不住,就會沖出去和人打架。兩人暗中相互交換了個眼色,時刻準備著隨時鉗住杜若衡。

然而,她們卻想錯了。

杜若衡竟奇異地忍著沒動,先是怒了一會兒,接下來卻漸漸安靜,到了後來,臉上慢慢地露出了笑意。

宋恪居然看上了莫七……這於她可真是個好消息!

她正愁不知道該如何從沈三公子心裏把莫七挖去,天賜良機,宋恪竟看上了莫七!莫七休想進沈家大門了,還是老老實實來許王府和莫三作伴吧!

姐妹倆正好湊在一起,做一對匍匐在自己腳下的妾!

她正得意地想著,小丫鬟過來請宋恪去前廳。

先前杜若衡往後園來時,就已讓給她報信的小丫鬟去前廳告訴杜興:“就說王爺在杜家園子裏私會人家姑娘呢!讓爹爹去瞧瞧!”

杜興聽了小丫鬟的話後,目光閃了閃,釜底抽薪,一個借口就把宋恪叫了去。

這樣也好!他肯走說明他還顧忌著父親!他走了自己正好可以出去羞辱莫七!所以宋恪跟著小丫鬟離開時,杜若衡沒有出來阻攔。

而是等他遠去後,才從假山後走了出來。

只是她打算得倒好,卻沒有料到莫少璃竟忽然變得凜冽犀利起來。

被莫少璃話一激,她沖口就把心裏想法喊了出來。

但喊出來也就喊出來了,就是莫七知道她的打算,又能如何?她若打發一頂小轎到莫家門口,莫家難道還敢不把莫七塞進轎子裏?莫三就是例!

杜若衡如是想。

她恨莫少璃已久,卻礙著沈策的面子,並不敢對莫少璃輕易下手,怕沈策知道後惱了她。

沈策的子她知道。

但,她雖無力阻止沈策惦記莫七,卻能助宋恪從他手裏把莫七搶走!

她嫁不成他,別人也不能夠!莫七就更別想!

宋恪子她也了解,別看他現在對莫七看似上心,到手後還是很快就會拋到腦後?府裏那些被她打發掉的姬妾就是莫七以後的命!

而且看他剛才跟著小丫鬟匆匆離開的樣子,也不見得有多麽把莫七放在心上。

話又說回來,即便他真的把莫七放到心上,說破天她也不過是個妾!自己有正妃的名分,又有杜府做依仗,到時還不是把她捏在手心想怎麽揉搓就怎麽揉搓。

宋恪又能奈自己何?

只是,這事兒她卻不能讓母親知道。

畢竟她剛弄了一個莫三,就再弄一個莫七……母親心軟,知道了說不定就會壞她的事。

“等下見到夫人,剛才這裏的事一句也不許提!要是敢露出去半點口風,侍書和入畫就是你們的下場!”杜若衡對司棋弄琴厲聲道。

兩個丫鬟忙諾諾應是。

做許王妃的丫鬟也是不容易,每天都生活在各種恐嚇和提心吊膽中。

司棋和弄琴心裏嘆著氣,扶著杜若衡離開。

她們走後不久。

不遠處,剛才被人背後議論的沈三公子緩步從樹後走了過來。

☆、第二O四章 她願?

前幾沈策收到杜府請帖時,原本沒打算來杜家赴宴,一如既往地讓阿澤把請帖拿去扔了。

阿澤捏著帖子向外走時,有意無意,聲音不高不低地嘀咕著說道:“杜府居然會送帖子給莫家四太太,還特特地讓莫四太太把七姑娘也帶上。這事兒說來也真是奇怪!爺,您說是也不是?”

