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奴婢……”綠珠獲得自由，忙過來跪在莫少璃面前請罪。

“奴婢失職，請姑娘責罰！”

莫少璃望了望沈策消失的地方，伸手拉她起來：“這不是你的錯，那人實在太……沒章法了。”說著又望了望沈策消失的地方：“咱們回去罷。”

綠珠扶著莫少璃下樓，從她手裏拿過白狐看了看，笑瞇瞇地說道：“小狐是母的，這只是公的。這下好了，咱們不用擔心小狐會孤單寂寞了！”小狐是莫少璃給從鳳棲山帶回來的小白狐取的名字。

莫少璃：“……”

狐貍都是獨自生活的好麽？還會孤單寂寞？

綠珠道：“姑娘，這只叫什麽？”

莫少璃神頓了頓：“剛才，他沒說……我也忘了問。”

綠珠道：“那姑娘就給它再取個名字。沈三公子叫沈三公子的，咱們叫咱們的。”

“言之有理！”莫少璃笑道，取名字什麽的這種有趣的事，她最喜歡做了。

“那只叫小狐……這只就叫小貍好了。”

兩人說著話下了鳳儀閣，回到第三進院子。

雪鳶正在廊下教鸚鵡念詩：“仰天大笑出門去……”

“無人知是荔枝來！”一只鸚鵡不等她念完，搶著說道。

“天涼好個秋！”另一只也不甘示弱。

雪鳶氣得跳了起來：“你們兩只壞鳥！是欺負我念詩沒你們多還是怎麽的？姑娘都說了，念詩要上點心！上點心！不然你們被賣了都不知道！等著啊……我拿書去！”

她說著站起，正想要回屋子裏拿書來教訓兩只鳥，轉頭時卻看到從穿堂走出來的綠珠懷裏……抱著一只小白狐！

雪鳶頓時忘了和兩只鳥生氣，忙低下頭瞄了瞄腳下臥著的小狐，又看了看綠珠懷裏的，怔了片刻，她“嗷”的一聲朝著綠珠撲了過去：“又得了一只？！這只歸我管！”

雪鳶因為常要跟著莫少璃出門，所以小狐平裏基本由青橙照顧。

為此雪鳶老大不開心了。

她覺得自己是姑娘邊最有心，最有耐心的丫鬟。照顧美麗的小動物這樣的事，天生就應該是她！

奈何青橙已和小狐相處出了感，哪裏肯讓給她？兩人為小狐的飼養權已經爭奪好久。

此刻雪鳶猛地見又來了一只，也不管是怎麽得來的，就先撲過來占下。

“諾！給你，先給它去洗個澡，然後……”莫少璃從綠珠手裏拿過小狐給雪鳶。

“然後再給梳兩個小丫髻麽？和小狐的一樣？奴婢知道！”

“雪鳶，它是男的！”綠珠說。

“那梳什麽？它叫什麽？”

“小貍！”

……

次認親，柳佳慧給莫老太太敬茶後，就到祠堂給惠安長公主的牌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敬了茶，行了拜禮。

而後她送了莫少璃一整赤金藍寶頭面，兩串瑩潤的珊瑚手串，一對瑩潤的玉鐲子，外加一只鼓囊囊沈甸甸的荷包做認親禮。

頭面，手串，玉鐲自不必說，難得的是荷包，串珠繡錦，精巧雅致，應是她親手所做。

這禮就很貴重了。

晚膳時，莫少璃特特去冬曦院陪爹爹和繼母吃飯。

席間，柳佳慧笑意盈盈，輕聲細語，連番給莫少璃布菜盛湯，把莫四老爺也照顧得極為周到妥帖。

莫少璃看看粉面桃腮的柳佳慧，又看看眼角含笑的莫四老爺，便知道他們相處得一定不錯，也就放下心來。

只要柳佳慧能讓爹爹幸福，對她只要過得去就可以。

她不奢求更多。

冬曦院裏溫馨恬靜，意暖暖。

暉院，吳氏坐在餐桌前卻食不知味。

莫驕在外應酬未回，莫少琪因為今天柳佳慧給她的認親禮不及莫少璃的好又多，又鬧了好大一場脾氣，摔了盤子碗兒，氣呼呼地回了映月院，揚言：“……要絕食！除非娘把莫七給整治了！不然我就再也不吃的！”

