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到了，小毓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今天boss都責備我這麽嚴厲了，大概也不會有那個耐心陪……教我吃飯了吧。”

“叮……”突然電話響了。

是boss的，小毓趕緊拿起手機。

Boss：“你在幹什麽忘了今天星期幾了嗎，怎麽還不下來？”

小毓有些詫異，連忙應承，趕快下樓。

她一頭霧水地走到了君臨的停車位，只是默默地著什麽也沒說。

“怎麽？下午說了你幾句你就記仇了？”君臨叉著腰，他感覺小毓的沈默是一種不滿和示威。

“我只是覺得……沈總應該對我很失望，不想再見到我了。”小毓的語氣中有些生無可戀的感覺。

君臨覺得今天的小毓他都有點兒不認識了，突然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兩人就這麽沈默著站在車前……

君臨回過神兒來，打開車門，“工作上的事和晚上吃飯沒關系。”

小毓此時腦袋裏一片空白，似乎有些聽不清君臨在說些什麽，只是看見君臨上了車，自己好像也應該上車了。

“今天去哪裏吃飯？”君臨還是一切如常。

小毓才緩了一下神兒，“對不起我沒想……”

“算了，那我就隨便找個地方吧。”君臨看著小毓這樣魂不守舍的樣子，又好奇又有些心疼。

君臨帶著小毓來到了一家在高樓上的景觀餐廳。

這兒的菜看上去挺不錯的，可是小毓似乎一點也沒有胃口。

小毓看著窗外的高樓林立，樓下的車水馬龍，似乎自己是漂浮著的，他的靈魂像被架空了一樣。

不知什麽時候，不爭氣的眼淚偏偏流下來了，在小毓的臉上劃出了亮晶晶的兩行。

君臨擡頭，他從來都想象不出小毓流淚的樣子。在他心裏，這丫頭總該是嘻嘻哈哈的，時而呆萌時而奇葩。她該是滔滔不絕地講著趣事，津津有地味吃著美味，怎麽還會流淚了？

君臨看著小毓這樣憔悴，心疼不已，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席間他們一句話也沒說。

飯後，君臨沒有送小毓回家，而是去了夜景迷人的濱江路。

小毓根本沒發現他們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她整個腦袋也都放空了。

君臨把車停到了路邊，小毓這才回過神來。她解開安全帶，擡起頭才發現好像不是自己家門口。

“怎麽自己小區門口變樣了？”小毓使勁兒眨巴眨巴眼睛，又扭頭看向君臨。

“下車走走吧。”君臨的語氣十分淡定，說完先下了車。

小毓也渾渾沌沌地跟著下了車，跟著君臨走到了一個小的觀景臺上。

“為什麽到這兒？”小毓問。

君臨嘆了口氣，“我……看你挺……，所以……可能你散會兒心會好一些。”

君臨還有些羞於表達自己對小毓的關心。

小毓扒在欄桿上，看著對岸璀璨的燈火，“沈總對不起，我今天不但犯了錯，還讓負面情緒影響到了您，是我太失職了。”

小毓的語氣很誠懇，她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

“其實還好，沒什麽影響”君臨倒是為下午對她的責備感到了一些愧疚。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君臨問：“那……今天你為什麽會這麽傷心？”他終於鼓了起勇氣。

君臨話音剛落，小毓的眼睛就像堤壩潰堤了一樣，淚眼洶湧地流了下來。

君臨看見小毓這個樣子，簡直不知所措，他感到心疼又有些酸楚，“算了算了！不想說就不說了，不想了啊！”

君臨的語氣像在哄小孩兒一樣，心中還湧出一種想要抱住小毓的沖動。

小毓淚眼汪汪地看了一眼君臨。

說實話，這時候君臨更是有些方寸大亂了。

“你愛過嗎？”

還沒等君臨繼續哄，小毓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向boss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君臨一怔，好久好久沒有人問過這樣的問題了。

“愛？我……曾經或許……我想我愛過吧。”

小毓依然看著美麗的夜色，“愛過就是……”

她突然苦笑，“我也不知道什麽叫愛過，我只知道我們彼此轉身離開的時候，這裏……”小毓一邊說一邊按著自己的心口，“這裏像有一把刀在絞。”

“我不敢回頭，因為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的臉，大概就像現在一樣。”

她每說一句都想是在用小刀子剝她心裏的傷疤，她的眼淚還在汪汪地往下掉。

“他為什麽要在那個時候遺棄我？”小毓進入了一種旁若無人的狀態。

“偏偏選在我遭遇逆境的時候，往傷口上撒鹽？”小毓是有些含恨的。

“他明明是長在我心裏的，非要，就那麽……那麽硬生生撕扯下來。”說到這裏小毓不禁顫抖了一下。

君臨感到似乎一個血肉模糊的場景就在眼前，他好像都聞到了血腥味兒。

“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怎麽到現在還要來折磨我？”

