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皇上皇後娘娘。”這時候白帝也從後面走了出來，隨著眾人的請安，姜成恙也笨拙地跪倒在地上，似乎眼含熱淚，語氣嗚咽，這幾個字，她也是許久沒有說過了。

“好，你起來吧。”白帝看著往日也算做宮中驚艷無比的姜成恙變成了這副模樣，心裏還是覺得不可思議，來回打量，目光有些呆滯。

“你且告訴朕，你可認得這個女子。”白帝說完，就示意采月牽著陌華裳的手往前走，一直停在了姜成恙的身旁，將他們二人的手重疊放在一起，陌華裳扯動著唇角，似是十分不情願的說道，“臣妾不認識，不認識她。”

白意潯的臉色有些難看，白帝此舉，就如同當面打他一巴掌。

陌華裳的聲音在大殿中逐漸消失，只等著那姜成恙顫顫巍巍的手將陌華裳送來，然後擡頭看著某個地方說道，“皇上，臣妾不認識。”姜成恙口中叫自己臣妾，如今傳入白帝的耳中，卻覺得有些刺耳，畢竟她不再是當年那個出水芙蓉的皇貴妃，而是這般老婦人模樣。

“你再看看，她是端王的側妃陌華裳，你可還記得端王是誰？是白意潯，你，和朕的的孩子。”白帝在說到你，和朕的孩子的時候，語氣有些輕微的顫抖，的確，姜成恙這個模樣和宮中的嬪妃實在相差太多。

白意潯聽著也是有些刺耳，此刻連忙站了起來，跪在地上，雙手抱拳，對著那白帝和皇後扣了一個頭，“父皇，額娘，兒臣永遠是你們的孩子。”

眾人看著也是唏噓不已，這端王在見到自己生母的時候竟然面不改色，而且一直處在一種十分清楚大局的形態，就好像他不知道，當年的姜成恙也是被皇後害進冷宮的，可是眼下有什麽關系呢，大局為重。

“潯兒？！是潯兒嗎？”姜成恙聽見這個聲音，整個人都有些激動，來回的找尋著仿佛面前所有的光都成為了阻礙她的坎坷，眼看著一只手抓住了那一旁的小太監，便是往太監的臉上摸去，“潯兒，我是你額娘啊，額娘知道，你也一直在想念額娘。”

“松手……哎呀！快松手啊……”那小太監一邊閃躲著往後退，一邊又不敢大聲的喧囂。

“潯兒，額娘知道，你來救額娘的對不對？”姜成恙雖然在冷宮十幾年，她可能不記得自己的家人，也不記得原本自己身邊的心腹，但她清楚的記得她還有這個一個兒子，她十分清楚，她還指望著有一天白意潯登基，能封她個母後皇太妃的稱呼，難道如今就是那個心心念念的日子了嗎？

姜成恙過度的欣喜，讓她整個人都看起來瘋癲了許多。

“夠了！”隨著白帝一聲怒吼，那小太監和姜成恙同時停止了手中的動作，陌靈拿著手絹掩住口鼻，似有似無的動作打發著這場鬧劇。

“哦對……皇上，要先回皇上的話，皇上問我什麽？陌華裳……哦對對對陌華裳。”姜成恙拍著那毛茸茸的頭，頭頂的灰白色頭發雖然洗的幹幹凈凈，看起來卻還是臟兮兮的，“側妃……認識啊！臣妾認識，她懷了煜兒的孩子，臣妾還賞給了她一支簪子，皇上可還記得，那簪子是皇上送給臣妾的。”姜成恙說到這裏面上頓時露出幾分嬌羞來。

“你說清楚啊，誰收了你的簪子？”陌華裳聽此整個人先是呆楞了幾秒，然後眼神裏帶著不可思議的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再說一遍，你好好認清楚！”說話間陌華裳就緊緊的晃著姜成恙的身體，把她晃的頭有些發懵。

陌靈此刻緩緩的擡起了頭，看著那正在於姜成恙來回糾葛的陌華裳說道，“妹妹，你怎麽會和貴妃有關系，豈不是……”然後露出一副擔憂的表情來。轉身對著臺上的皇後說道，“皇後娘娘，裳兒年齡還小，不懂規矩，不知道什麽是尊卑有別，也不知道什麽叫秩序，還請娘娘看在靈兒的面子上不要太過罪過，陌靈願意替妹妹領罪。”陌靈帶著自責眉頭低扯，然後聲音有些微弱，似是受了天大的驚嚇，“只是父親和哥哥遠在北疆，定然不知曉這些，請皇上和皇後娘娘不要怪罪。”

說完這些陌靈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陌華裳見此總算明白了一些頭緒，恍然大悟一般的，看了看眾人，然後又轉頭看了看正在地上跪著的陌靈，“我算是明白了，你們合起夥來陷害我。”說罷陌華裳就趕緊走到了姜成恙的身旁，“你是王爺的生母，你為什麽要幫著其他人？我肚子裏懷的是王爺的孩子啊！”陌華裳的語氣已經軟了下來，似乎哀求一般地看著面前這個瞎著眼睛，滿身打著布丁的老太婆。

“我知道啊，我知道，你是裳兒啊，如今這肚子有多大了？”說罷姜成恙就伸出手來，在陌華裳的肚子前面晃來晃去，所幸陌華裳躲開的及時，才沒有被抓到，她這是才突然意識到，她還有最後的一道王牌，便是這腹中的孩子。

只要肚子中的孩子還名副其實的存在，那她陌華裳的身份就一時不會有任何的危機，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莫名其妙就跳進了這麽大的一個局中，可是她知道的是這一切都有人事先計劃好，而且所有的所有都指向陌華裳，聽陌靈的語氣，表面上倒像是為她求情，可是這另一層意義上已經替陌華裳把那罪過全都攬了下來。

什麽姐妹情誼？真是荒唐之極，不知道陌靈在這等了多久，才等到這天，還有沈婉然，那個依舊坐在座位上眼神時不時往她這邊瞟過來的女人，那目光中隱藏著無限的殺機，可是這一切都不會對陌華裳造成什麽傷害，怎麽說她也是從女人堆裏摸爬滾打出來的。

沈婉然身邊的白意潯，那雙冰冷的眼，還有嫌棄的眼神整個都刺痛了她的心，他明擺著絲毫不信任陌華裳，別說求情，就連說句話都不肯，從頭到尾只顧著維護他在皇上和皇後面前的形象，難不成她就真的絲毫比不上沈婉然嗎？就算她比不得，那腹中的孩子加起來，兩個人也比不上沈婉然不成？

她顯然沒有意識到，此刻的白意潯考慮的是他在白帝心目中的形象，也就是那萬人敬仰的位置，女人？還是子嗣？雖然都是令人牽絆的東西，可是一切都可以再有，而那皇位只有一個，在通往那皇位的路上是任何人都不能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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