吳氏草草吃了幾口，就讓人收了去，靠在椅中想心事。

當初知道莫駿和柳佳慧的親事時，吳氏氣惱過後，心裏就又動了新念頭。

柳佳慧是孤女，父母雙亡，沒有什麽正經娘家，進到莫府還不是要仰仗著自己？到時把她籠絡到自己手裏來，雖然不比錢玲花好指使，但……

繼母和繼女之間的關系……有時候可能反而不如旁人！

她也不指望得到鳳儀苑的全部財產了，和柳佳慧聯手弄到後，各得一半就好。

因而，吳氏也就放開了心結，只等著柳佳慧進門後來向她投誠。

可是她想得好，柳佳慧卻半點合作的意思都沒有。

這計劃眼看著又要落空！

別的不提，就拿今兒認親的事來說吧。柳氏不但可著勁兒巴那死丫頭，給琪兒的禮居然和另外幾個一樣！連跟莫少珍莫少瓊兩個庶女都沒有差別！

簡直欺人太甚！吳氏正憤憤地想著。

吳嬤嬤拿著封信從門外走了進來：“太太，杭州老太爺來信了。”

“不年不節的，爹爹怎麽會忽然讓人送了信來？別是有什麽事罷？”吳氏從椅中坐起，接過信來。

吳氏在吳家時就因為長得太醜不受待見，嫁給莫驕後，又因為莫家的敗落，這些年吳家對她越發疏遠。

兩家也就是逢年過節互相走走面兒上的禮節，平時並沒有多少來往。

這忽的收到吳家的來信，倒讓吳氏心裏有些忐忑起來。

“大哥家的諭兒要進京。”吳氏拆開信看了幾行說道。

她口中所說的“諭兒”大名叫吳承諭，是她長兄膝下的幼子。

吳承諭雖然在吳家兄弟中年齡最小，卻長得最風流俊俏，書讀得也好。小小年紀就過了童生試，還奪了頭名。吳老太爺和吳大爺因此對他寄予厚望，想要他送到京城西林書院讀書，好參加明年鄉試，後年闈。

吳家如今沒有本家在京城，按理吳氏是吳承諭的嫡親姑母，他孤一人到京城讀書，自然要住進姑母家裏才是正理。

可雖然莫家一直以書香世家自居，吳老太爺卻好像並不太看得起他這親家。

他信中大致意思說道：吳承諭要到京中求學，希望吳氏能夠接洽。因為莫府人多事雜，吳承諭就不必住在莫府了。吳家京城裏有自己的宅子，請吳氏找人提前收拾妥當，好讓吳承諭入京後方便入住。

吳氏看著信臉就沈了下來。(未完待續。)

☆、第一七O章 開口

父親看不起莫家也就算了，莫家本來就沒有什麽好讓人看得起的。可他明知道松兒也在苦讀準備科考，卻不願吳承諭和松兒一起！

就算松兒書讀得沒有吳承諭好，父親如果肯托門路，松兒也未必進不了西林書院！

西林書院，比白鹿書院不知道強多少。

吳嬤嬤卻沒有註意到吳氏的臉色，人年紀大了，總喜歡想起些舊事。

她是從吳家出來的老仆，對吳家的人和事不自覺地就會感覺親切，聽吳氏說起吳承諭，就嘆道：“老奴上次見諭少爺時他還只有七歲，粉團般的機靈孩子……如今竟也十四歲了，再過一兩年，就該成親了！”

吳氏正在怨恨著父親和哥哥，聽她這幾句話，目光就閃了閃：“是快要到議親的時候了！父親和哥哥都那麽寵著他，不知道想要給他挑怎樣的人家？”

“怕老太爺和大老爺也做不了諭少爺的主！”吳嬤嬤笑道。

“他那樣的出眾的孩子，也不知道什麽樣的姑娘能入了他的眼？”

什麽樣的姑娘？如今京城裏的姑娘，還有誰能美過鳳儀苑那個小妖精的？吳氏這次想起莫少璃那張臉，竟反常地沒有覺得憎恨，臉上倒露出點笑意來。

“諭兒到時候在不在莫府……隨他的心意，不過這事兒我得先給老太太通個氣。”吳氏放下手裏的信，站起來往嘉善堂去了。

正是昏定時刻，嘉善堂裏幾房人都在。

吳氏到了後，也沒有就說起吳承諭進京的事，而是隨著大家的話題跟著說笑了幾句，就說到府裏裝添置。

她目光掃過莫少璃，對莫老太太說道：“娘，前些年七丫頭守孝，新衣做的少，如今也應該給她添補上了。裝給七丫頭多做兩可好？”

