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救了？”月繡一張小臉慘白，看不出情緒。

月莊面色猶豫地看了月繡一眼，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裏，眼底露出一絲顧慮，似乎在糾結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照人的層面來說，是的。”

隨著月莊淡淡響起的話音，月繡的心一沈，隨即，又聽月莊皺眉低嘆了一聲，說：“但之前說過了，三號體質特別，所以如果照喪屍的層面來說，卻是有個辦法。”

月繡一楞，“喪屍？”

月莊攤開手，沈重地點點頭說：“喪屍的細胞活性直接來自於晶核的能量，雖然原理尚不太清楚，但如果用龐大的能量刺激，或許能重新激活三號的細胞活性。”

“能量……”月繡的目光移到了連接著言染手臂的軟管上，月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斟酌著用詞解釋說：“現在給他的液體就是晶核提取液……”

“剛開始確實能抑制細胞的老化壞死，但後來效果就漸微……”

月繡立即說：“晶核不夠？我還有很多……”

月莊搖頭，“不是提取液的問題，而是提取液內的能量已經跟不上三號細胞壞死的速度了，你明白嗎？”

月繡仍有些疑惑：“……晶核提取液的能量不夠？”

“可以這麽說，跟晶核的多少無關，而是晶核內的能量，我給三號用的已經是目前能找到的最高等級的喪屍晶核了。”

月繡頓了頓，目光落在研究室潔白的地磚上面，忽然一個激靈，想到了什麽，急忙問道：“如果有比晶核能量更高的東西，他是不是就有救了？”

月莊笑容溫和，她不像容兒，不喜歡自己的工作和研究，但卻總是聰明的一點就通，“是的，聽說你帶回來了隕石，我想那個應該有用處。”

她給了幾塊給趙詞研究，剩下的還有很多，月繡立刻拿出一塊隕石來，流動的紅光一下填滿了以白色為主的研究室，月莊隨即戴上橡膠手套，從月繡手中接過隕石。

“哎……這就是導致末世的罪魁禍首嗎？”

月莊戴上眼鏡，一寸一寸的查看起隕石，一邊喃喃自語，隕石的研究還在進行中，他們對它的效能並不明確。

他將隕石放在一個古怪的儀器上，只見顯示屏上平穩的線條忽然劇烈波動起來，猛地竄高。

“行嗎？”月繡有點忐忑。

“你看……”月莊指著顯示屏上的紅字，代表隕石能量的線條明顯高於紅字許多，月莊拿出筆，迅速記下幾個數字：“它的能量比我想象中還高，遠遠高於三號細胞壞死的速度。”

“那就是有用？”

月莊沈吟了片刻，略帶糾結的看了月繡一眼，如果不是看女兒對三號如此重視，他肯定不會說出這個辦法，摘下眼鏡，月莊揉了揉鼻梁，輕聲說：“是的。”

註意到月莊的表情，月繡微微皺了下眉，直覺告訴她月莊還有什麽話沒說完，剛平靜下來的心又打起鼓來。

月莊擡頭看了看月繡，他的女兒真是敏銳，心裏揚起一抹淡淡地驕傲和惆悵，“他的體質特別，與喪屍軀體的融合達到一種微妙的平衡，而隕石內的能量攜帶的Z病毒濃度遠遠高於平常，所以……”

月莊的話沒說完，但月繡已經明白他未說完的話是什麽。

果然，隕石根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月繡神色冷然，半晌沒動，整個人好像被按了靜止鍵，清麗的小臉籠罩上一層陰影，目光怔忪地看向躺在床上無聲無息的言染，不知在想著什麽。

見狀，月莊無奈地搖搖頭，起身，把隕石放進另一臺儀器內，研究室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儀器運轉的聲音，沒一會，隕石由固態變成液態，緩緩從儀器口流出。

月莊小心的避免觸碰到儀器口流出的液體，用容器一一裝好，末了，轉頭看著月繡說：“東西放在這了，只要換上就行，剩下的……你自己決定吧！”

