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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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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雪瑤他們母子三人穿過宮門, 穿過這道宮門,緊挨著的是雲光殿, 他們一行人剛行至殿門旁, 就見門內站著一名宮妃打扮,有些豐肥的女子,範雪瑤不禁側目望去。在視線落到這宮妃身上,認出這女子身份後,神色便有些異樣起來。

這宮妃臉上傅粉施朱, 穿著輕紅色綢袷襖,素白領子,散繡了些小巧的杜鵑、迎春、丁香、海棠等花卉。底下襯著郁金香染的褶襇裙, 梳著小褔髻,髻上插了幾根金地嵌寶簪釵,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側鬢邊簪了一朵白絹堆成的茉莉花。

不看身材長相與妝容, 這衣著穿戴怎麽看怎麽都和範雪瑤相似。

宮裏的風氣一向是有誰打扮的好, 得到了寵幸,那麽其他妃嬪都會學著那人妝扮自己,以期獲得寵幸。

範雪瑤這麽得寵,妃嬪模仿她的穿著打扮一點兒都不稀奇。只是這人也學她打扮, 就叫她心裏有些覆雜了。

這女子正是在範雪瑤進宮前,頗具美名的萬昭儀。範雪瑤入宮後沒多久,萬昭儀就因為舉止不當觸怒楚楠,被貶為了婕妤。

萬婕妤本性張揚自傲,從前的衣著妝容一向喜好艷麗奪目, 身上簪戴的飾物無一不是奢侈華麗的。她最不愛帶宮花,嫌那些紗啊絹啊紮的廉價低等。如今頭上卻簪了朵潔白的茉莉絹花。怎麽看,都叫範雪瑤感到驚訝。

比起她妝扮上的巨大改變,身材發福反而不稀奇了。雖然時下尚女子以苗條纖細為美,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保持著曼妙的身材的。宮裏的嬪禦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自身缺少活動。再加上宮裏的膳食都是以甘肥為美,以酥酪、羊肉為主,本身就容易導致人肥胖。

而且沒有受到寵幸的妃嬪,因為心情抑郁,難免會有暴飲暴食的情況。自然而然地就胖了。年少時新陳代謝快,消耗大,吃一樣多的食物身材依然很好。可過了那段時候,吃的不見多,臉上卻漸漸多了肉,纖細的腰也變粗了,身材發福走樣。

楚楠後宮老資歷的那些妃嬪,沒有一個纖瘦的。生了皇女的那兩位,胖倒是不怎麽胖,腰身卻顯得很粗重。身上的衣服總穿著寬寬大大的款式,扣身的襖衫從沒見穿過。

範雪瑤認出了萬婕妤,萬婕妤也看見了範雪瑤。她臉色大變,身子動了動,範雪瑤看她的樣子,似乎是想轉身進殿去,可是不知道怎麽地,最終卻沒走開。而是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瞧。眼神幽怨,尤其是當她目光落到她懷中抱著的,和身旁依偎著的兩個男童時,一時之間,嫉妒仿佛要從她眼中化作鬼飛射出來了。

範雪瑤望著她,她也看著範雪瑤。

一個在殿門內,一個在殿門外的路上。

楚煦仰頭瞧了瞧殿門內的那名女子,覺得她怪怪的,就抓著範雪瑤的手往她懷裏擠了擠,覺得安心了,好奇地問道:“那個人是誰啊?”

範雪瑤低頭微笑道:“她是萬婕妤,住在這殿裏。”

範雪瑤沒有和他說過那些還不該是他這個年紀該懂的事,所以楚煦對婕妤呀,皇後呀什麽的,根本不懂是什麽意思。以為就是一種普通的稱呼。他知道他爹是官家,卻不知道官家是皇帝,更不知道皇帝又是什麽樣的存在。

楚煦似懂非懂地點頭,又看了看門內的女子,有些怕怕的,就拽了拽範雪瑤的胳膊:“我們快走,不然她會吃了我們的。”

範雪瑤撲哧笑了:“她又不是老虎,怎麽會吃了我們。”

