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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求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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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皇後困惑不解,為何官家始終對她盡力撮合的三人視而不見?她的意思應當表現的很明顯了。

在她看來, 鄭香兒一事早已過去, 她都已經挨了罰, 為此連許家都受到了牽連。可這事早已過去了。而且現在她擡舉的這三人, 是正經受選進宮的嬪禦,也早已侍過寢。官家沒道理不願意召幸啊。

她忘了, 什麽叫一朝被蛇, 十年怕井繩。

她更不明白的是, 楚楠已經連她都不願碰, 何況是她擡舉的人。

楚楠來過幾次, 發覺許皇後所謂的宮務只是借口,真正的意圖不過是想要他寵幸她擡舉的人,之後無論許皇後怎麽邀請,都不肯再去。

連那三個許皇後擡舉的嬪禦,在他看來也是許皇後的人了, 便心生反感,再沒有見過。

楚煦午睡下了,範雪瑤上午睡過, 這會子很精神, 便與幾個宮女圍坐熏籠,丫頭們做針黹, 她在旁看著, 給她們把關。

因為楚煦早上把粥多吃了一些, 上午便溺了幾回。因冬天天冷, 衣裳幹的慢,都是立即洗掉。給他洗衣裳,把殿內漿洗用的儲水耗空了,於是素娥領著兩個小宮女去汲水。回來時,素娥她面有異色,兩個小宮女也是魂不守舍的。

範雪瑤看著她們把儲水缸灌滿,素娥整理好衣衫,儀容,尋了過來,範雪瑤招招手:“來,坐我這兒。”

私底下,範雪瑤待她們一向親厚,素娥便哎了一聲,過來挨著範雪瑤坐下了。

素娥道:“有什麽活計,分我一個。”

畫屏頭也不擡,從竹編簸籮裏揀出一塊蝠紋素白綢緞帶子丟給她,上邊描著八組,二十四餘種四季花卉,間以雜寶與蟲草等紋。光是看那描繪出的花樣,便甚覺清麗雅致。

這是給範雪瑤繡的腰帶,舊裙子腰可以放寬,可腰帶的花紋大多是講究對稱的。從前那些舊的,肚子大了以後系起來就不像樣了。所以腰帶得重新繡,而且也要放長一些。

素娥拿過腰帶,斟酌著配色,從針線簸籮裏一堆繡線裏挑挑揀揀。她平時雖然不是多話的人,與大家閑聊時也不沈默。可這會兒除了一開始,就一句不出了。其他宮女們都做著針指,嘴上說說話,眼睛都盯著針線,所以沒怎麽在意到。

範雪瑤看了素娥幾眼,拿過一團草綠色絲線,把她手上的墨綠色換下來,繡嫩葉芽兒還是這種顏色更好看。

素娥一楞,擡頭望向範雪瑤。

範雪瑤嘴角帶著溫柔的笑,看著她的眼神關心而柔和,輕聲道:“怎麽啦,出去一趟,笑臉都不見了。難不成是剛才在外邊,誰叫你受委屈了?”

素娥眨了下眼,遲疑了一下,畢竟這事在做主子的聽來似乎不大好,但是她們昭儀娘子不一樣,待她們很寬厚。

她猶豫了一下,開口娓娓訴來:“方才出去汲水時,奴婢以前還是小宮女時,負責教導我的姑姑,後來帶的一個,也來汲水。我認出她來,和她閑話了幾句。方才知道,原來姑姑近來總害膝痛,夜裏痛的睡不下。姑姑她這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小時候她就有這毛病了。”

範雪瑤聽著,這時問道:“那你是擔心她的病痛?”

素娥搖搖頭:“擔心是擔心,只是更多的還是難過她年紀這樣大了,又有膝痛,每天還得做許多活。”

“你這姑姑,多大年紀了?”

“已經有四十餘歲了。”素娥答道。

範雪瑤聽了,有點驚訝。四十好幾,這真是不小的年紀了,歲數大了,樣子難看。通常除了女官,在後宮裏是看不見這樣大歲數的宮女。後妃殿閣裏更不用說,都是水靈靈的丫頭。因為這樣大歲數的,都分派去了漿洗房,給宮女女官漿洗衣裳。

“是在洗衣房做事?”