沈策假裝沒有聽見,也沒有理阿澤。

可到了六月初六這,他卻鬼使神差地來了杜府。

雖然帖子阿澤被拿去扔了,但沈三公子靠刷臉也進了杜家大門。

宋恒宋恬都討厭杜興以及杜家所有人,也沒想著杜府會別出心裁地給莫少璃送請帖,就都只遣人送了賀禮到杜府,一早兄弟倆就相跟著出城打獵去了。因為昨天阿澤去楚王府時說他家三爺今天有事,所以哥兒倆也就沒有去叫沈策一起。

沈策到杜府後,在前廳沒有見到宋恒兄弟,又不耐周圍人依次過來車輪戰般的問他那些有的沒的的話。所以他只在廳裏略坐了坐,就踱步出來,繞到垂花門墻外,溜達著向後園去了。

他對杜府繽紛的景色並無興致,來園子裏也是因為這裏清靜,可以不由自主地想一想此時在杜家後院裏的莫小七。

她在做什麽?可應付得來那些人?母親今天也來了,她們兩個會不會說上話?她會不會喜歡母親……如此等等,沈策七想八想著,就走到了杜家後園深處。

“……但,我卻也沒有任何配不起沈三公子的地方……只要沈三公子願意,我願意……我若要嫁入沈家,即便您為王妃,也無法阻擋!”一道清淩淩的聲音隱隱約約不知從何處傳來。

聲音雖小,卻直擊他心。

這聲音他很熟悉。

是她……莫小七!

話入耳中,沈三公子神頓時縹緲,嘴角不覺上揚,十分斷章取義地就誤解了那聲音的意思。

她說她願意……她說她要嫁……她說她……他立即就放飛了自己,展開了聯想的翅膀。

等沈三公子再次回到現實中來時,莫七姑娘已經遠去,許王妃也亦扶著丫鬟離開。

林蔭路,假山前,空無一人。

惟有那聲音還在綿延回響,悠悠不斷。

剛才兩人說了那麽多,沈策聽到耳中,記在心裏的卻只有莫少璃那清澈的聲音。

至於杜若衡那些瘋話……他沈某人根本沒有在心上。

他看上的姑娘,能被人搶走?

他就不是沈某人了!

莫少璃從杜家後園回到小花廳,對韓明蘭竊竊私語了幾句,就開始皺眉皺臉地假裝起肚子疼來。

韓明蘭忍著笑,裝模作樣地一番大驚小怪後,就陪她去大花廳找柳佳慧。

柳佳慧初聽莫少璃忽然病了,倒嚇了一跳,收到她狡黠的目光傳遞過來的信息後,哭笑不得地低聲說道:“你這孩子,有什麽事也不先說一聲,是想要嚇煞母親麽?”

莫少璃對她眨了眨眼,小聲說道:“臨時決定,來不及通知母親了。”

杜家少聽說莫少璃病了,過來問道:“怎的忽然就病了?可要請郎中來看看?”

柳佳慧臉就囧了囧,還沒想好要說什麽來幫莫少璃圓謊,拒絕杜家的好意。

莫少璃在旁邊已苦著小臉搖頭道:“不用!不用!不用了!我是……我是……”說著微微紅了臉,聲音極低地哼唧著說道:“……葵水來了,回去暖一暖就好。”

柳佳慧在一旁聽得楞住。

這孩子!真是什麽都敢說,這謊撒的……

其實莫少璃也是沒有辦法了,她不撒這個謊,杜家少哪怕不是誠心,為了面子也會給她請了郎中來。

一則杜興手眼通天,曾經丘廣寒都被他攏在麾下,手裏不知道還藏著多少能人異士,萬一請來的郎中診出她是裝病,她就會當面被人穿幫;二則她是半刻鐘也不想在杜府待下去了,越快離開越好,請郎中看病什麽的,多耽擱時間!

葵水,是個好借口。

於是,她就說了。

她都這麽說了,柳佳慧也只能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了:“三少,我家七七……我只能先陪她回府歇著去了。”

“既然莫七姑娘子不適,我也就不強留你們了。”杜三少點頭說道。

說真的,從今天柳氏母女進府,她就沒想通她們怎麽會來?怎麽會得了杜府的邀請帖子?為此她還特意去問了婆母杜夫人,杜夫人也表示不知道什麽時候送了帖子給莫家。

但杜家少們雖然心中對柳氏母女請帖來源懷疑,可來者是客,她們也只能敷衍著。

其實卻是打心眼裏看不起柳氏母女。

走就走罷!省得留在這裏礙眼。

於是,杜三少就讓嬤嬤把柳佳慧和莫少璃送往垂花門外。

一上到馬車裏,莫少璃就大大地松了口氣:“任務圓滿完成,全而退!耶!”