嘴上這麽說著,卻平平淡淡地牽著楚煦邁開了步伐。朝著西花園繼續前行。

後面幾個侍女都松了口氣,好好地出來踏春,要是因為萬婕妤而壞了好興致,那多沒趣。偏偏萬婕妤的宮殿就在這去西花園的路上,還偏生在這個時候,萬婕妤就在前殿門旁站著。

侍女們回想起剛才萬婕妤的神情,心裏就有些發涼。

從前宮裏面,屬萬婕妤容貌最為美麗,況且又是太子時就侍候官家的,哪怕沒有殊寵,也有幾分寵幸。

可是後來她們娘子進了宮,一入宮就有寵,勢頭強勁。萬婕妤一下子被比了下去,許是害怕失寵吧,就失了分寸,犯下過錯被降位。這一降,就徹底失寵了。好像自那之後,就再沒有沒被召幸過。

雖然她失寵並非貴妃所害,但是淪落到這樣的境地,萬婕妤會怨恨貴妃也並不奇怪。

範雪瑤一行人來到西花園,侍女們早將園內灑掃、鋪陳好,在玉蘭樹下將錦氈鋪好,錦氈上放著大引枕,鋪著幾塊絮的厚厚的繡墊。幾步遠的地方放了兩張素面的桌兒,一張放著茶爐子,爐旁一溜兒茶具,爐上頓著茶。另一張上放了個青銅觚,裏面插了枝鮮艷的珊瑚,又斜插了兩根孔雀翎。旁邊一個青瓷獸首香爐,正燃著香,香煙裊裊。

錦氈旁放著個爐兒,正燃著香,香煙裊裊。卻不好聞,這香不是熏來宜人的,而是驅蟲之用。隨著春天的到來,蘇醒的可不止是花草樹木,花園裏最不缺的就是蟲了。

範雪瑤懷裏抱著一個,手裏牽著一個,一路走來胳膊也酸了,便徑直走到錦氈繡毯邊,把苞哥兒放到墊子上,扶他坐著,叫他自己玩兒。松脫了手好歇一歇。

楚煦一進園子,眼睛就不夠用了,一會兒看看水,一會兒看看地,一會兒看看頭上的玉蘭樹。

範雪瑤剛坐下,他就說:“娘,我去那邊玩兒。”指了指池塘邊的石階,那石階邊綠草成茵,綠茵中稀疏地點綴了一些小小的野花。

範雪瑤點頭應允了,只是溫柔地叮囑:“這池水可還冰著,要是跌下去凍著了可不是好玩兒的。池邊濕滑,你別在池塘邊玩兒,離遠一點,小心著些。”

“嗳,我知道。”楚煦忙不疊地點頭,一顛兒一顛兒地跑走了。

範雪瑤讓菱香、散花跟過去看著,說:“別叫大皇子在水邊玩兒。”

兩個侍女答應著趨步緊跟了上去,總在楚煦一步遠的地方看著。

範雪瑤見侍女們就站在邊上,打發她們去玩耍,只留著畫屏在邊上服侍。女孩兒們嘻嘻笑笑地一哄而散,範雪瑤聽見她們說著要鬥草玩兒,一人說現在日子還早,沒多少草,鬥不起來。又有人說要打秋千玩兒。園子裏有一架紅漆秋千。又有人提議放紙鳶玩兒。

不一會兒,來了四個膳房裏的宮女,都提了一個盒子,其中一個圓圓臉蛋,圓圓眼睛的小宮女笑道:“早知道帶了爐子,膳房裏就準備了一些能熱著吃的吃食。鄒掌膳說雖然是春天了,可還不熱,吃涼的恐怕會冷著胃。”

她把四個盒子都打開來,叫貴妃過目,“這些馃子茶食,吃的時候在爐子上烤一下,酥甜可口。這一盒攢了九樣蜜煎、九樣臘脯鋌子,這一盒盛的是幾樣細菜,豆皮簽,有炒黑豆苗兒,豆腐皮木耳胡蘿蔔絲兒,薺菜蛋皮絲等等,另外一碟烙面餅,是按照貴妃以前說過的做法烙的,裏面空心的,既可以直接佐著菜吃,也可以塞菜在餅裏面做夾餅吃。底下用炭溫著的,隨吃隨取。”

小宮女把最後一個盒子裏的一個竹編提梁的黑釉罐子提了出來:“還有一罐子春筍火腿燉的雞湯,這是昨晚就開始在火上頓著的,煨得骨酥肉爛,雞湯又香又濃。放在爐子上用小火煨著,喝時現盛一碗熱燙的,既鮮美又驅寒。”

範雪瑤見她說話很伶俐,便留她下來服侍著,另外三人打發回去。

在殿裏時還感覺有點兒涼,可出來了,雖然有徐徐的春風,但是春日和麗,灑在身上雖不大熱,卻也還溫暖。範雪瑤本來件銀紅綾襖,這會兒卻感到身上有點兒發熱。

想到要是出了汗,恐怕會著涼,範雪瑤問畫屏道:“可帶了袷襖?”

