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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抑郁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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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楚楠處理了一些政務,便過來披香殿。

範雪瑤正在屋裏作畫, 宮人剛來通傳, 她放下畫筆,楚楠已然進來了。

“官家……”範雪瑤上前,正要行禮迎接,楚楠趕緊一把攙起:“不是說過了嗎,不用出來接了, 我都直接進來了,你還這麽多禮。”規矩是皇帝駕臨後宮時,都會有內侍過來通傳, 然後妃嬪與宮人出殿門,行大禮接駕。

但楚楠來披香殿太頻繁了,他嫌每次接駕過程繁瑣, 每次來都是不讓內侍提前通傳, 到地方就直接下輦,進殿。範雪瑤最多在二門接他一接,雖然還是要行禮,但禮節上簡單的多。

範雪瑤笑盈盈直起身子, 她今天穿著件藕荷色紗衫,底下是杏黃色撒花縐紗裙,用水紅羅高高的系在胸前。齊胸襦裙,再加上簡單別致,只點綴了幾根珍珠簪花的單螺髻, 看起來鮮嫩青春,倒好似未出閣的小娘子一般。

楚楠握著她的手上下左右看了看,笑道:“你這般打扮,真是別致,我看著很是喜歡。”

宮裏人都喜歡往端莊奢麗裏妝扮,這樣顯得高貴,大氣,生怕自己落了小家子氣,不合時宜的評價。雖然這也是一種美。但是在大家都是這樣打扮的環境裏,就不出挑了。而且十幾歲的女子,就這樣往成熟裏打扮,總會有些氣質不相符。

這樣簡簡單單的,又顯少女氣質的,才更特別。

楚楠很少見她這樣的妝扮,範雪瑤雖然私下穿戴的簡單,但也都是宮裝打扮。只是裝飾簡潔一些罷了。她現在之所以穿著齊胸襦裙,是因為現在肚子大了些,裙子的系帶束在腰腹上,緊了她不舒服,松了又會滑落,總要提來提去的,所以她才會這麽穿。

範雪瑤面頰微紅,頭往下垂了一點兒,光潔的額下睫毛顫顫的,嬌羞地嗔道:“這站著一屋子的人呢,你就這樣……該叫她們笑話我了。”

楚楠哈哈大笑,故意又說了幾句親昵的話逗她,正笑著,就聽見楚煦喊爹,回頭看去,楚煦正從裏邊兒噠噠跑過來,嘴裏嚷著爹,小腦袋剃的光溜溜兒的,頭頂上一小撮頭發。只穿著一件玉色薄衫,底下杏黃色撒花褲,和範雪瑤的裙子同一匹料子裁成的。

“爹,抱抱。”楚煦一路小短腿跑過來,張開手要抱。

楚楠就彎下腰,把他給抱起來,慈愛地顛了顛,與他玩笑,隨口道:“怎麽從後邊過來的?”

範雪瑤回道:“方才臟了褲子,就到後邊去洗身子,換身衣裳。這孩子也是個貪玩兒的,平時要溺溲都會和人說,可要是玩耍上了頭,就不說自己要溺溲,可著玩兒,結果就把褲子臟了。”

楚楠聞言,樂不可支,笑問楚煦:“旭兒把褲子弄臟了?”

楚煦慢吞吞地點頭:“臟了。”

“怎麽臟的?”楚楠笑容更深了。

楚煦小手抓著楚楠的袍子揪來揪去,半晌才慢慢道:“我弄臟的。”人雖然小,卻知道尿臟褲子是件羞恥的事了。窘迫地眼睛閃爍,不好意思看人。

範雪瑤看著他逗兒子,為他的惡趣味而扶額嘆息,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讓畫屏去茶爐房要點熱水過來,又叫司沐的兩個宮女準備東西。

須臾,侍女提了熱水過來。

“官家把袍子脫了吧,擦擦身上的汗,換件幹爽的衣裳穿。”範雪瑤一邊說著,一邊過去給他解袍子。夏天的衣裳雖然單薄,架不住天熱,楚楠出了不少汗,後背的衣料都潮潮的。

範雪瑤親自兌了一盆溫水,把一條新布巾放進去打濕,擰的半幹,抹上她慣用的茉莉花香皂,就要給楚楠擦身子。

楚楠反手拿過布巾,道:“你去歇著,我自己來擦就好。”動作隨意地往臉、脖子上揩拭,範雪瑤見他臉都擦紅了,蹙眉道:“動作輕點,別把皮擦破了,一會該辣辣的痛了。”