柳佳慧:“……”嗔道:“這說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莫少璃笑嘻嘻地說道:“沒什麽,自己和自己慶祝一下。”

“你這丫頭,可真是……口無遮攔,什麽話都敢說。”柳佳慧想起莫少璃剛才當眾撒謊說來了葵水的事,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這個女兒,懂事起來跟個小大人似的,可是天真起來……簡直傻到不行。

莫少璃看柳佳慧神,就知道她是在說自己剛才撒謊的事,鼓了鼓嘴理直氣壯地說道:“撒謊麽?當然要找個最不容易被戳穿的說詞!”

柳佳慧再次:“……”

兩人一路說笑著,馬車就到了柳樹胡同莫家門外。

莫少璃掀開車簾時,看到大門臺階下停著兩三輛馬車,下人們正忙忙碌碌地擡著箱籠包裹給車上裝,竟像是有人要出遠門的樣子,心裏就有些疑惑。

這些天不曾聽過說誰要去哪裏啊?

但她不是多事的人,不是她們四房的事,誰去哪裏也與她關系不大。

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也不用人扶就跳下車來,正要轉府柳佳慧下車……卻看見吳承諭神色不虞地從大門內走了出來。

☆、第二O五章 安了?

那晚吳承諭在梨香苑被黃氏扯住鬧了半宿,到最後莫少珊卻被人從許王府送了回來,而後還進王府做了妾。

按說,都這麽被打臉了,黃氏也該知道自己錯了。

可人家偏不!

“我說的就是事實真相!我就是親眼看著珊兒進到梨香苑後就沒出來,然後吳表少爺也進去了,然後珊兒不見了。不是他是誰!”黃氏振振有詞地說道。

至於女兒怎麽就到了許王府,天知道!反正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對吳承諭毫無愧疚。

甚至後來她得知莫少珊在王府受了宋恪和杜若衡的委屈後,追根求源,還把錯處怪在了吳承諭頭上,認為他是始作俑者:“要不是那晚吳表少爺去梨香苑去得晚,珊兒怎麽會去王府?早應該和他定了親的!”

好吧,莫二太的腦回路從來都是這麽神奇!

然而……

莫老太太和吳氏在這件事上都是很講道理的人,都覺得吳承諭是無故受了委屈。

“……事傳出去會壞了表少爺名聲不說,吳家知道後要是怪到門上,事就鬧大了!”莫老太太無不擔憂地說道。

吳氏也說:“父親和大哥最疼諭兒!諭兒受了這樣的冤枉……他們當了真,認真鬧起來,二弟妹定然會吃官司!三丫頭半夜失蹤的事也就瞞不住了!”

因而不管黃氏認不認錯,莫老太太和吳氏硬壓著她去給吳承諭賠了禮,道了歉,還在府裏下了封口令:“有誰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知道了一律打死!”

吳承諭雖然氣悶無辜受冤,但他更在意的是:那晚,七表妹到底有沒有去?

可是自那晚以後七表妹就一直疏遠躲避他,他根本不得機會親口去問。

吳承諭滿心只顧想著要如何才能求得莫少璃原諒,重新討得她開心。

哪裏有空和黃氏計較?