畫屏立即點頭道:“帶了的,有袷襖,有披風,怕不慎汙了衣裙,還帶了條裙子。兩個皇子的也有。”

“這會兒有點熱,把袷襖拿來我把這襖子換下來。”

畫屏聽了這話,便把氈包解了,取出裏面疊著的袷襖,到桌邊鋪在桌面上,用銅熨鬥裝了些燒著的木炭,仔仔細細地熨平整了,才去叫來那些玩鬧著的侍女們,把事說了,她們便立即回來了。

花園子裏沒有更衣的地方,她們紛紛把外面的罩裙解了,一手抓著一邊,幾人一個挨一個擁簇著範雪瑤在中間,將裙子舉起,仿佛帷幕一樣將範雪瑤圈在了中間,遮的嚴嚴實實。

範雪瑤脫了銀紅綾襖,換上了色若桃花的退紅袷襖,和鶯黃色細褶裙兒倒也還襯。可見素娥揀衣物時是用了心的。

侍女們重新將罩裙系在裙子外面,不急著回去玩兒,笑嘻嘻地請範雪瑤做主,看她們鬥草玩兒。

範雪瑤樂得有消遣,笑瞇瞇道:“好呀,我就來判你們誰鬥的最好。”

素娥率先拿出自己找來的花草,舉起一根道:“我有出冬。”範雪瑤一看,是夾竹桃,別名出冬。

月姑是專為範雪瑤侍弄殿中花木的人,花草樹木她知道不少,立即從自己的草堆裏挑出迎春花來:“我有迎春。”

素娥又鬥道:“一串紅。”

那個又回:“我有三點紅。”

“我有燕子花。”

月姑找了找,道:“我有蟾蜍草。”

素娥臉上露出嫌棄:“噫,你好惡心啊。”

月姑斜眼道:“鬥對了就好,還要講什麽惡心不惡心的。你嫌惡心是吧,那我這裏還有金蟬草。你總滿意了吧。”

素娥一臉笑嘻嘻:“嗳喲,放著好好的金蟬草不鬥,鬥什麽蟾蜍草。”

素娥和月姑一個是殿裏面貼身服侍貴妃的上等宮女,一個是院內管著盆栽花木的粗使宮女,玩耍起來,一點兒距離感都沒有。

月姑道:“我有羊須草,你有沒有?”

“有,怎麽沒有。瞧,我有牛筋草。”素娥舉起一根野草,得意洋洋地沖著月姑挑了挑眉。月姑撇了撇嘴,不服輸地又鬥了起來。

其他的侍女就看著他們兩個飛快地鬥來鬥去,自己攥著一把花草,卻楞是插不上嘴。只好傻乎乎地瞧著兩人你來我往。

範雪瑤倚在大引枕上,看著這一幕笑得樂不可支,春日的陽光映照著,嬌艷的臉龐色如桃花,美的動人,美的心醉。

楚煦在池塘邊蹲著,看到一朵覺得好看的,就給擷下來,不一會兒手上就攥了一大把,直到一根也塞不下了,塞了一根掉兩根,才站起來跑向玉蘭樹下。

他興高采烈地喊道:“娘,看,我摘了好多好多花。”

範雪瑤支起身子把他接進懷裏,摟著他笑:“是嗎,摘了多少?”

楚煦把花全放到繡毯上,一根一根地數起來:“一,二,三……”數到十一時,他突然卡住了,皺著眉頭想了半晌,十一後面是什麽來著?

實在想不起來了,他只好問範雪瑤:“十一後面是多少?”

“一後面是多少?”

