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4章散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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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統領面對著偶爾路過他的那種不屑的聲音也沒有覺得心中不快,而是背在身後的兩只手逐漸的敲打著,唇角也勾起一抹笑意,心裏想著: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嗎?

端王府內,白意潯在院子裏坐定,左右兩邊皆是唯唯諾諾身穿一層薄紗的丫鬟在扇著扇子伺候,白意潯卻依舊皺著眉頭,顯出幾分不耐煩出來。

他因為白元奕近日一直抱恙不參與朝政,朝中的各種事務便自然而然的大多數堆在他的身上,朝中各大臣已經有所不滿,尤其是站在白元奕身邊的那些老家夥,因此他害怕樹大招風,到最後再招惹得白帝心疑,所以今日也幹脆自己抱恙了。

早朝逃的遠遠的,雖然清凈,可是不能親身去聽到那宮中發生了什麽,有什麽事端,他還是覺得不安心,所以早早的還是起床,就仿佛還是去早朝一般,用完早飯就一直閑著,在院子裏自己和自己下棋,就連沈婉然來探望他,想看一看他的身體到底怎麽樣,都被他一口回絕。

正當他心情煩躁時,只聽得槐樹上的知了叫的更加歡快了,不知道是因為由於太陽越加毒辣,還是因為她的心理作用,他一揮手將桌子上的圍棋全掃在了地上,黑色與白色的象牙棋子全混合著在地上滾動,嚇得在兩旁扇扇子的丫鬟都立馬跪了下去,一言不發,甚至於低頭發著抖,唯恐下一秒就會受到牽連。

“王爺。”就在此時門外有個聲音略顯焦急的傳來,仿佛是因為奔跑過後的喘息聲使那人的聲音整個蒙上了一層霧色,“王爺,有鳥兒飛來了。”

白意潯一聽整個人一楞,讓你在緊鎖著額頭,看著兩旁跪在地上的丫鬟,一會袖子,那袖子上帶著的騰飛的大雁此刻正如同活靈活現了一樣全顯露出來,那跪倒在地的兩個丫鬟雖然低著頭,卻感受到了一股強勁的風出來,強行將他們二人的下巴拖了起來。

“滾出去。”白意潯的聲音冷冰冰的,不似那種尋常的冷漠,而是一種帶著陰暗的冰冷,那種冰冷讓人發慌。

跪在地上的丫鬟立馬在地上碰撞出強烈的響聲,“是,王爺。”然後便伏著身子退下了,那模樣仿佛兩只家養的寵物,而白意潯喜歡的便是這種寵物。

隨著那無關緊要之人的退下,從天上傳來一股同樣強勁的風,風卷落了那梧桐樹的葉子,落了滿地,緊接著一個身影倏然而立於屋檐之上,下一秒又跳到了那院落之中。

沒錯,白意潯同那黑子之人相見之時是有暗號的,也是為了讓院落之中不相幹的人回避,也算是小心謹慎起見,免得最後在惹什麽麻煩,最近哪裏都不太平,白意潯也是越來越不相信身邊的人了。

“王爺好雅興,只是這棋怎麽不好好的在棋盤上下?”那黑衣人落地看著滿地的黑白棋子便說道,說完後就絲毫不客氣的坐在那石凳之上。

白意潯看過去,只覺得這人聲音如以往一般的令人討厭,那份沙啞不像是活人的,雖然白意潯在心底知道,那是經歷變聲之後的聲音,而不是真正的,但白意潯依舊很討厭,就仿佛討厭這世間所有的不順從自己的東西一樣。

“你來了,這棋子當然就可以歸於棋盤了。”白意潯說著,唇邊就勾勒出一抹譏笑,然後用手提起茶壺在來人面前的茶杯裏倒上新沏的茶,“嘗嘗,今年的新茶,滿京城只有三處能喝到。”

那黑衣人自然知道這三處指的是哪三處,一是皇宮,二是那望月樓,三便是這端王府了,黑衣人發出的有些幹澀的聲音,就好像柴火燒烈的劈裏啪啦聲,這便是他的笑。

“王爺這裏果然都是好東西。”黑衣人透過那厚重的黑色面紗,然後將茶杯從底下深了上去,輕輕的喝了一口,又放在了桌子上。

“說吧,怎麽樣?”白意潯覺得不要再浪費時間的好,畢竟人多眼雜,再加上他也迫切的想知道這黑衣人今天來到底所為何事,那件事情進展又怎麽樣了。

“有兩件事,一是武安侯大捷卻重傷。”黑衣人說完就看了看白意潯的臉色,果然他面上瞬間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然後就接著說了下去,“二是,那人說手中握著武安侯通叛軍的情報,我約了今日午後去城東破廟,您說是去還是不去?”

黑衣人的話音一落,白意潯就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的喝了一口茶,然後打開扇子,仿佛在思索些什麽一樣來回緩慢的扇動。

武安侯受了重傷可謂是件大好事,可是不盡人意的是他竟然沒有死?本來想著這埋伏能夠一舉將武安侯和那陌家的獨苗陌玄策通通送上黃泉,卻沒想到還是被他們兩個逃了,雖然如此,照這個樣子也翻不起什麽大風大浪,白意潯想著。

虧得他還費盡心思利用仝林那個蠢東西,白意潯不由得想起來為了得到仝平兒是仝林的兒子這個情報,差點沒費勁死,也怪他們沒想到,沒想到有人會趁虛而入,沒想到會露出破綻,也沒想到那老丫鬟死之前還有個情郎。

那人若是真的手裏拿著武安侯私通叛軍的情報,如果真的能讓他得到手,別說和他奪嫡,白元奕和白煜祥二人就只有在慎刑司度日的份了,而且還能順勢將那兩個老不死的殺了,這幾乎是百利無一害,有什麽理由不去執行?

白意潯點了點頭,然後看著面前的黑衣人,說道,“東西我們還是要的,只是你能安全拿到最重要。”白意潯說這話實在是因為有些擔心,畢竟江湖之中高手林立,也總有一些不顯露姓名的隱士,不小心遇到可就虧大了。

“王爺放心,那人不過是一個被仇恨激怒的傻瓜,他揚言要王爺您的項上人頭呢。”黑衣人懶羊羊的說道,說完這句話,他和白意潯同時笑了起來,不知道在笑什麽。

“我的項上人頭?我此生的命只會交在這皇位之上,他又是什麽,算得了什麽?”最後一句笑聲消失在天地之間,白意潯惡狠狠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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