素娥點了點頭,“是在洗衣房裏做事,她本就害膝痛,又整日碰觸冷水,如今連胳膊、手都痛了。厲害的時候腫脹不堪,連筷子都拿不住。”

範雪瑤知道宮女歲數大通常都會被分派去漿洗房這類不會讓貴人們看見的地方,直到老了、病了,就會被送去安樂堂養病。收留老弱病殘的宮人的去處,能是什麽樣的好地方呢,通常去了那裏,八九成就是一個快死慢死了。

這年頭,宮女進了宮,幾乎就不可能再出宮去了。除了少許家世高貴,但是卻沒有被寵幸成了妃子的少許宮女,可能會被家裏請求,接出宮去。這種情況,通常皇帝都會允許。

偶爾的偶爾,才會放出一批宮女。但是這個偶爾的次數太少了,通常一位皇帝,為帝期間都不會放出宮女。

所以大部分的宮人,結局都是老死宮中。

到了這裏,她再不知道素娥的苦惱,她就是傻了。再說她還能通曉人心。

素娥就是觸景生情,同情她姑姑的處境,以及未來很可能會發生的結局。

素娥的姑姑既年紀大了,又有關節痛的問題,幹的又是洗衣服這種關節痛的人該避免的活計,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去安樂堂等死了。

對於教養自己的姑姑的處境,感同身受,素娥更擔心的是,將來自己也可能會是這樣淒涼的晚景。

範雪瑤拉過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莫要擔心過多,一會我拿幾兩銀子,你拿去給你姑姑,孝敬一下掌事的。叫她分些輕松些的活兒。”

素娥連忙推辭:“這怎麽能讓昭儀破費,奴婢用自己的月錢即可。”

“既然是教養你一場的姑姑,你又這樣親近她,想必她的品性也是好的,既然這樣,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做些賞賜,又算得了什麽?”範雪瑤把她拉起來,不讓她跪下去。

邊上幾個做著針線的宮女不知不覺都停下了手頭的活計,範雪瑤招招手,笑道:“正好,采選新的宮女入宮,怕就是近期了。我過兩日向太後進言,看能不能放一批年老的宮女出宮。我再送些銀兩回娘家,讓人修築幾間庵堂,置幾畝地,也算是那些沒有歸處的宮女們的一個安身之所。”

素娥聽了這話,感激地屈膝跪下,範雪瑤拉也拉不及。她這舉措,真正觸動了宮女們的軟處,叫她們感動的眼淚汪汪,畫屏甚至說要把這些年攢的錢都捐出來。

畫屏她們幾個,有幾個是出身官吏家。只是她們家裏的父祖官階都很低微罷了,七八品,甚至不入流。進了宮,也只能做個宮女。不過因為是出身官家,這就代表她們即便會老死宮中出去,但是也不至於死了也無人收斂。只能淪落到安樂堂,死後會被火葬,和其他屍灰一起填入枯井。

即便她們自己的處境可能稍微好些,但是同樣都是宮女,看到其他宮女的下場,她們心裏不是不悲愴的。

現在範雪瑤發恩,要請放宮女,讓年老的宮女可以返回原籍,不用死無所葬,甚至還要買地安置那些沒有歸處的宮女,她們就好像自己得到了恩惠一樣感激不盡。

身邊跪了一地的人,磕頭磕的咚咚響,範雪瑤見了,心裏很不是滋味。連忙叫起她們,無奈道:“我只是說要向太後說這事,可太後開不開恩,我也不能肯定。你們頭磕的太早了。”

素娥又哭又笑道:“奴婢感激娘子,是這樣仁厚的,為我們這些卑賤的宮人開恩。這是娘子的一片心意。成與不成,又有什麽要緊的呢。只是這心,在這宮裏都難找了。古往今來有多少貴人娘娘,有幾人這樣仁慈寬厚的。奴婢真是感激不盡!”

範雪瑤本就想替她這些忠心的宮女做些什麽,看到素娥她們這樣感激,心裏倒是打了十分的主意,定要促成這件事了。

這事她去請求太後是再好不過的,太後歲數大了,身體又多病,所以很信佛理,以此為心靈寄托,排解病痛的苦楚。放出年紀大的宮女,這事也算是一件功德。而且同樣是婦人,看到和自己同樣年紀的女子在掙紮求生,韋太後總會有些同理心。應該會同意。

不過猜測會同意,她還得做些準備,好有一定的把握說服韋太後。

她讓宮女去打聽洗衣房有多少年老的宮女,安樂堂又有多少養病的宮女,養著這些人需要多少錢財。花了些時間記下了諸多數據,最後結算成明確數目。寫成單子,這天抱著楚煦去給韋太後請安時,便一起帶去了。

韋太後很喜愛楚煦這個孫子,一來便讓宮人拿來諸色點心,糖果,蜜餞、果子,拿著哄楚煦玩兒。範雪瑤陪著她說著逗趣的話,有意把話題扯向佛說上,為了附和韋太後的喜好,範雪瑤看經書也頗多,聊著聊著就說到《涅槃經》,她說起因果來。

《涅槃經》講:“業有三報,一現報,現作善惡之報,現受苦樂之報;二生報,或前生作業今生報,或今生作業來生報;三速報,眼前作業,目下受報。”

韋太後好信佛法,只是平時沒什麽人同她聊這些,因為對佛法各人有各人的理解,而宮妃們大多言行嚴謹,不敢輕易表露態度,生怕被捉住差錯,丟臉。偶爾趨奉韋太後個一言半語,也很隱晦。