如此這般,大家都覺得黃氏禮也賠了,歉也道了,吳表少爺也沒有計較,就都認為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卻沒想到,千裏之外的杭州府吳老太爺卻不知從哪裏得了消息。

他聽莫家竟敢如此冤枉他最得意的孫子,只氣得火冒三丈:“……立刻馬上即時給我進京,把諭兒從那破落戶家裏弄出來!”忍耐了好半天,才壓住親自來莫府打砸罵人的沖動,卻立時派了自己的師爺趕來京城。

師爺到莫府見過莫老太太稟明來意後,片刻也沒有停留,就讓吳家下人收拾吳承諭的東西行李,搬家走人。

在吳家,吳承諭誰也不怕,就怵祖父。他知道師爺敢這麽幹,定然是得了老太爺的授權,也就不敢反抗,只能乖乖的由著師爺鬧騰。

在師爺看著人搬行李時,吳承諭有心去給他七表妹道個別。

但他早上就聽說了,今天七表妹去了杜府赴喜宴。

他只能滿心郁氣地去嘉善堂和莫老太太吳氏說了幾句話,黑著臉告辭出來。

哪知……竟在門外碰到莫少璃。

這樣的巧遇,讓他不由心中暗喜。

看來自己和七表妹是極有緣的!不然,為何會如此趕巧?

吳承諭看見莫少璃從車上下來,也不顧師爺在一旁冷眼盯著,緊走幾步到她面前,喊了一聲:“七表妹。”只覺心中有千言萬語要對她說,話到口邊卻偏偏一句也說不出來。

莫少璃看看他,又看看旁邊的馬車,心裏頓時了然,就十分高興起來。

雖然她歷經前世,今世各種防範。

但吳氏是個沒有底限的人,只擔心她一個不防,吳氏就敢給她鬧出意想不到的事。

吳承諭住在莫府終究是隱患!

她也因此失去自由,平除去嘉善堂晨醒昏定外,哪裏也不敢去,只能窩在鳳儀苑裏,還要對看門婆子三警四告。

“要是再敢放了不相幹的人進鳳儀苑,李婆子就是你的下場!”雪鳶豎著眉毛對看門婆子說道。

為此莫少璃都兩三個月沒敢出莫府大門了,唯恐吳承諭埋伏在哪裏,隨時出來攔截,更不要說去自己鋪子裏看生意,白瞎了她千辛萬苦爭來的出門自由權,心裏對吳承諭惱得不得了。

“吳家京城裏也是有宅子的,那麽大,那麽好,吳表少爺不住進去安安靜靜地讀他的書,考他的科舉,為什麽偏偏要賴在咱們家不走!”連紫萱都忍不住抱怨道。

那麽,這是要走了?趕緊走吧!此刻,莫少璃看著眼前的吳承諭,眼角餘光瞄著旁邊的行李車馬,越想越高興,臉上忍不住就露出了笑意:“吳表哥。”

難得的,七表妹竟對自己笑了!面對莫少璃如花般綻開的笑臉,吳承諭心頓時飛揚,神也活泛了:“表妹,我……”

他正想要說幾句心裏話,柳佳慧從馬車上下來,笑著問道:“吳表少爺這是要走?”

“莫四太太。”吳承諭忙恭聲見過。

“祖父讓我回宅子裏住段子,我……”

柳佳慧也不待他說完,打斷他笑道:“吳家在京裏的宅子想必是極好的,應該也清靜得多,吳表少爺住過去正好可以專心讀書。”

她說著也不再與他多言,攜起莫少璃的手說道:“七七也累了罷,這就回去歇著罷!”又對吳承諭點了點頭,拉著莫少璃進了莫家大門。

“七表妹……”吳承諭話被噎在口中,望著莫少璃的背影就有些發怔。

“五少爺,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這就去罷!”師爺板著臉朝大門裏看了兩眼,走過來對吳承諭說道。

怪不得五少爺非要住在莫家不走,原來這就是根源!

果然紅顏禍水,那小丫頭長得……實在太過妖像!

那邊有柳佳慧護著,這邊有師爺盯著,吳承諭到底不敢追上去攔住莫少璃,又望了望門內,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師爺上了馬車。

擺脫了吳承諭,莫少璃高高興興地回到鳳儀苑,只覺得無比心安。

走了,終於走了!

這表示著,從此,她又可以恢覆自由自在的生活!