楚煦回答:“二。”

範雪瑤摸了摸他的頭,微笑提示說:“那十一後面是多少呢?”

楚煦歪著頭想了想,“十二?”

範雪瑤含笑不語。

“十二!”楚煦確定了,沖範雪瑤咧嘴笑了笑,又回過頭去繼續數花,直數到十七,才停了下來。

雖然野花的莖通常又細又短,但他的小手能抓住十七根,也是了不起,範雪瑤誇了誇他。

楚煦有些害羞地在範雪瑤懷裏蹭了蹭,把花都遞給範雪瑤:“娘娘喜歡哪朵花,我給你簪到頭上。”他嘴上這麽說著,要範雪瑤隨便挑,卻拿出來一根小花,殷勤地遞給範雪瑤看:“這個就很好看,對吧?”

他拿著的是鴨跖草的花,鴨拓草又名翠蝴蝶,就是因為它的花像蝴蝶一樣,鮮艷的深藍色,細長晶瑩的花蕊仿佛蝴蝶的觸須,頂端一點鮮黃色,很可愛。

“是呀,真的很好看。這花叫翠蝴蝶,它的花瓣是不是像蝴蝶一樣?”範雪瑤接過那根翠蝴蝶,含笑望了望,就垂下頭,讓楚煦給她簪上。

楚煦小心地把花簪到娘娘的整潔散發著淡淡香氣的髻發上,端詳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頭:“嗯!好看!”低頭繼續在花堆裏挑挑揀揀,看樣子是還要給她簪花。

範雪瑤只好由著他把她的發髻當玩具,不一會兒就插了許多小野花。

侍女們見此一幕,紛紛掩唇偷笑。也學著他們,拿來鬥草用的花兒,叫小夥伴給自己簪上。範雪瑤見狀,就讓她們去園子裏擷些好花玩兒。野花她簪在頭上是野趣,好玩兒。可侍女們要是也滿頭野花,怕是要遭人取笑的,倒不如正經地戴那些培養的鮮花名草的。無他,身份使然罷了。

侍女得了話,放心大膽地去剪花,三三倆倆把罩裙捏著裙角撩起來,剪下芍藥、牡丹、芙蓉、玉蘭、山茶、春梅等等花枝來兜著,有的簪花用,有的是要兜回去,插在花瓠裏觀賞熏屋子的。

苑子裏當差的管事宮女、內侍見是宮中最得勢,最受寵的貴妃來園內玩耍踏青,巴不得她玩的歡喜,只是貴妃身邊圍著許多人,兩位皇子又在身邊,他們不過是上去行個禮問個安,範雪瑤問詢了幾句,就打發他們做事去,由她自己消遣。

正主巴結不上,見貴妃對身邊侍女如此寵愛,都趕著趨奉,她們要剪花,紛紛將養的最好的花木獻上。口內還說:“放著我們來,花雖然美麗,卻多刺,瞧這葉子多鋒利啊,仔細割傷你們的手。”要打秋千玩兒,他們趕著拿抹布將千秋擦拭的煥然一新。

侍女們難得能玩的這樣盡興,範雪瑤見她們歡喜,就隨她們玩耍了,這也不算張揚。宮人巴結得寵的妃嬪、宮人,根本不算什麽事兒。

又見那些侍女都在別處玩耍,只畫屏始終寸步不離著,心想她是自己最倚重的大宮女,雖然先有春蝶,後來又有小蓮給她做副手,但是畫屏是最謹慎用心的,就算不是她當差,遇著事,哪次那些丫頭誰不去問她?總沒半日清閑的。

就對畫屏道:“難得出來玩兒,日頭又這樣好,你就在這待著多沒意思,也去和她們玩兒罷。我就在這裏坐著,一時倘或要吃杯茶,也有乳娘她們能端茶遞水。並非離不了你們。”

畫屏猶豫地看了看範雪瑤,四下張望了一圈,見確實都好,範雪瑤又催她去玩,心裏也的確很想去和夥伴們玩耍,遲疑地和範雪瑤道:“奴婢就在那裏玩兒,有什麽事,娘子喚一聲,奴婢馬上就回來。”

範雪瑤擺擺手:“去吧去吧。”

畫屏放心不下,拉著乳娘和散花她們叮囑了幾句,要她們好好守著貴妃和皇子們,才去和侍女們匯合。

範雪瑤教楚楠認花識草,什麽能吃,什麽有毒,楚煦好奇地說:“草也能吃?”

