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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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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輕車簡行, 來到郊外別莊,管事的連忙接她進去, 一面說道:“家主帶回來的那個姐兒, 沒曾吩咐過怎麽安置, 奴婢實在不知道如何決定。”

“我來就是為了她,等我見過了她再說。”

嫣然淡淡說道,李偲說這個叫紅玉的生的身材小巧, 嬌艷鮮妍,小小年紀, 就很見乖識巧。她有一個目標, 需要一個合適的女子嫁過去, 如果這個紅玉資質好, 正好可以重點培養一番。所以一聽說,立即就趕過來親眼看一看。

娘子就快做貴妃了,在命婦之中, 是時候多推上一些使得上的人了。

一進後院,嫣然就看到在明間裏,一個十三四歲, 年紀雖小,看著素妝淡服, 秀媚天然。難怪價值二百兩白銀。

紅玉看到一個梳著婦人頭, 富貴打扮的年輕女子款步過來, 心中不安, 小心翼翼問是何人。

嫣然打量了她一番, 見她雖然是個院中姐兒,卻沒什麽風塵氣,心道也是,丈夫說過,紅玉是一年半前,因家中父親好賭,輸光了田地家產,還不出賭債,以五十兩的身價把她賣進了煙花人家。養了一年半,如今已經十四,養娘放出聲來,要找孤老梳弄她。李偲趕在她被梳弄前將將把她買下的。

時間不算太久,紅玉雖然被逼著學了些吹彈歌舞,但身子還沒有被迫,沒有徹底沈淪泥沼。

嫣然在別莊住了幾日,日夜與紅玉同處,紅玉知道是嫣然夫婦把她買下來,免得她被人梳弄,感恩戴德。侍奉她來如同婢女一般,沒有一絲不甘願。

看清了她的秉性脾氣,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嫣然這才下定決心培養她成為心腹。

這兩年,嫣然已經調理出了許多人手,讀書作詩,官宦人家的規矩,夫妻相處之道,操持庶務等等,都有人可教紅玉。紅玉學的很用心,她知道自己學的更好,將來才能起到更大的用處,這既是對自己有益,也能報答恩人。

嫣然一面教導紅玉,一面和範雪瑤互通有無,裏外相應,給紅玉安排籍貫出身。紅玉資質太好,普通的平民出身太糟蹋了。可是官宦出身又不是輕易就能辦到的。這就少不得範雪瑤充分運動起她的關系網了。

越是教紅玉,嫣然便愈發覺得紅玉真是可惜了。她十分的聰明,在珠算上尤為精通,又善於肆應。她這樣的如果出身的好點兒,哪怕只要親爹不是那樣一個賭徒,她都能有好的未來。

經過了些時日的教導調理,紅玉已經不像初時那樣畏畏縮縮的了。

她含笑道:“奴以前是不幸,興許是一輩子的好命,都用在了後半輩子上。”她心想,如果不是恩人,她哪裏能從煙花地裏堂堂正正地走出來呢?給人做正頭娘子,更是一種奢望。而做官宦的正頭娘子?則是想都不敢想了。

就算爹不把她賣進妓院,等她再長幾歲,也會把她賣給哪個聘禮給的最豐厚的哪個大戶為妾的。從前的爹娘是她的生身父母,而主子,卻是她的再生父母。

嫣然嘆了口氣。這世上怎麽總有那麽多不慈不賢的父母。像她,也是被爹娘賣了的。當時她還有兄長,爹娘不賣年長的兄長,只把她賣了換錢。她險些進了妓院,幸好娘子當時要買丫鬟,牙婆先帶她去的範家。否則,她早就成了妓院的姐兒,這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情景?

這真的是一步之差,天地之別。

想想都後怕。

懷孕之後,範雪瑤就開始減少出門的次數,她原本出去的就少,現在更是難得出一次門了。她雖然也覺得總待在殿裏很悶,但是孕期本來就危險,身體上的,以及外面的危險。

無論是宮裏還是宮外,絕不缺少視她為眼中釘的人,假如真有人想要害她,也是防不勝防。

這年代,義,財,親,恩,都足以使人情願犧牲性命。如果下手的人寧願犧牲性命也要害她,她身邊跟著再多的人,辦法總歸是有的。

所以為了安全著想,她幹脆少出門好了。她現在大著肚子,何必出去招人嫉恨。看著宮裏這些女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的,其實有的心裏恨不得她死掉才好。心好一點的,也巴望著她失寵。

早晨起來,畫屏在前殿轉了一圈回來,一並與幾個膳房的內人提來了早膳。

用過早膳,畫屏一面伺候著範雪瑤重新洗漱,一面道:“方才去膳房,正撞見膳房裏逮耗子,鬧的人仰馬翻,楞是沒逮著。”

範雪瑤聞言一楞:“宮裏也有耗子?”