楚楠“嗯嗯”應著,手勁輕了一點,可動作還是大的很。

楚楠快速擦了遍臉、脖子,後背就夠不到了,範雪瑤坐在玫瑰椅上沖他招招手:“來,到我面前來,我給你擦擦背。”楚楠就走了過去,沛玲擰了條幹凈的布巾遞上,範雪瑤把布巾攤平,用抹了茉莉花香皂的那面在楚楠赤著的脊背上不輕不重的揩拭。

楚楠並不是體型雄偉的那種男人,甚至個頭算不上很高大,但他勤於習射,所以身上的肌肉還算結實,在榻上時,還能把範雪瑤完全抱起來弄。可見肌肉也並非虛架子。

範雪瑤懷孕後就沒同過房了,摸著手下那光滑有力的脊背,心裏不免有些想法,胡思亂想著幹脆把楚楠就這麽壓倒在榻上,扯爛他的袍子,然後騎著他玩兒,弄的他求饒才罷休。

可惜環境不允許,範雪瑤可惜著,面上不露分毫,把楚楠捯飭幹凈整潔了,趕緊取來幹爽的袍子給他穿上。見只有一條袍子,並無中衣,楚楠便問道:“怎麽沒有中衣?”

“天這麽熱,雖說屋裏邊有冰鑒在,到底也不比官家寓處涼爽。左右是在我這邊,沒有別人在,無妨得體不得體的。舒適最要緊。就不穿了罷。”範雪瑤給他系好袍子,擡頭微笑道,笑容溫婉而明媚。

只穿外袍不著中衣,這樣好像是不大得體,楚楠猶豫了一下,然而內心著實抗拒不了,心想反正是在瑤娘這裏,沒外人在,還是點頭了。

穿好衣裳,小金,小紅掇來盛著香湯的鎏金盆,服侍楚楠泡腳。

熱熱的水泡著身上發熱,冒汗,楚楠身上剛清爽一點,便想說太熱了,不泡了吧。就聽到範雪瑤道:“官家泡的身上熱吧?畫屏,去拿些冰涼涼的飲子來喝。”畫屏便出去了。

範雪瑤起來,走到榻邊,慢慢蹲下去,伸手摸了摸盆裏的香湯,對小金和小紅兩人說:“這香湯熱了點,兌點涼的。”

二人趕緊舀了一點涼香湯,沿著深盆的盆沿倒進去裏,範雪瑤伸手攪了兩下,點頭道:“這樣才剛好。現在天氣熱,水溫不能像冬天那樣燙,你看官家的腳都通紅了,這是水太燙的緣故。”

兩人連忙點頭,口中道:“奴婢明白了。”

畫屏掇著個托盤進來,托盤裏一個白瓷壺,兩個瓷碗,又一個帶蓋的青瓷盅,又一個銀匙。等畫屏走近,一眼就能看見那大肚子白瓷壺面上,能看到凝起的點點細小水珠。可見無論壺裏是什麽飲品,都已經冰鎮的透透的了。

範雪瑤洗著手,一邊問道:“是什麽飲子?”

畫屏道:“是黎檬子,先前娘子說過,只榨出汁水再用蜜,吃起來沒有苦味。冰湃的,沒往飲子裏加冰。”

宮裏的飲子大多很講究,一種飲子裏又是什麽丁香、木樨花的,又是什麽砂仁、麝香的,說是飲料,不如說是涼藥。不加大量的蜜糖簡直不能入口。

範雪瑤喝不慣,她喜歡清清淡淡的,比如綠豆湯,酸梅湯,這種檸檬蜂蜜水也很喜歡。黎檬子和她上輩子吃的檸檬差不多,外形沒檸檬好看,要更大一些。肉也幹一點。不過味道差不多。

楚楠擦過一遍身子,只解了表面的燥熱,心裏還燥著,見宮女端了飲子進來,便端起就用。只一口下去,嘴巴便縮了一下,舌頭在嘴裏動了動,道:“酸了些。”以往他也喝過黎檬子水,蜜更甜。