韋太後難得碰上和自己說佛說的這樣投契的人,不禁興致盎然,氣氛越來越好。範雪瑤便趁勢向韋太後提起宮中白頭宮女的事來。

“這些宮女年歲老了,大多身患有疾,行動都不便,更不用說做活了。妾殿裏有一侍婢,教養她的姑姑年逾四十,患有關節痛,痛的時候足不能行,手不能擡,還得在寒冬臘月裏漿洗衣裳。妾的娘娘也近這樣的年紀,妾聽說了這樣的事,心裏頗為不忍。”

韋太後聽她說起宮裏年老的宮女日子艱難,心裏有了點數,以為範雪瑤是想要求個恩典,放哪個宮女出宮。誰知範雪瑤的主意更大,卻不是要放一個兩個,而是要請放一批宮女。

韋太後坐久了,腰有些酸痛,便到榻上歪著歇息。範雪瑤一邊拿著美人捶給她捶腰背,一邊柔聲說道。

“正好不久宮裏就要選進新宮女了,倒不如放出去一些年老的宮女,叫她們有家的,能夠返回原籍,家裏贍養她們個晚年,落個好終老。沒家的,妾出個資,蓋幾間庵堂,買幾畝地,叫她們自耕自織,也算是個結局。如此一來,既能給宮裏更新換代,放出去年歲大且病弱的。補充進新鮮的人兒。說起來,這也算是一件善事呢。”

範雪瑤柔聲詢問:“娘娘覺著如何?”

韋太後不答,反而喃喃念道:“祖師說,欲得長壽先須戒殺。”

範雪瑤接道:“今人壽長,蓋自前世不殺生來也。這些年老的宮女最終都會被送去安樂堂,雖然也是有個終老之處,只是到底比不上在家中,有親人相伴終老來的好。不若就放她們出去了。”

範雪瑤早前尋思了許多說法,最終決定同韋太後這樣說。

韋太後年紀大了,心就會比較軟,而且,會怕死。對什麽人說什麽樣的話。對韋太後,說這種話效果最好。

如果是對許皇後,說這些就沒用了。還不如說這些人年紀大又幹不了什麽活,等於是白養著她們這樣的冷酷無情的話。因為許皇後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她更重視利益權衡。讓許皇後同情別人,還不如告訴她怎樣利益更大的好。

範雪瑤取出一份名單,遞給韋太後看。

那上面的開頭就是一串數字,宮裏超過四十歲的宮人有多少,五十的有多少,六十的有多少。這些人的月俸,月料一共需要多少。

下面則是她想要放出宮的老宮女的名字,不僅記錄了她們的出身、籍貫,更重要的是記了這些宮女什麽時候進的宮,在哪裏當過差,因何故被分去洗衣房。這些問題,一目了然。

朝廷不放宮女出宮,很大原因是因為擔心宮女出宮後,會把宮廷秘事宣洩出去,損傷到朝廷的顏面。所以她這單子上的,全是些在無關緊要之處做事當差的宮女。太後、皇後以及皇帝跟前做事的,她一個沒寫。

這三個地方不同其他地方。指不定會不會戳到什麽隱秘的事。所以倒不如她一個不提。這些地方的人能不能放,要不要放出宮,太後、皇後和皇帝自然有自己的決斷。

要放的,她不提,也會放出去。不能放的,她提了也沒用。

太後歪在榻上,慢慢翻看著名單,看著看著就愈發感慨範雪瑤的聰慧。

韋太後因病而憔悴、老態畢現的臉龐上,緩緩展開欣慰的笑,道:“難為你有這份心了……老身就允了。”

範雪瑤連忙欣喜跪下,疊聲謝恩。

韋太後叫起她,招手讓範雪瑤坐到自己身邊,一邊看著楚煦在氈子上玩金鈴,一邊和範雪瑤閑談起來,問她是為什麽忽然想請放宮女的。

範雪瑤細細將素娥的姑姑的事徐徐道來。

韋太後聽罷,嘆息一聲。卻沒說什麽。

範雪瑤知道她是有顧忌,誰不知道這些宮女可憐呢。

女子十六七歲出嫁,到了十八九歲,就是老姑娘了,再拖拖,就找不到人家了。出身高貴的女子,到了二十出頭,家裏人請恩,還能接出去嫁人。因為在宮裏待過,懂規矩,有手段,所以世人還很願意娶她們。但是平民出身的宮女就沒這麽好運了。

她們除了個別絕無僅有的,深受主子愛重,能勞動主子向上邊求個恩旨,放出宮。這還要看皇帝皇後他們仁不仁厚。絕大多數都是老死宮中,死了還沒有墳地,只能一把火燒了,骨灰填進井裏。死無所葬,更無所祭。