“可不是嗎,近來娘子懷著身孕,一應宮分豐厚許多,膳房裏總備著許多吃食供娘子需要時即能用。那些耗子也聞著香味兒打洞鉆進來了。”畫屏搖頭嘆氣,要是在民間,有耗子,買兩包耗子藥毒死就好。可是宮裏卻是不能隨便用這些毒物的。

範雪瑤點點頭,不大在意地說:“那去獸房要只貓兒回來捕鼠吧。”宮裏不能隨便用毒物,這點她還是知道的。可是鼠災一事也很煩惱。畢竟老鼠這玩意兒,可不只是禍害糧食,衣物,更重要的是它還傳播很多細菌,疾病。

人們愛養貓的風氣很盛行,時人大多都極愛貓。一聽到娘子開口說要養貓捕鼠,畫屏就高興地笑起來。

“那咱們養什麽樣的貓呢?母貓溫馴,可是春天的時候鬧的慌,叫起來很是嚇人。可是公貓又兇悍,怕是不親人。”要養貓的話,她還是希望能有只溫馴親近人的貓,閑來無事逗逗貓兒,多愜意。

侍女們圍著範雪瑤嘰嘰喳喳地商量著養貓的細節,範雪瑤無奈地答應都由她們去,反正只要能捕鼠就好了。過了兩天,獸房就拎著幾個籠子來披香殿,帶來幾只最好的貓兒以供披香殿挑選。

籠子裏圈著幾只毛色形態各不相同的貓兒,有的憨態可掬,有的活潑懵懂,有的威風凜凜。裏面有一只全身雪白的貓,博得了大家的一致喜愛。雖然範雪瑤覺得白貓太顯眼,怕是不好捕鼠,不過看她們都這麽喜歡,也不忍心叫她們失望,就把白貓留了下來。

最後大家一起給白貓取名“雪兒”,就在披香殿安家落戶了。

雪兒雖然是捕鼠貓,可是在獸房裏由宮人養大,不怕人。才到披香殿,就和一眾女孩兒們都混熟了,誰遞去吃的,都會湊上去吃。

喜的她們疊聲誇讚:“好乖的貓兒呀。”

範雪瑤讓春蝶她們用大簸籮縫上棉墊子,做了一個貓窩。窩型的東西一向是貓兒們的最愛,團在裏面睡的好生安寧。每到日盛的時候,雪兒就在欄桿上,翠竹旁,殿門旁的杌子上呼呼大睡。

睡飽後,伸伸懶腰,就來和喜愛它的畫屏她們討食吃。

楚煦非常喜歡雪兒,每天都和雪兒在院中你追我趕,在花叢裏一起趕蜂追蝶,雪兒啃青草,楚煦也要學著吃,被乳娘忙不疊地攔下。

一人一貓,整日裏竄來竄去,沒一會兒安生。

“這雪兒,來了幾天,老鼠沒抓到幾只,花兒倒叫它禍害掉不少。”範雪瑤搖頭嘆氣,把地上又被雪兒咬斷的一枝杜鵑撿起來,扶著髻插好。

畫屏捂嘴偷笑:“娘子明明最見不得它挨餓,每晚臨睡前都要餵它吃一碗魚肉雞蓉飯,它吃飽喝足,哪裏還想得到去捕鼠呢。”

被捅破了自己也是溺愛雪兒的一員,範雪瑤笑了笑。還不是雪兒極擅長討食,一餓就蹲在人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一對上視線,就可憐兮兮地喵喵叫,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真是扛不住它的賣萌攻勢。

搖搖頭,她叮囑道:“可把廊下那幾只鸚鵡、畫眉、黃鶯給看好了,我冷眼瞧著雪兒這兩日總在廊下鳥籠下徘徊,怕是盯上了那幾只鳥兒,別叫它給咬死了。”