範雪瑤笑了起來,咯咯道:“因為我近來嗜酸,蜜放的少些,官家吃了定是嫌酸的。”說著,走過來從他手上拿過還剩了大半黎檬子蜂蜜水,揭開那只青瓷盅笑道:“得再加些蜜,這樣你才喝的慣。”她往碗裏又加了一勺蜜漿。

這蜜漿是純蜜,沒加砂糖,不是特別甜。而且冰飲沒有熱的水來得讓人感覺甜,再加一勺他吃著剛好。

楚楠吃了加過蜜漿的飲子,果然覺得酸甜的剛好,甚是解渴又祛暑,便連著喝了兩碗。

範雪瑤怕冰著肚子,等飲子寒氣稍微去了些才喝了一碗。至於楚煦,自然是等寒氣都散了才敢給他喝。

楚煦很喜歡黎檬子蜂蜜水,一口一口地喝了半碗,範雪瑤就要把碗端走,蜂蜜能夠潤腸通便性寒,怕他會腹瀉,不敢多給。

“我還要喝。”楚煦扒著瓷碗,不讓她把碗遞給畫屏。

範雪瑤不急著把碗給畫屏,由著他扒,只是不讓他把嘴湊到碗邊直接喝,哄道:“這個雖然好喝,但是喝多了會腹瀉,旭兒想肚子痛嗎?”

楚煦小腦袋立即搖的像撥浪鼓似的:“不要痛,不要痛。”

範雪瑤繼續看著他的眼睛問:“繼續喝很可能會腹瀉,肚子痛,那旭兒還要喝嗎?”

楚煦猶豫了,他很想再喝一些,但是又不想肚子痛。眾人看著他視線黏在碗上,白嫩的小臉上渴望的神色很明顯。他糾結的想了一會,比出一根手指試探道:“我喝一口。”

範雪瑤故作遲疑,苦惱道:“你已經喝了半碗了,我不確定再喝一口會不會肚子痛。可能會,可能不會。你還是想喝嗎?”

楚煦想了想,點頭:“我想喝。”

以範雪瑤對楚煦的重視疼愛的程度,宮女們都以為她會拒絕,杜絕一切會給他帶來傷害的事情。小孩子腹瀉是很常見,但因此而死的孩童有很多。

楚楠卻一直看著範雪瑤,心裏沒有理由的感覺,她會答應楚煦貪嘴的央求。

“那你就喝吧,只是肚子痛的時候,要喝苦苦的藥。到時候旭兒不可以哭鬧說不要喝哦。否則以後有什麽好吃的,就不會讓你再多吃一口了。”範雪瑤望著楚煦的眼睛,很認真地說著。

楚煦很認真的聽著,然後點動小腦袋。

範雪瑤收回手:“既然你同意了,那你可以再喝一口。”

楚煦看了看範雪瑤,觀察她臉上的表情,見她眉目溫柔,不像是生氣的樣子,就把碗端起來,湊到唇邊慢慢啄飲,一邊喝一邊看範雪瑤,要是她不高興的話,他就不喝了。

他喝的很慢,仿佛是就只能喝這麽一口,太寶貴了,所以要慢慢品味。滿屋子人笑瞇瞇地看著他,喜歡的不行。原來孩子是這麽可愛的?幾個宮女兒不禁滿心幻想,等以後娘子放她們出宮,她們嫁人生子之後,孩子若是能有大皇子一分可愛,就夠她們樂的了。

等他喝下大約一口的量,不等範雪瑤說話,他自覺地把瓷碗放下來,兩手捧著遞給畫屏:“夠了。”畫屏笑盈盈地收下碗。

範雪瑤擰了條濕手巾給楚煦擦了兩下臉,把粘在嘴邊的蜜水拭去。

母子倆這一番行動,楚楠就在旁看著,沒插一句話。只是吃完晚膳,攜範雪瑤去花園散步消食時,說道:“你把旭兒教的很好,福兒像旭兒這樣大的時候,利落的話也說不了兩句。”

楚楠口中的福兒,是大皇女的乳名。而二皇女叫環兒。

範雪瑤笑道:“小娘子和郎君不一樣,要嬌弱文靜一些,修儀膝下就這麽一個皇女,難免格外看重,怕生了病,磕了碰了的。宮人們只知道伺候,又哪敢冒犯。其實孩子要多與他們說話,才能更快的學會更多的話語。”