說完，月莊輕輕一嘆，帶上門，離開了研究室。

隕石的能量對於普通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龐大，就算言染的體質異於常人，也難以避免，有半數的可能會因為過量的病毒濃度而變異成喪屍。

月繡垂著頭，睫毛輕顫。

好似下定了決心，走向桌邊，拿起化為液態的隕石液體，猩紅的液體裝在密封的容器裏看起來有些詭異，頓了頓，一咬牙，月繡緩緩將手裏的液體替換了言染正在滴入的晶核提取液。

她還有賬沒跟他算呢！

就算變成喪屍，他也得給她醒過來！

月繡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眼看著軟管被紅色液體填滿，液體裹挾著龐大的能量一點一滴的流入言染的身體裏，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靜默的空間裏似乎只能聽到月繡一個人低緩的呼吸聲，一瞬間，她甚至懷疑起月莊的話來，隕石液體已經滴入過半，言染仍是閉著雙眼，一動不動。

就在月繡疑惑不安的同時，幾聲斷斷續續壓抑痛苦的低吟聲從言染緊抿的雙唇中溢出。

“言染！”

月繡一驚，立即起身去查看情況，手剛一碰到言染的胸口，就被他胸腔劇烈的震驚了，伴隨著胸口的起伏，言染的眉心緊皺，像是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餵！你怎麽樣？”

月繡的放在言染胸口的手一顫，慌亂無措地自言自語。

有反應總比沒反應好，她咬牙安慰自己。

很快，言染布滿了一層密密麻麻地汗珠，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濕，慘白的臉色透出詭異的紅光，比起剛才昏死過去的樣子，至少現在看起來，隕石的能量是有用的。

“唔……”

言染的手動了動，月繡緊張的蹙起眉頭。

如鐵銹的血腥味撲面襲來，低頭看去，薄薄的衣衫盡數被溢出的鮮血染紅，鮮血仍不斷從毛孔裏沁出來，皮下似乎湧動著紅光，順著經脈，月繡幾乎能透過皮膚看到能量肆虐狂躁的流動。

言染痛苦的皺著眉，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唇瓣咬的死緊，脖子上因為用力而爆出幾根青筋。

“言染！”月繡面色一變，心裏一咯噔，焦急之下踢到了床邊的椅子，“我去找人來！”

千麟既然能把瀕臨變異邊緣的自己救回來，一定也能救言染。

剛一站起來，她的手就被用力一扯，月繡腳步不穩，身體前傾，膝蓋重重地磕在床架上，但她卻顧不上疼，目光撞上一雙琥珀眸色的眼瞳，“言染！你……”

那雙眸子晶瑩剔透，帶著點淡淡的琥珀色。

言染狠狠地皺著眉心，意識模糊，暴虐的能量像是在將他身體一寸寸的撕裂，竟然比當初的移植更加痛苦難耐，渙散的目光落在月繡的臉上有些模糊不清。

他瞇了瞇眼睛，眼神有些失焦，“……別走。”

“可是……”

月繡楞了下神，言染的情形看起來很不妙。

她半側在床邊，言染的手死死拽著她的，任她怎麽用力都掙脫不開，這下就算是想去找人她也無法分身了，幽幽一聲嘆息，繃緊的面容劃過一絲猶豫。

除了緊張的等在這，她似乎什麽都辦不到。

言染的雙眼闔著，眉心皺成川字，唯一讓月繡覺得稍稍松了口氣的就是不斷沁出皮膚的血似乎止住了。

月繡側過身子，伸長了手拿了條掛在床架上的毛巾，用異能蓄了點水，沾濕毛巾，輕輕幫言染擦了下凝結在皮膚上漸漸幹涸的血跡。

斑駁的血痕很快染紅了毛巾，這樣擦也是無濟於事，但比起無所事事的擔憂，還是找點事情做比較容易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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