畫屏連忙點頭:“奴婢知道,這貓兒可賊了,前日還把膳房曬在廊下的小魚幹給咬下了一條,也不知怎麽就能竄上那麽高的地方。”

雖然雪兒說是捕鼠貓,更多的卻是寵物,但有了它,廚房的耗子卻果真不見了蹤影,可相對的,又得開始防著它這只饞嘴貓。

範雪瑤睡起來,一面舀水打濕臉頰,一面對畫屏道:“今天去太後宮,叫膳房備一樣粥就行了。”

她每次去給太後請安的時候,都只略墊一墊空蕩蕩的胃罷了。前些時候細雨綿綿的,因她懷著身子,太後就不叫她去請安了。如今晴了,她總該去一去的。每次早上去請安的時候,太後總會把些自己的早膳給她吃。她吃的多了,到時候就吃不下了。

趁現在天氣還不熱,肚子也還沒到不方便行動,往太後宮裏去的勤一點兒。這樣過兩個月,肚子大起來了,她就少去。這樣別人也沒話說。

誰知畫屏聽了吩咐,卻沒應承,而是道:“娘子今兒還是別去給太後請安了罷。”

範雪瑤將研磨搗制的非常細膩的洗面膏搓開,慢慢輕揉著臉頰,聲音含糊地問:“怎麽?”

“發越殿皇子像是不大好,昨兒請了太醫過去,許是病的難受,一宿大人小孩兒的鬧個不休。張美人發了好大的脾氣,宮女們似乎都挨了打,偷偷哭呢。連發越殿三閣閣主,一早門都不敢出,生怕惹了張美人的眼。”

畫屏語氣同情,那些宮女多麽無辜,誰不知道發越殿的皇子是怎麽病的。還不是張美人不顧皇子才幾個月大,就硬是每天抱去太後宮裏。尤其是這些天總是陰雨綿綿,娘子在殿裏歇著,張美人就不顧天氣,日日抱著皇子去太後宮裏,說是讓小皇子給太後請安。可才幾個月大的孩子,懂什麽孝不孝的。還不是想趁機奪走太後對大皇子的寵愛。

這種行為,也只能說一句爭寵心切了。也不想想那麽小的皇子,受不受得住這樣的天氣。如今皇子生病,她不自責,反而責怪乳娘和宮人沒服侍好。

“娘子不如過兩日再去,等發越殿皇子痊愈了再請安。不然張美人知道了,恐怕沒什麽好話。指不定病急亂投醫,怪罪上娘子呢。”

張美人這事做的難看,畫屏擔心範雪瑤這時候去請安,讓張美人知道了不好。

畢竟皇子生病了,官家總要過問,到時候知道發越殿皇子因何生的病,多少都會怪罪張美人。到時候張美人為求自保,恐怕會攀扯上範雪瑤。

範雪瑤思忖了片刻,點頭道:“那這兩日就不去太後宮中了,讓膳房照常準備早膳吧。”她這時候的確不適合再去太後宮裏,平時她都會帶著楚煦一起去,但是現在再去,容易給人不好的感覺,仿佛她是在挑釁張美人,用自己和楚煦去映襯張美人母子的不中用一樣。

而且太後那邊也不好做人。畢竟小皇子之所以生病,是因為張美人抱去給她請安。這種時候,實在不適合表現出對她和楚煦的喜愛來。

但是如果只她一人去請安,不帶楚煦去,又未免太刻意了。落了下乘,反而不美。倒不如過兩日,等這場風波停息了再去。

於是範雪瑤打消了去請安的行程,梳洗過後就去看兒子,給他洗臉,一起挑他今天要穿的衣裳,穿戴好了之後來到明間一起用早膳。

比起範雪瑤的悠閑,張怡雲這頭則是喧騰不休,一殿上上下下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她生的皇子實在太小,才幾個月大,話都不會說,病的太難受,一直哭個不停,嗓子都啞了,大人都受不住,何況這樣小的孩子。太醫開的藥,煎熬好了,就是吃不下。

張怡雲不管是孩子太小,藥太苦,喉嚨太痛,她只一味埋怨責罵乳娘伺候不周,不會照料皇子。她自己私下裏說這話也就算了,可事情壞就壞在她在楚楠聽說發越殿皇子病了,便難得駕臨發越殿來看望孩子的時候,因為擔心被楚楠責怪她沒有養育好皇子,就把責任推到了乳娘身上。

乳娘原本就不服她,而且如果擔了這責任,恐怕就算不落個罪,也得被遣送出宮了。給皇子做乳娘是多麽大的榮耀和體面,她們都是普通出身,哪裏舍得拋了這榮華富貴?