然而事實……鬧心事總是一樁接著一樁。

綠珠猶豫再三,終還是把在杜家後園聽到的杜若衡最後說的那些話告訴了莫少璃。

☆、第二O六章 發愁

莫少璃聽後怔住。

杜若衡這是……瘋了?

先不說她和自己之間那些看似由來已久實則卻沒頭沒尾的恩怨仇,單從她對自己那種莫名其妙的不共戴天的憎恨來講……她把自己弄到許王府,每天在她面前晃悠,難道她看著就不會覺得堵心?

何況前不久她才剛著莫家把莫少珊送進了許王府,就又來要打自己主意,這樣明目張膽地欺負人……當真以為大周朝是她杜若衡的天下了?

可是怒歸怒,莫少璃冷靜下來細想,卻覺得目前勢貌似對她來說並不樂觀。

以杜興如今的勢頭,宋家的天下可不就快成了杜家的了!

杜家大女婿是前湖廣布政使李成元,雖然在當年茶稅案裏略受牽連,可不過兩年就又被杜興官覆原職;小女婿不用說了,是炙手可的太子門人選許王宋恪;剛娶的幼子媳又是福建總督家的嫡幼女……其他的兒女親家不必一一詳說,總之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杜家結親很有講究,擺明是文武通吃!

這麽一來,不用別的更多,杜家光靠多子多女多親家就快把宋家天下收入了囊中。

莫少璃重生以來對宋恪一直是消極地逃避,想著能不遇到最好不要遇到,能避開就一定要避開。但她卻也不是沒有想過萬一運氣不好,前世重演,她要如何應對。

也恰巧杜若衡對她頗有敵意,而後她就想著著如果有萬一,可以借力打力,利用杜若衡的善妒和對她的厭惡,讓杜若衡搞定宋恪。

她卻沒想到,也不知幾時孟光接了梁鴻案,許王和許王妃在對她這件事上竟結了盟!

倒使得她原來想好的對策,瞬間沒了半點用處。

果然重生就是另一種平行的人生,改變的不止自己,還有別人?連嫉妒成疾的許王妃都改了子,變得賢惠大度起來……不止給宋恪擡去莫少珊,還又要更多?

莫少璃越想越覺得憂慮起來。

她以為她躲得過,可是兜來轉去她這世誰都沒躲過!

走了一個吳承諭,又來一個宋恪。

雖然她如今有莫四老爺柳佳慧依靠,有綠珠保護,應對莫家後宅裏的鬼鬼怪怪已然游刃有餘,對付吳承諭也有的是法子,可宋恪和杜若衡若聯了手……她眼下卻真的沒有多少勝算。

雖然她有足夠多的錢,可在這個權力說話的社會裏,錢並不萬能。

許王夫婦要是不管不顧地欺負起人來,莫家還真就無力抵擋。

莫少珊就是現成的例子,而她,也好不到哪裏去。

那麽想了這麽多,如果許王府真的要上門擡人……她到底要怎麽辦?

除了帶著她的錢逃出莫府隱姓埋名外,可還有別的選擇?不要對她說還可以如前世般拿出碧玉珮,亮出長寧侯府婚約……對她來講,那是比攜款潛逃更壞的選擇。

莫少璃正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忽然眉頭一皺,捂住腹部道:“肚子痛。”

看來人真的不能胡亂撒謊,她不過在杜府那麽信口說了一句。

結果,真來初潮了……

暉院,吳氏沈了快一整天的臉了。

她才是莫家的宗婦主母!莫家和別家的人交往,關系應酬,怎麽著都應該她出面罷?可杜府請帖居然指了要柳佳慧去赴宴,還讓帶著那死丫頭。

擺明了是要打她的臉!給琪兒沒臉。

這倒也罷了,許是杜府有杜府的規矩和思量,她也就不計較了。可柳氏母女去杜府時多帶琪兒一個又怎麽了?難不成到了杜家門口還會被堵住不讓進去不成?

偏偏老太太什麽話都不說,竟由著她們母女去了!

