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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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完喪事後,諸葛玉瑩將府中一切事務安頓妥帖,如幹娘那邊,還有趙惟吉這孩子,都是需要人照顧的。這天趙興來稟告說有人求見,手持夫人的親筆書信,自稱是夫人的遠房表哥。諸葛玉瑩點點頭,“你帶他進來吧。”那人來到屋裏,只見這人身材挺拔,只是臉上一道刺目刀疤,令人不願看第二眼。趙興走後,那人一把摟住諸葛玉瑩道:“月兒,辛苦你了。”諸葛玉瑩推開他,道:“你註意點兒,不到萬不得已,你最好不要開口講話。易聲丸煉制不易,要謹慎使用。”原來這人竟是趙德昭易容改扮的!那日諸葛玉瑩與趙德昭使了一個金蟬脫殼和李代桃僵之計,瞞過了所有人,除了陳龍。早在一年前諸葛玉瑩就已經開始想後路了,她先是讓陳龍安排了一個六品將軍的虛職給一個名叫趙新明的人。這名字本是趙德昭初識時告訴她的那個“趙日新”演化而來,將日新顛倒過來便是趙新日,加上個月,就是趙新明了。她當時對陳龍說這個這趙新明是自己一個表哥,因身有殘疾一直未能上戰場,這個虛職就是為圓他的夢而已,不要告訴趙德昭。然後她在趙德昭他們北伐之時去拜見若水,若水給了她自己煉制的新藥,已然成了,就是假死之藥。時效雖然只有一個時辰,但也足夠了。那晚趙光義摟著的倒真是趙德昭的“屍體”,但之後入殮下葬的卻是一個別人的屍體,正是趙德昭回府後諸葛玉瑩密切見陳龍交代的,找一個屍體來下葬。諸葛玉瑩沒去問陳龍如何找來的這個屍體,她也顧不上這些了。有了趙新明這個身份,對於他們以後在地方上的生活會方便很多。

趙德昭低聲問道:“都打點好了麽?”諸葛玉瑩道:“嗯,都差不多了。你呢?”趙德昭道:“我在杭州都安置好了,就等你了。”諸葛玉瑩嘆道:“以前總嫌你不能陪我去游山玩水,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了。想到要離開這裏,我心中難過,也怕你不習慣吧。”趙德昭道:“傻月兒,我早說過,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在哪裏都無所謂。我也想過,到了杭州後,你開醫館,我開個武館,我們各自有各自的營生,不至於坐吃山空。”諸葛玉瑩向往道:“嗯,以後朝廷還免不了要興兵,你開武館既可以為朝廷培養優秀的士兵,也可以將咱們趙家的拳法和棍法傳下去,這樣很好。對了,我也要收徒弟,既教醫術,也教功夫,也把我們心門的道法一代一代傳下去。”

二人計議已定,便以“夫人的遠房奶奶病重,特遣表哥來告知,夫人不得不前往去探望”這個理由離開了京城。其他人都信以為真,出來送別的時候未有太多的不舍,但陳龍很悲切,他是知道整個緣由的。他家本也是武將出身,又和趙德昭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一心想跟他們前去,但趙德昭說此舉不妥,引人疑心不說,他們日後在京城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所以他不得不留了下來。知道以後可能再也不覆相見,陳龍望著趙德昭和諸葛玉瑩遠去的車子不禁流下淚來。

之後趙德昭和諸葛玉瑩不斷聽說來自京城的消息,先是趙普重新得到重用,因他有先帝和杜太後所立的“金匱之盟”,即先帝駕崩後由晉王趙光義即位,之後是趙廷美,之後再傳回趙德昭這一代。趙德昭聽後冷笑不已,“無恥至極,為了上位,不惜編造如此謊話!”諸葛玉瑩心中暗想:“只怕德芳和皇叔難逃一劫。可惜我們無法施以援手。”果不其然,兩年後,二十三歲的趙德芳離奇病逝。又過一年,趙光義以趙廷美與盧多遜合謀不軌為由,將趙廷美罷免了開封府尹,隔年即雍熙元年,趙光義再次出手,將趙廷美的封號自王降至涪陵縣公,並勒令舉家遷往房州,不久趙廷美便吐血而亡,年三十八歲。至此,所謂的繼承人名單終於清幹凈了。趙光義遂改名為趙炅,將自己的兒子趙德崇,封衛王,改名為趙元佐,趙德昌封為韓王,改名為趙元休。

只是令趙炅不滿的是,自己的兒子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領情,尤其是長子,衛王趙元佐,不止一次為趙廷美申辯,說他是冤枉的。趙炅心中大為光火,怒道:“朕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趙元佐大聲道:“這皇位,沾滿了大哥,德芳哥哥,還有皇叔的血,我、不、要!”被他說破此事,趙炅心中又是憤怒,又是失望,又是氣惱,一巴掌甩在了趙元佐年輕的臉龐上,頓時留下了四條清晰的血印。趙元佐跑了出去。