怕辯解晚了官家就信了張怡雲的話,幾個乳娘立即跪了一地,辯解道:“美人責怪,奴婢們本不該反駁,可事關皇子身體安危,奴婢實在承擔不起。”

楚楠的確最喜愛楚煦,但是張怡雲所生的皇子也是他的孩子,他即便偏心,對這個孩子也是重視的。所以哪怕不怎麽喜歡張怡雲,也還是在聽說生病之後,第一時間趕過來看望了。

幾個月大的孩子病懨懨,小臉通紅,更可憐的是小小的鼻子,因為流鼻涕,不停地用手巾擦,鼻頭和周邊的皮膚已經不是發紅了,而是完全擦破了。可以想到有多痛,哭的嗓子都啞了。可憐的叫楚楠見了便痛心不忍。

再聽見張怡雲迫不及待地數落的都是乳娘服侍的不好,才害的小皇子生病,她如何如何心疼,他的不忍頓時化作不滿。

“你們有什麽承擔不起,你們是宮裏安排專司服侍皇子的,如今皇子病成這樣,難道不是你們的疏忽嗎?”張怡雲迅速詰問道,總是妝容得體的秀臉充滿了威嚴。企圖用身份去壓制住她們。

乳娘們原本要說的話被打斷,被張怡雲反斥回來,腦子一時轉不過來,不由停頓了一下。

張怡雲正要給她們定罪,其中一個梳圓髻的乳娘反應很快,馬上恭敬道:“奴婢們的職責是服侍皇子,皇子病成這樣,奴婢們自然是有一定責任的。可官家明鑒,這並非奴婢們疏忽照料。皇子之所以生病,其根本緣由是前幾天下雨,美人卻還是每天把皇子抱去給太後請安的緣由。奴婢們阻攔,勸說皇子太小,身體孱弱,恐怕受不住寒。美人卻堅持說她是皇子的娘,不會害他,說只是下雨而已,沒什麽要緊的。奴婢們人微言輕,勸阻不了,使得皇子著涼,這是奴婢們的過錯。可奴婢們鬥膽辯解一句,如果美人不在陰雨天氣還抱皇子出去,皇子絕不會著涼。奴婢們勸阻,美人不聽,皇子病了,美人又責怪奴婢們伺候不周,實在是叫人有苦說不出……”

張怡雲從這個乳娘開口時就暗道不好,這個乳娘是這幾人中最狡猾善辯的一個,仗著奶著皇子,就敢和她作對。見她果然告起狀,張怡雲又驚又慌,罵道:“爛了舌頭的婆子,誰教得你這樣顛倒黑白的!你們害怕擔當責任挨罰,竟敢把沒照料好皇子的罪推到本位頭上來了!本位是皇子的親娘,還會害他不成?”

她指著乳娘罵完,又換做一張被冤枉了的含屈的臉,淌下眼淚望向楚楠:“官家明鑒,妾帶皇子去給太後請安,完全出自一片孝心。”她心裏知道下雨天帶孩子去太後宮裏的事絕對瞞不過去,那她只能將自己的過錯降低到最小。

“太後身體不適,妾擔心太後情緒煩悶,又兼之昭儀有孕,不便去請安,所以妾才帶著小皇子去給太後請安的。雖然前幾日天氣不晴朗,但妾都有好生照料皇子,每次出門都有穿的嚴實,絕不會著涼。”

張怡雲目不轉睛地望著楚楠的眼睛,想判斷自己的話有沒有取信於楚楠。然而她失望的發現,楚楠神情深沈,眼神似乎是溫和的,又好像很平靜,她根本看不出絲毫變化。

心中忐忑不安,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繼續辯解下去了。

張怡雲眼淚掉了下來,仿佛一個疼愛孩子的母親被說失責一樣,哀聲道:“妾十月懷胎誕下皇子,怎麽會不顧他的安危呢?七日早晨,妾起身後就去看他,那時他有些哭鬧,流涕,前一日晚上入睡前他還好好的。怎麽一宿過去就病了?定是乳娘們夜間服侍不周,盥沐時叫皇子著了涼。”

乳娘聽見此言,立即辯解起來。

張怡雲便和乳娘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辯,楚楠一言不發地聽著,直到雙方爭辯的不可開交,榻上的小皇子哭的一哽一咽的,仿佛喘不上氣一般,楚楠見張怡雲完全沒有註意到,既失望又惱怒。

“夠了!”