剛才柳氏回來後,她讓吳嬤嬤去問跟著去杜府的丫鬟婆子了,說今兒去杜府赴宴的都是京城裏的達官顯貴,王公貴族。琪兒現今正在議親,老太太怎麽就一點兒都不替她著想!

吳氏越想越氣,實在忍耐不住,就往嘉善堂來了。

進到屋裏,她和莫老太太說了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後,就把話題轉到了莫少琪上。

“娘,琪兒議親也有半年多了,到如今也沒有什麽著落,娘心裏頭可有什麽好的人選沒有?”

吳氏這麽問,其實也並不是真想要莫老太太給她什麽人選。老太太在京城裏認識的人並不比她多,也不比她更高端,指望她還不如指望自己呢!

她這麽說不過是想莫老太太給個態度,答應她以後若有類似於今天去杜府做客的好事,要緊著她和莫少琪的先。

莫老太太也不是沒聽出她的話外之音,但她近來卻很有些心灰意冷。

本來,一直以來,莫老太太在自己幾個如花似玉的孫女上托著無比的厚望,指著她們攀龍附鳳給莫家結幾門好姻親,輔助莫家走上覆興之路呢!

哪知幾個卻一個比一個不爭氣,除了三房庶子二丫頭莫少琬嫁的還算不錯外。

其他都沒法提!

大房嫡長孫女莫少瑾嫁的遠不說,還是庶子。本來當初覺著姑爺書讀得好才結的親,哪知數年過去,大姑爺連舉人都還沒有得著,更莫要說入仕做官。

二房嫡女莫少珊就更別提了!原本是這些孫女裏除了七丫頭外長得最好的一個,莫老太太指著她能嫁入王公貴族家呢!結果卻去許王府做了妾,妾!想起這個莫老太太就覺得頭痛腳痛心肝痛,渾沒一處不疼。

四房嫡女七丫頭……七丫頭看起來像是最有前途的一個,不僅和恭王關系好,似乎和鎮國公沈三公子也相識,莫老太太隱約著還聽說楚王也很喜歡他這個表妹……

但雖然聽著個個都不錯,可到現在卻沒有什麽實質的發展,楚王和沈三公子就不說了,整忙於政務,也沒多少工夫來討好她這個貌美的孫女。

恭王……雖然阿九公公常來莫府不斷,但莫老太太冷眼旁觀瞧著,恭王每次見到莫少璃時,也只顧“表妹!表妹!”的叫得歡,看不出有半點男女意。

莫老太太如今也吃不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嫡孫女裏,莫老太太對莫少琪最沒有想法,長相平庸,子又被吳氏教壞。

能找到什麽好人家?

因而吳氏不說倒還好,吳氏一說,她就更有話說了。白小藍說這幾天有點頹廢啊!啊啊!腦子一團漿糊地說,滿心裏等著過年了

☆、第二O七章 雙喜

“你手裏也沒有多少嫁妝了,還想要把六丫頭嫁給什麽人家?”莫老太太淡聲說道。

一句話就把吳氏噎住。

說起嫁妝……莫少琪的嫁妝一直是吳氏的心頭痛。

當初大女兒莫少瑾出嫁時,吳氏把手裏能陪嫁的東西都攢掇了攢掇,湊了三十六擡嫁妝讓莫少瑾帶了去。那時吳氏覺得,鳳儀苑裏的東西早晚都會歸她所有,給她小女兒莫少琪做嫁妝綽綽有餘。

可她卻沒想到,武昭在時還好,她時不時還能從鳳儀苑撈到好東西。自打武昭死後,鳳儀苑的死丫頭搖一變,刀槍不入了。

這幾年她竟再也沒有從鳳儀苑得到半點好處,而她手裏僅留下的那些,還又一點一點被莫驕弄了去。

到了現在,暉院早已一點值錢的東西都沒有。

琪兒的嫁妝……嫁妝!吳氏一想到這個,就想沖到鳳儀苑把莫少璃一掌拍死。

然而她現在想拍也拍不死了,有綠珠那個野蠻丫頭在,她不被拍死已是走運。

當初……是應該……早點下手……

吳氏暗自懊悔。

莫老太太見她不說話,就又不緊不慢地說道:“其實,也不是說沒有嫁妝就嫁不了好人家。依我看,你那侄子吳家表少爺就很不錯,他和六丫頭年齡相當,又知根知底的,還是姑表親。六丫頭嫁妝就是少點,想來她舅母也不會計較!”