範雪瑤淡淡說道:“人饑餓又沒有食物的時候,連樹皮都會吃,草又算什麽呢。”

楚煦懵懂地眨眼。樹皮?他想著樹的皮是什麽樣的,那玩意也能吃?和粗糙、棕褐色的樹皮,草看起來反而要很多了。

範雪瑤笑了起來,點了點他的鼻尖:“旭兒愛吃甜果子,可是吃不到,那一點點甜味的奶糕子是不是都很珍貴了?”

這句話他聽懂了,楚煦用力點頭:“奶糕子好吃!”

範雪瑤被他的貪吃樣逗的咯咯笑,旁邊苞哥兒被熟悉的笑聲吸引,好奇地盯著她瞧。

範雪瑤站起來,伸了伸腰,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坐的骨頭都軟了,來,旭兒,我們踢皮毬玩兒罷?”

“好呀好呀,皮毬呢?”楚煦樂顛顛地跑了過去,散花把皮毬找出來,又選了場地,兩頭各畫了個“窩”,娘兒倆就玩了起來。

玩了一場,苑子門口處突然有了動靜,範雪瑤踩著皮毬往那一看,原以為是哪個妃嬪也來苑子裏踏青賞春,結果竟是楚楠在許多宮女、內侍的擁簇下過來。

範雪瑤連忙整了整衣容,讓散花去叫侍女們回來接駕。

楚楠信步走來,範雪瑤上去就要行禮,他先行扶起範雪瑤,微笑道:“剛朝議完,就去披香殿,誰知你竟不在,宮人說你來苑子了,我就尋來了。”

範雪瑤聞言,甜甜地笑,與他手挽著手往玉蘭樹下走,一邊走,一邊笑吟吟地說:“踏青雖然早了些,苑子裏還有些寥落,我就是等不及想出來走走。整日在殿裏坐著,總覺得身上沒勁,害春困。出來走一走,反而清醒精神些。瞧,那些個女孩,多活潑。”

楚楠擡頭望了望四下,見侍女們果真玩得好生盡興,笑聲在苑中飛揚,也被那歡喜的氛圍所感染,指了指她們打著的秋千道:“可打了那秋千?”

範雪瑤看向那邊,笑道:“我怎麽好去打的,叫人笑話。”

她雖然還不到二十歲,但卻是兩個孩子的娘娘,又做了貴妃了,旁人不會看她的年紀還小,也有玩心。只會看她的身份,以身份來要求她的行為。打秋千這樣的游戲,怕不端重。

楚楠卻道:“有什麽打不得,走,我們也去玩一玩,你在上面,我在旁推送。”

範雪瑤也想玩,就半推半就地隨她去了,侍女們見他們兩人相伴走來,連忙從秋千上下來,趨步上來行禮。那秋千漆著朱紅,紮的高高大大的,彩繩接著畫板,能同時打兩個人。兩邊各有三根立柱,中間一根最粗,另外兩根略細一點,立柱之間以橫幹相連,紮的雖高雖大,卻很穩。

楚楠果真叫範雪瑤到秋千上去,只是秋千這樣高,他又不放心:“不要立在上面,仔細腳下不穩跌著了,坐著就好。”

範雪瑤便坐了上去,腳淩著空,晃來晃去的,只能以雙手挽著彩繩穩住身子。楚楠扶著她調整好坐姿,保證坐的又正又穩,“我可送了啊。”

範雪瑤笑的燦爛又明媚,扭頭看他,眼睛在陽光下亮如星辰,她說:“快送呀。”

楚楠望著她有些著迷,跟著她一起笑,輕輕推著她的背,將她送了上去。

“再高一點,再高一點。”範雪瑤咯咯笑著,清脆的聲音活潑精神,顯得那樣青春洋溢,快樂,沒有憂愁。一看就是備受寵愛,幸福的女子。

遠處苑子門口,一個聽聞官家來了苑子,便盛裝打扮,滿心歡喜趕來的妃嬪看著這一幕,心裏堵得難受,忽然不想過去了,便調轉頭,在侍衛詫異的目光下,走了這個花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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