“修儀確實將福兒看的很重。”楚楠淡淡道,透出幾分莫名的意味。

原本楚楠對福兒這個長女是很喜愛的,畢竟是降生的第一個孩子。大皇女剛出生的時候,他時常去看她。可楊修儀約莫是初為人母,有些不適應,那段時間情緒古怪,緊張,暴躁,常因一點小事大發脾氣。

有一次有個宮女給大皇女熨尿布,沒有熨的十分幹爽,楊修儀突然大發雷霆,將那個宮女打了幾巴掌。宮中懲罰宮女,是不允許打臉的。何況她還親自上手,她這樣既違背宮規,又很不體面。

他看不過去她因為一點小事就這麽罰宮女,勸了幾句,哪裏想到楊修儀反把矛頭對準了他,哀怨地說他是嫌福兒是皇女而不是皇子,所以才不重視她,連宮女犯錯,險些害了福兒都不在乎。又哭又罵,和以前判若兩人,仿佛瘋了一般。

他當時真是無言以對,那時候他還是太子,時局緊張,為了外面的事忙的分身乏術。如果不重視福兒,他怎麽會特地抽出空子來看望?

何況這事,不過是個小疏忽。怎麽就到了害了福兒的地步。要處罰,罰宮女幾個月錢米就夠了,再不濟,帶下去打兩板子,也好過直接巴掌上臉,什麽臉面都沒了。

可若是楊修儀這麽重視福兒,有時候她的一些小舉動,又讓他覺得,她其實並沒有那麽喜歡福兒這個女兒。比如有時候福兒哭起來,不是溺溲也不是餓了,乳娘都緊張地哄,她卻一臉不耐煩,看都不看。讓他摸不清她到底是不是喜愛福兒。

那陣子,楊修儀對身邊的人充滿了敵意,看誰都是敵人,一言不合就會發脾氣。緊張兮兮的,有一次伸手摸了摸福兒的臉頰,她立即拿出手巾擦拭福兒的臉。仿佛他手上沾了毒一樣。

這樣的情況頻頻發生,他雖然覺得是楊修儀太看重福兒這個孩子,仍然不愉快,懶得熱臉貼冷屁股。就去楊修儀的房中少了,只讓許皇後多看顧著些。

後來,二皇女出生,沖淡了大皇女的重要性,隨即又是先皇得病,駕崩,他繼位。要緊的事一波接一波,轉眼大皇女就長大了。就算是骨肉親人,缺少相處的時間的話,感情也厚不到哪裏去。

雖然後來聽說楊修儀心態好多了,但他對他們母女的感情也已經淡了。繼位後,他有試過與長女親近,可她過於循規蹈矩,總是一問一答,輕易不多說一個字。他不知道她會這樣究竟是楊修儀教的,還是她生性靦腆。他年輕,沒有教養子女的經驗,雖然想親近,卻沒有辦法。

而福兒對他的態度更多的是對皇帝,而非爹。尊敬有餘,卻沒有親近孺慕。久了,他也放棄了。

楚楠不懂當初楊修儀的心態,以為她是太護子,失了理智。雖然理智上理解,情感上卻無法接受。

但範雪瑤聽了他心裏想的,卻若有所思。

楊修儀那時候,該不會是產後抑郁癥吧?

以前因為產婦自殺的社會新聞層出不窮,所以產後抑郁癥的討論很多,她對這個多少了解到一點。其實產後抑郁癥的發病率很高,並不罕見。而且再次生育時還會一定覆發的可能性。通常幾個月後能自行痊愈,但是有的情況嚴重,會持續幾年。

會得產後抑郁癥,原因有很多,有的是因為生孩子前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沒法適應身份的轉變。更多的是煩心的事太多了,照顧嬰兒是很疲憊的事,如果孩子的父親是個巨嬰,只知道生不知道養。又要做家務又要養育孩子,甚至還要照顧老公,這些都背在媽媽一個人的身上,心理壓力和經濟壓力等種種問題,正常人都要瘋了,更別提一個剛當媽媽的年輕女人了。

而楊修儀,不需要親自照顧皇女,也沒有經濟上對方壓力,又有宮女伺候著,還會得產後抑郁癥,範雪瑤猜測可能是生孩子前楊修儀的期待太大,如果生下了男孩,那就是太子的長子,是長孫。身份高貴。當時那環境,可能人人都盯著太子後宮。她若是皇長孫的生母,地位就不同了。