這也是她能給莫少琪想到的最好的結親人選了。

況且,六丫頭嫁給吳承諭會給莫家帶來好處要比吳氏嫁到莫家帶來的多太多!

吳氏在吳家不過是棄子,吳承諭卻是莫家小輩裏最拔尖的那個。

抓住他就等於抓住了半個吳家!

雖然,吳家會看上六丫頭可能很小,但萬一……他們腦抽了呢?

吳氏剛才聽莫老太太說起莫少琪的嫁妝時就已被噎得半死,這會兒又聽她說這個,就更被噎得徹底喘不過氣來了。

這種好事……她怎麽會沒想過?

可一想到娘家那幫子勢利鬼,再想想爹娘哥嫂對她的態度,吳氏也就只敢想想了。

吳家人慣常以貌取人,要是琪兒能長了鳳儀苑那死丫頭的樣貌,她到還有些底氣,可偏偏……她哪裏敢向吳家提?

老太太這專門用戳心窩子的話堵她呢!

吳氏想著,臉色越發沈了,寒著臉正想要懟莫老太太兩句,紅繡在門外稟道:“老太太,大太太,冬曦院念秋來說,她們太太從杜家回來後就吐了起來。這會兒吐得越發厲害,來讓大太太請郎中進府去瞧瞧呢。”

“無緣無故地怎麽會吐了?別是在杜府吃壞什麽東西了罷?。”莫老太太說道,就對吳氏說:“你快去讓人請郎中給她瞧瞧。”

雖然莫老太太近來越來越不喜柳佳慧,但她心裏卻隱約有些猜測。

別是……

“吐了?還吐得越來越厲害?可也真是的,杜家的東西……”吳氏聽柳佳慧在杜府吃壞了肚子,心瞬間好了許多。

叫你去不該去的地方!吃不該吃的東西!報應!

她見和莫老太太這裏也談不下去,就起告退,回去胡亂請了個郎中進府去冬曦院給柳佳慧診脈。

鳳儀苑,莫少璃正擰著小眉頭,板著小臉,在紙上沈策,宋恒,宋恪,杜家,孫家幾個名字間打鉤畫圈想對策呢。雪鳶急急慌慌地走了進來:“姑娘,剛才奴婢看到有郎中進府,就多嘴問了問,原來竟是四太太病了!”

“母親病了?”莫少璃霍地站起來,“可知母親生了什麽病?”

雪鳶道:“奴婢聽說是四太太病了,就趕著回來告訴姑娘,竟忘了問。只聽說四太太吐得厲害。”

莫少璃隨手把桌上寫著字的紙團了起來遞給青橙:“燒了罷!”向門外走去。

“母親也是的,病了也不和我說,還要你去打聽來我們才知道!”她一路抱怨著,帶著雪鳶綠珠急匆匆地去了冬曦院。

“喜脈!是喜脈!”

莫少璃走進冬曦院時,柳佳慧的貼嬤嬤柳嬤嬤正站在廊下笑得眉花不見眼花,喜氣洋洋對念夏說著:“快去稟報老太太知道!侯府那邊也要準備著讓人報喜!老夫人可上心著呢,都悄悄地問了我好幾回了!”

念秋一掃先前的憂容,滿臉喜氣地又去了嘉善堂。

這邊冬曦院喜訊剛送到,那邊莫府大門外又來了一撥報喜的人。

莫少琬去年秋天有了孕,懷相穩妥,於三前生下了個小公子。

莫府雙喜臨門,莫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

莫駿年近三十,膝下尚無子嗣,這事兒一直是莫老太太的心病,如今柳佳慧終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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