一聲怒喝,驚醒了急怒攻心的張怡雲,她驚恐回頭,才發現楚楠已經怒色行於言表了,盯著自己的眼神是冷的那麽嚇人,頓時心裏慌極了,口不擇言道:“官家相信妾,妾絕不會害皇子著涼,以前昭儀也都抱著大皇子去給太後請安,不是什麽事都沒有嗎?”

“你如何能與瑤娘比。她待孩子呵護備至,所用的心是十個你也及不上的!”她不說這話罷了,一聽見她居然把範雪瑤都扯出來了,楚楠頓時大怒。

張怡雲聽了這話,心裏倍感委屈,暗道,有什麽了不起的,不都是第一次做親娘的,好似她不疼愛親兒一樣。她把小皇子視作眼珠子一樣,否則幹什麽不辭辛苦、不嫌麻煩地每天抱去給太後請安?還不是為了他將來的前程嗎?

楚楠壓下了心頭的狂躁情緒,質問張怡雲:“既然是初七就有不適,為什麽初九才請太醫來看?”

張怡雲強辯道:“妾見小皇子只是流涕而已,家裏弟妹著了涼,略有些癥狀,都是不請醫看的,捂暖些出出汗就沒事了。何況小皇子才幾個月大,這樣小,認真用藥反而不好。”

楚楠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張怡雲還在委屈:“誰知他後來病的這樣厲害……定是這些乳娘服侍的不上心,往日妾還以為她們養過孩子,經過事懂得多,凡事都仰仗著她們。誰能想到她們是這樣子的人。不是自己的親骨肉,又能有多上心呢。”

楚楠不願聽她的狡辯,事到如今,他哪裏不懂張怡雲打的是什麽算盤?不過是見範雪瑤和旭兒受到娘娘的寵愛與看重,因此便迫不及待地,想用尚在繈褓中的孩子爭寵罷了。如果只是這般,他還能睜一眼閉一眼,後宮妃嬪想要寵愛並非過錯,但是不顧孩子的健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冷冷道:“既然你不會養育皇子,那便交給能養育好的人來養。”

張怡雲聞言,頓時魂飛魄散一般,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要把她的皇子搶走嗎?她立即跪到在地,哀求道:“官家,妾知道錯了,妾往後再也不這般愚笨了。求官家看在妾是初為人母,不懂事的份上,原諒妾這一次吧。”

楚楠早已不耐煩,丟下這句話之後,便甩袖離開。回到鴻寧殿,他便下了兩道口諭,一則是將服侍發越殿皇子的乳娘帶走審問,確定她們有沒有失職,如果沒有,那可以繼續服侍,如果有,那麽便要受罰遣送出宮。再重新給發越殿皇子挑選乳娘。

二則是要在妃嬪中挑選一資歷老的,養育發越殿皇子。命有意的妃嬪自薦。

然後又上諭:發越殿美人張氏,即著降封為夫人,以示懲儆。

夫人乃是妃嬪最低微最低微的名分,再往下就是宮女了。且本來該是國夫人的,夫人之前該有個稱號,比如秦國夫人這般。可楚楠因張怡雲利欲熏心,且事後還不知悔改,胡亂攀咬瑤娘的行徑,對她厭惡極了。連個封號都不給。

張怡雲一下子從一殿主位的美人降成微末夫人,心情是怎樣,可想而知。

她悔恨之餘,妒火攻心,不由口出怨言,說官家偏心,範雪瑤之前也經常帶大皇子去給太後請安,她不過是不走運,小皇子生了病,就成了她不慈了不會養育皇子雲雲。

早就對她不滿的宮女把她說的這些話傳揚了出去,楚楠聽說她心懷怨恨,根本沒有思想著如何悔改的樣子,更加厭惡,著她即刻遷出發越殿主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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