小毓扒在欄桿上，哭出了聲。

君臨皺著眉，思想在百般掙紮。

那一剎那，君臨感覺到有一股熱血沖進了他的腦袋。

君臨張開雙臂，將小毓擁入懷中……

小毓驚愕了。

但是君臨的擁抱卻異常堅定。

小毓緩緩地推開了君臨，然後向後退了一步，低著頭不敢看君臨了。

“哈哈……”突然，小毓笑了出來。也不知道是悲極反笑還是真的覺得好笑，總之是笑了。

這下君臨摸不著頭腦了，真是看不懂這丫頭了……

“我這是幹嘛呀，像瘋了一樣！”小毓覺得自己好可笑。

“我倒覺得你剛才挺真實的，你那麽傷心，是……是還愛他嗎？”君臨有些心虛，似乎也帶著些失落。

“愛過！”小毓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曾經傷心，是因為他說‘愛過’的時候，我還‘愛著’。而現在……呵呵……當愛已成往事了吧！”小毓又顯出了一份豁達。

君臨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麽還那麽傷心？你的形容地都讓我能聞到血腥味兒了。”

“哈哈哈哈……”小毓突然又大笑了起來，“難道是提醒我該談戀愛了？”

於是，君臨的眼睛就亮了……

小毓開始自言自語：“談談談……哎，也不是想談就能談的，現在找個對的人，有多難呀！”

君臨真的憋壞了，他多想說“找我！找我！”。

可是，他並沒有膽量說出來，所以想想就算了……

君臨試探著問：“你後來就沒有其他男朋友了？”

“有啊！”小毓很誠懇，“不過都……覺得不合適，所以就分開了。”

“哎……”小毓嘆了口氣，“其實都想認認真真的，蒼天啦！給我一次機會吧！我要談一次敢說出‘永遠’是戀愛！”

君臨有點兒疑惑，“什麽叫敢說出‘永遠’的戀愛呀？”

小毓思索著，“因為學生時代談戀愛都知道，畢業季分手季，所以從來沒敢說永遠怎麽樣。”

“這樣真的好累，認認真真對待的感情，也是片刻就灰飛煙滅了。我也無非就是想要個承諾，要一種長久的感覺而已呀。”小毓總覺得自己的要求並不高啊。

君臨心理很覆雜，沈默著看著她。

小毓繼續自言自語著：“這次直接找結婚對象比較好，省得一個個地，前功盡棄！我就可以認認真真經營我的感情生活了……”

她還一邊美滋滋地想象著。

然而，君臨很不識趣地問：“當時，你們為什麽分手呀？”

小毓猛地從自己的規劃中回過神來。

她瞪了君臨一眼，俏皮地說：“不知道！”

君臨居然不知好歹地開始追問：“那你恨他嗎？”

“不恨！”小毓依然沒有猶豫。

小毓有些無奈地笑了，“又有什麽資格恨他了？Too young too simple！”

君臨不禁笑了。

小毓突然想起了什麽，“他今天居然，堂而皇之地發結婚請帖給前女友！這就有點兒炫耀的嫌疑了吧！他不會把我安排到他的前女友桌吧！”

呃……感覺畫風突然轉了。

“要你去參加他婚禮？”君臨打破砂鍋問到底。

小毓嘆了口氣，“是啊……而且估計會演變成同學會！”

“有同學在，應該沒那麽尷尬吧……”君臨安慰到。

小毓更是嘆氣了，“哎……過去吧，我們是五個妹子一起玩兒。現在，是四對兒，然後加我一個！多尷尬呀！”

君臨止不住笑了，“的確……的確有點兒尷尬……”

小毓撅著嘴，怒視著偷笑的君臨，“又不是你尷尬！就知道說風涼話！”

君臨努力地收住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是小毓一下沈默了，低下頭，嘆了口氣，什麽也不說了。

君臨彎下腰，歪頭看著小毓問：“生氣了？”

小毓沒說話。

“真生氣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笑了……不笑了，真不笑了！”君臨哄著他。

小毓轉過頭，放肆地撇了君臨一眼，“我還年輕呢，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君臨用一種寵溺的眼光看著小毓，“你現在不會覺得寂寞嗎？”

“我們去吃小龍蝦吧！”小毓滿眼放光地望著君臨，“我請客！”

君臨的問題還沒有回答嘞！

不過君臨也不知道怎麽追問下去了，“嗯……好”他只好有些尷尬地笑著……

“那婚禮怎麽辦？”

君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了，感覺是要進攻了呀！

小毓看看天，“不知道。”

君臨心裏又是一陣猛烈掙紮……

“我陪你去！”他終於說出口了！

小毓一下驚住了，“什……什麽？”

這個有點兒玩兒心跳的感覺呀！

君臨再一次斬釘截鐵地說：“我！陪你去！”

小毓先是不知所措，然後就開始為難了，這是該拒絕還是不拒絕了？

她默默盤算：“前男友可是公司的人，到時候肯定會有公司的同事參加，要是被看見了怎麽說得清楚？但是我把大boss拒絕了……是不是大逆不道呀？”

小毓有些心虛地說：“那個……我前男友是公司的人，到時候肯定很多公司同事在……那個……嘿嘿……您去……不太好吧？”

君臨想了想，“我可以戴口罩。”

小毓真的傻眼了……“戴口罩？我想，並沒有什麽用……吧？”

“你和你同學一起坐？”君臨問。

小毓楞楞地點點頭，“嗯……啊！”

君臨：“沒問題，就說我感冒了，沒人會發現我的！”

君臨對他的“隱蔽措施”還真是自信滿滿的。

小毓感覺君臨去意已決，只好埋頭多啃幾個小龍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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