幾日後,趙炅這邊氣還未消,不料接著傳來衛王癲狂發瘋的消息!他心急如焚,這可是他的長子,他寄予厚望的長子啊。他派人廣征名醫去給衛王醫治,但都收效甚微,趙元佐還是動不動就發怒,經常持劍砍傷身邊的人。

諸葛玉瑩聽說了趙元佐生病後憂心不已,那麽聰明機警的德崇,怎麽能瘋掉了呢?她偷偷來京城找程翹楚問個端詳,程翹楚的回答令她感動至極,原來德崇只是以此來表達對皇上的不滿,以及對皇位的拒絕,他不是真的瘋了。盡管如此,諸葛玉瑩還是不敢將趙德昭未死的真相告訴程翹楚,這個事情畢竟太過重大,她知道了反而不好。對於程翹楚問她這些年的去向,她只說不願留在京城這個傷心地,因此以後也不會回來的,但程翹楚可以去杭州找她。她臨走時給趙元佐寫了一封信,請程翹楚轉交。趙元佐看了後便將信燒了,但是心情大好,裝瘋也就裝不下去了。趙炅聽說衛王病好了,也很高興,詔令大赦天下,並在重陽日那天召了兒子們一同飲宴。不料趙元佐知道後大怒,覺得唯獨不請他,竟然放火燒掉了自己的寢宮!趙炅又一次失望之極,他這個長子實在過分!下詔廢趙元佐為庶人,去均州安置,宰相率百官三次上表求情,才將他召回,禁在南宮。

趙元佐幽居後曾問程翹楚,“楚楚,我現在這般狀況,你還願意做我的妻子麽?”程翹楚偎在他懷裏,道:“那還用問麽?不管你是王爺還是平民,我都樂意,說實話,之前皇上因為你而大赦天下,我知道他的意思。一想到你要成為太子,我心裏就恐慌。若你真當了皇帝,三宮六院,我可受不了,肯定整日於你生氣撒潑。”趙元佐親了一下程翹楚的額頭,道:“我就知道你懂我。”程翹楚道:“可我想不到你竟然用這招來,來‘對付’皇上……”趙元佐道:“我一直覺得這天下本應是大哥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坐這皇位。”

十二年後,趙炅因箭傷覆發去世,太子趙恒即位,就是之前的趙德昌,後來的宋真宗。他即位後恢覆了趙元佐的爵位,給自己的皇兄以極大的優待和禮遇,但趙元佐對他始終是很冷淡,一直裝病不上朝,他也沒有辦法,只是一個勁的把至高的官位,太師,太傅,尚書,中書令等隔一段時間就加給皇兄。

這邊趙德昭和諸葛玉瑩以趙新明和諸葛月的名字在杭州安了家,陸續生了四個兒子,分別取名惟正,惟固,惟忠,惟和。諸葛玉瑩曾不止一次期盼上天賜給她一個女兒,但偏偏事與願違,她氣惱道:“定是當時成親那日擲酒杯跳起來之故,就不該聽她們的,我就該輕輕擲下……”趙德昭每次聽了都覺得她很可愛,都是幾個孩子的母親了,仍是一片□□,攬過她來抱住。恰巧被一個徒弟進屋撞見,那徒弟紅了臉就跑出去。諸葛玉瑩推開趙德昭,不滿道:“都老夫老妻了還這樣,丟死人了。”趙德昭笑道:“是寇家那孩子,放心吧,他不會出去宣揚。”諸葛玉瑩道:“這些孩子都是我們挑選出來的,人品都挺好,只是,我很擔心他們日後萬一入京為官,說起我們。”趙德昭道:“說起也無妨,我的事都過去了這麽多年,即使被人疑心也不敢說出來,畢竟是欺君之罪。”諸葛玉瑩道:“那倒也是,但我們的孩子絕不允許入仕。”趙德昭道:“嗯,這個自然。”

關於任逍遙,他傷心離京之後,改名任浩然,重新從鄉試開始考取功名,後來順利進入殿試,進而做起了文官,頗得聖意。他不斷四處打探諸葛玉瑩的消息,卻未果。諸葛玉瑩的那處醫館,真宗在期間時一直派人看守,他也常去憑吊一番。多年以後那裏解封,輾轉被任浩然買下,便發生了本書開頭的一幕。

許多年以後,須發皆白的趙德昭安然離世,諸葛玉瑩也自絕隨他而去。臨走之前,她叫兒孫們挖出了埋在後院的箱子,裏面是兩道聖旨和兩套衣服,一道聖旨是封趙德昭為武功郡王的,一道是封她為韓國夫人的,衣服便是郡王和夫人的服飾。她告訴了兒子們自己和趙德昭的往事,告訴他們,從此以後,你們可以正大光明的說自己是□□皇帝的嫡親後代。

此後不到一百年,發生了靖康之變,宋徽宗父子等被金人掠走,受盡屈辱。而宋□□的後代子孫因早已遠離權利中心,反而未受牽連。又近一百年後,趙德昭的九世孫趙與莒成為宋理宗,南宋除宋高宗外其他皇帝都是宋□□一系,宋太宗趙光義為人狠辣自私,有這樣的的後果不能不說是命運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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