柳佳慧在一旁笑道：“七七小孩子家長得快，哪穿得了那許多衣服？我平閑下來給她縫制幾就也夠了，倒不必特意麻煩大嫂子。”

吳氏笑道：“那哪兒行？你做的是你的，公中是公中的，不能混為一談。”

莫老太太看了看旁邊微笑端坐的莫少璃，說道：“七丫頭年來長高了不少，以前的衣服應該都穿不得了，是應該多做幾備著！四媳婦你做你的，公中也應再給她多做兩！”

柳佳慧就笑著應下，心下卻是打算實實在在地給莫少璃添置幾漂亮衣服。

雖然忽然有這麽大個女兒需要慢慢適應，但她卻也是打心底喜歡自己這個容顏精致，乖巧玲瓏的繼女。

因為有柳佳慧替她出面說話，莫少璃就安靜地坐著沒有吭聲，很願意享受這種被人呵護著的感覺。

前生今世，她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來自母親的照顧了。

雖然這是個繼母，但繼母也是母親，而且這個繼母目前看來對她還算不壞。

吳氏特意把莫少璃拎出來說做衣服的事，莫少琪黃氏莫少珊幾個臉色當然不會好看。

莫少琪向莫少璃飛過去好幾個眼刀，莫少璃卻壓根視而不見。

雖然她不缺吳氏那兩衣服，但爹爹年年給公中交俸祿，除了常份例內的油鹽菜米外，吳氏半分銀子也沒給鳳儀苑用過。

一直以來，鳳儀苑的花銷都是自給自足，從長公主在時就是。

公中能花到她上的銀子也就是四季衣服了，以前回回被吳氏克扣。

她不說，她們就當她是傻的？她不過是懶得計較罷了。

如今吳氏既然提起來要補，她為什麽要拒絕？

柳佳慧當然也看到了莫少琪們對莫少璃仇視的目光，她卻也不動聲色，仍舊微笑端然。

莫府內宅關系覆雜，她在嫁進來之前就知道。

但誰家後宅還沒有點兒齷蹉事兒呢？只要嫁得夫君好，別的都是小事。

想起莫駿，柳佳慧臉上不覺浮上紅暈。

莫老太太和吳氏說完話，轉過臉來時就正好把柳佳慧的神看在眼中。

她心裏忽然就不爽快起來，對柳佳慧說道：“四媳婦，我聽說你那兒有調養女兒家子的藥方，你盧家表妹子弱，正好要用到，你去拿來我好給她送去。”

莫少璃站起來正打算告退，聽她說著話不覺又坐了回去。

柳佳慧進門後，莫少璃原本打算要找機會把方子的事告訴她，好讓她心裏有所準備。尤其是想要提醒她，如果莫老太太說起盧秋月，讓她千萬防著別掉坑。

哪知這些天諸事忙亂，她一時竟也忘了，卻沒想到莫老太太會如此急切。

新媳婦進門還沒過三天，她就開口討要東西了。

莫少璃朝柳佳慧看去，見她正向自己看過來，就對她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柳佳慧剛才聽了莫老太太的話也怔住。

她雖然對莫府後宅裏的混亂有所心理準備，卻沒想到還是準備得不夠。

婆婆這話是……真心？還是試探？

她向莫少璃看去，碰到莫少璃擔憂的目光，心裏一下就暖了起來。

再看莫少璃對她搖頭，柳佳慧心裏就有數了，對莫老太太笑道：“不知娘說的是哪個方子？是要治療畏寒癥的秘方？還是要我上次抄給七七的調養子的方子？”

莫老太太僵住，她若說是要治療畏寒癥的方子，豈不是告訴人盧秋月有畏寒癥？對盧秋月聲名不好。可她若說是要常調養的……誰知道柳佳慧會寫個什麽方子搪塞她？

莫老太太一時就躊躇起來。

莫少璃見柳佳慧回答得如此巧妙而滴水不漏，不抿嘴而笑。

自己這個繼母看著溫柔婉轉的，沒想到卻也是個刀槍不入的啊？比起三伯母來不遑多讓！

老太太這下倒又多了個對手。

她打量著個個都像自己娘親長公主那麽好欺負呢？要什麽給什麽。

莫老太太斟酌了片刻，終究還是覺得盧秋月的名聲更要緊。

方子以後得了機會可以再要！

她就對柳佳慧說道：“秋月並沒有什麽不妥的癥候，就是子弱些罷了，常調理的就好。”

“好。”柳佳慧微笑答應。

“媳婦這就去給娘把方子拿來。”說著起告退。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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