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不必這麽壓人一頭吧。”白意潯的臉色很是難看，二人走在長長的宮道上，頗有一種微妙的氛圍。白煜祥的嘴角微微扯起了一絲弧度，他就是要壓著白意潯一頭。

“賢侄這樣做，會觸犯那麽多文官的利益，賢侄心裏不心虛麽？”白意潯的嘴角微微挑起，他知道現在自己手裏握著的是幾乎整個文官集團。

白煜祥的眉頭微微一皺，他總是把張勝嘉那一個人看得太重，其他的文官雖然平時也有往來，但是畢竟不是他往來的主流。現在看來，可能張勝嘉的重要性並沒有那麽大，不然白意潯也沒有機會在朝中掀起這麽大的波瀾。

“謝謝端王關心，為人君者，在制衡而已。”白煜祥的嘴角微微揚起，他一向在制衡臣子方面做的還是很好的，這也是他能讓白皇放心的一個原因。

白意潯輕輕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手中掌握著很多的文官，但是他們在白皇的眼裏遠遠比不上張勝嘉一個大學士重要。白意潯只是搖了搖頭：“明日父皇讓賢侄和本王一起上朝，估計是要看著賢侄得罪那些文官了。”

說著，白意潯的嘴角微微扯起一絲弧度，白皇的這一舉動是有很大的私心的，就是為了讓他二人幫忙頂著，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受到臣子的怨恨。

白煜祥低了低頭，明日的事情真的不能小覷，若是得罪了那一幫子文官，自己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輕笑了一聲：“端王不必擔心本宮，是誰得罪誰還未必呢。”

白煜祥擡眼側過頭來看著白意潯，白意潯的臉色果然不是很好看，今天他就有些露出了狐貍尾巴，在白皇的面前展露了一絲黨爭的苗頭。

“賢侄，明日在朝堂之上，你可要小心了。”白意潯挑起了嘴角，輕輕地說道。白意潯的笑意讓白煜祥明白，現在的端王認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整個朝廷都在。

白煜祥瞥了他一眼，眼睛裏有些不滿。其實白意潯已經是輸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他已經徹徹底底地輸掉了。白煜祥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明日，端王還是不要如此執迷不悟的好，免得惹祖父生氣。”

白煜祥知道白皇已經是有點生氣了，因為白意潯頂撞了他的意圖。白皇已經老了，喜歡的是順從聽話的子孫，而非處處和他作對的逆子，白煜祥笑了笑，盯著白意潯。

白意潯的後背上突然出了一層冷汗，白皇的怒氣今天自己感受到了幾分，可是究竟還能不能有迂回的地步，自己仍然是不知道，看來還是要嘗試一番的。

“明日，賢侄可以看本王如何翻盤。”白意潯的眉毛微微挑起，看了白煜祥一眼。白煜祥心裏明白，他白意潯的勝算已經是不大了的。

“本宮以為，端王還是不要那麽自信的好。”白煜祥和白意潯在宮門口分開了，二人都緊緊地攥著拳頭，期待著明日朝堂之上那無聲的戰鬥。

此時雖然已經有些晚了，可是白皇還是在大殿裏呆呆地坐著。那大太監看著白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只能上前道：“陛下，時候不早了，應該歇息了。”

白皇卻擺了擺手，微微閉上了眼睛。那大太監心裏有些奇怪了，本來白皇是最註重這作息的，現在卻是不在意就寢的時間了，實在是有些反常。

下面的小太監們本來還在忙著起駕回到寢宮，可是看著白皇沒有要走的意思，也紛紛覺得奇怪了起來。大太監在裏頭輕輕嘆了口氣，看來這子嗣的事情是讓白皇操了不少的心。

“馮春。”白皇叫了那大太監的名字，馮春便答應了一聲，趕緊上了前。白皇的眉頭皺了起來，神色頗為嚴肅：“你看這煜祥和意潯，哪一個更適合這儲君之位？”

這可把馮春嚇得哆嗦了一下，這個問題如果自己沒有回答好，那估計可是要掉腦袋的。馮春只能戰戰兢兢地回答道：“奴才，不知道。”

白皇看見馮春這樣戰戰兢兢的樣子，便安慰他道：“沒事，朕只是隨口問問你，但說無妨。”說著，白皇便遣散了在宮殿內服侍的大小太監宮女，只留下了馮春一個人。

馮春知道白皇是真的要問他，便答道：“若是從年紀上閱歷上來說，自然是端王更勝一籌。但是從心思縝密，布局周全上來說，那自然還是皇太孫殿下強一些了。”白皇點了點頭，馮春說的這番話是很有道理的，只是並未給出明確的答覆。

“依你之見，是誰更好？”白皇一臉笑瞇瞇的模樣，可是把馮春嚇得不輕。這問題若是回答得不合白皇心意，自己可就玩完兒了。

馮春低了低頭，答了一聲：“容奴才思索一番。”馮春心裏覺得，今日白煜祥的表現是更合乎白皇的心意的，但是白煜祥沒有十分健康的身體，這是一個不利的因素。

但是白皇顯然對於白意潯更為不滿，一來是他水性楊花一事鬧得沸沸揚揚，雖然如果是皇帝這一點無需苛責，但是白意潯的行為已經太過了。

二來是白意潯有黨爭的嫌疑，無論是今日之事還是以往，他的屁股好像總是坐在那幫子文官那裏，這一點也很讓白皇不悅。

馮春擡了頭，回道：“回萬歲爺，奴才認為是皇太孫殿下更能勝任。”白皇瞇了瞇眼睛，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只不過是想要個人來附和他的觀點，若是馮春方才答錯了肯定要受到一番斥責和懷疑。

馮春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伴君如伴虎的滋味他算是體會到了。白皇此時又睜開了眸子，緩緩地說道：“這幾日白意潯很是不安分，看來朕是要找個時機讓他好好地明白他自己的身份。”

這“身份”說的自然是臣子，而非是君王。馮春點了點頭，他知道白皇心之所向，也知道了自己以後要巴結的人選。

“明日，我就要讓他知道，他是臣，不是君。”白皇的聲音回蕩在宮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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