可是沒想到她生下了個皇女,落差太大了,同時感受到其他人態度上的微妙改變,心裏沒法適應,才會得抑郁癥的。

可惜了,明明是很好的牌面,楊修儀卻陰差陽錯給打壞了,反而失了寵。

怪就怪在這時代缺少對心理病的認識,否則當初只要好好應對,身邊人再給她一些支持和鼓勵,調整心情,楊修儀就不會抑郁那麽久。甚至因此得罪了許多人,還叫楚楠厭煩了。

現在楊修儀自知當初得罪了太多人,幹脆深居簡出,肯與她往來的人更少了。

前兩年還有些不知宮裏事的妃嬪以為她是大皇女的生母,肯定有幾分聖寵,就去拜見她。但沒過多久,眼看著官家根本不踏足她的合歡殿,就算官家賞賜什麽,也是沖著大皇女去的。瞎子都看得出她不受寵幸了,於是門庭又逐漸冷清。

因說起這些煩心事,楚楠情緒不高,在園中晃了一會兒,指向不遠處的亭子道:“我們過去亭子裏坐一坐,吹吹晚風,如何?”

範雪瑤看過去,只見一亭,周圍綺錦模糊,萬紅刺目,點頭道:“好,正覺著腳有些酸,正好歇歇。”

宮人們聽了話,連忙趨步過去亭子裏先行灑掃鋪設,楚楠與範雪瑤緩步走來,這亭子位於牡丹深處,竹樹交錯,中種牡丹數百株,堪稱佳境。雖然此時夜幕降臨,但因著有宮女內侍持燈照明,而且花園中早已分布燈籠、花燈,可稱的上燈火輝明了。

楚楠進了花海,在牡丹叢中轉了一圈,擷了一朵開的格外嬌艷欲滴的粉白牡丹,在指尖上捏著轉了轉,回首微笑:“好看嗎?”

範雪瑤視線在他溫潤的臉上轉過,落在那朵重瓣粉白牡丹上,含笑道:“好看。”

楚楠笑容更深,走近範雪瑤,將牡丹上多餘的葉子扯去,道:“我給你簪上。”就把牡丹簪到了範雪瑤的發髻上。端詳了一圈,點頭道:“這花果然襯你。更好看了。可惜,天晚了,花有些蔫……這花開的正是季節,每天清晨擷些,你戴著玩兒罷。”

“可惜沒鏡子,真想趕緊看看是什麽樣兒的。”範雪瑤仰起柔美的小臉,沖楚楠甜甜地笑了。玉手撫上髻上的牡丹,動作又輕又柔,擔心將嬌嫩的花瓣碰壞了。

一旁宮女偷覷了兩眼,剛觸及範雪瑤那柔媚動人的麗容,仿佛被那容光所懾,趕緊低下眼,心中萬分羨慕。

範雪瑤肚子越來越大,又正值夏日,情緒變得有些不穩定,時常感到心浮氣躁,有時又會憂慮不安,或哀愁。

楚楠見她心神不定的樣子,在用度上給予更多優待,還打算增加宮人伺候她。範雪瑤婉拒了,說自己見到陌生的宮人在殿裏出入,擔心人多心雜,反而會感到不安。

楚楠只得打消註意,心想這時候,哪裏有比母親更能令人感到輕松的呢。於是下旨,召範雪瑤的娘親李蓉進宮照看她。

李蓉帶了兩個範家老婦進宮,都是服侍過範雪瑤的婆子,忠心可靠。她們在披香殿住下,一心照料陪伴範雪瑤,開解她的心情。身處禁宮,李蓉原本還有些局促,可見範雪瑤威勢足,把手底下宮人管的服服帖帖的。

想著,這些宮人,也不過是伺候她的女兒的,自然而然就放開了緊繃的心神。不必範雪瑤事事親力親為,凡是自己能做決定的,都先做了。給範雪瑤省了不少心神。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手機上手打的,網不知道怎麽搞的又連不上了,話費也充了,還是不行。看晚上能不能好,好不了的話就煩了……

老天保佑我能好。

謝謝忘記的手榴彈,壞蛋茜寶的手榴彈,風間月眠的深水魚雷,非常感謝,這是咱收到的第二個□□麽麽噠!(^3^)^ ^

謝謝29600382,一路有你!足矣的地雷。

感謝大家的打賞,手機上沒辦法貼上大家打賞的記錄,明天網恢覆了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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