但是這話卻不能說出口的,尤其是她們這宮妃身份的,因為古往今來,宮廷的做法都是這樣。她們說了,就是對祖先禮法的不敬,不滿。她們能同情這些宮女,卻不能指責皇室的做法半句。

範雪瑤見韋太後情緒有些低落,便悄然將話題帶到楚煦身上,說他做出來的好笑的事,逗的韋太後笑聲不止。韋太後雖然喜歡孫子,但是畢竟她是太後,見多識廣,而且宮裏規矩重,這份喜歡是有限的。她現在這樣喜愛楚煦,天天嘴上念著,心裏惦記著,得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送來,和範雪瑤的刻意培養脫不了關系。

範雪瑤不厭其煩地來請安,只要楚煦身體無恙,都一起帶來,陪著太後湊趣說笑,即便是些雞毛蒜皮的事兒也不嫌無趣。在她剛感到有些疲乏的時候就告辭,從不拖拉叫她真累著。這種貼心,孝順,韋太後要是喜愛她們不起來,倒說得上是冷酷無情了。

而且楚煦還很可愛,長得粉雕玉琢的一團兒,脾氣還好,總是笑呵呵的,很少哭,韋太後真是越看越喜歡。而且愛屋及烏,她知道孩子都是一個樣的,是生母有能耐,才能把孩子教養的這麽好。

現在範雪瑤肚子裏又懷著一個,她知道了,比聽說張怡雲懷孕的時候要高興的多。給的賞賜都要豐厚一些。這一方面是她的位份更高,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她受韋太後喜愛。

“你現在是雙身子,別叫這小子給累著了,凡事呢讓宮人去做,你自己好好養身子。我這裏也沒什麽事,現在天寒地凍的,你就少來一些吧,倘或路上滑個一跤,怎麽得了?你有心,就讓宮人來問個安,我也高興了。不用你見天兒的來。你現在要緊的是再給我生個白胖的孫子來,給大哥兒做個伴也好。”

韋太後拉著範雪瑤的手,說著體己的話。那含笑的慈祥模樣,旁人怎麽看都像是親母女一樣。

這樣的親和,太後宮裏的人不是不訝異的,太後是正宮皇後封上來的,雖然早年先帝昏庸,做了許多混賬事,倒是皇後的威嚴掃地。但是她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裏,不是那些伶人可比的。所以無論是宮人還是妃嬪,想要巴結趨炎絕不少。

但是真叫韋太後這麽喜歡的,範雪瑤還是頭一個。

宮人們見範雪瑤多了,對於韋太後為什麽喜歡她,倒是心裏明白了個七七八八。

首先範雪瑤長的美,花容月貌的美人兒,誰看了心裏不喜歡?又不是和自己爭寵的對手,自己兒子的妃嬪,長的再好看,也不妨礙自己什麽。況且她還懂事,性情柔順,不爭不妒,侍奉自己體貼備至,還給自己生了個聰明可愛的孫子。滿足了做祖母的人的一切需求,怎麽能不喜歡。

說句有些不敬的話,除了身份,這位範昭儀可什麽都比那位正宮強。她們可沒見過韋太後對著許皇後時,這麽歡喜,這麽慈祥的。那位正宮也一樣,就是對著韋太後這位婆母,都始終端著皇後的架子,活脫把規矩刻在了臉上,一言一行,每次都是一個樣,讓人無言以對。

如果她果真表裏如一的講規矩,重禮教,倒也罷了。結果是嚴於待人,寬以律己。時日久了,別說太後了,連她們都煩了。

釋放年老宮人的事,需要慢慢籌備,一來還要楚楠批準,二來,也得細查宮人的年紀等等記錄,還得逐一查問她們出宮後有沒有歸宿等瑣碎事。

這件事傳開來後,宮女們都萬分感激範雪瑤,這可是天大的恩德,比賞幾十兩銀子都要讓人高興的事。連著許久,宮裏到處都是一片稱讚她仁慈寬厚,有憐憫之心的。

許皇後得知後,十分惱恨。尤其是發現她宮裏的侍女都在私底下說範氏的好話,更是盛怒。

“她這樣一心只想著給自己謀得一個好名聲,可是卻沒有想過後患無窮?宮裏有宮裏的規矩!僅憑著她一句話就開了這個先例,放了一批人,以後卻不能總是放人。後來的人如何會不心存怨懟?日後人心就浮了,本宮還如何管教宮人?”

為了證實自己是一心為公,對應出範雪瑤的不懂事。後來放出宮的人裏,她沒有安排一個她宮裏的人。雖然她宮裏的人大多都是青春年華的女子,可是也有幾個四十出頭的老姑姑。

她這一舉措,引起怨聲載道。

那幾個老姑姑本以為這次出宮的人裏一定有她們,希望落空,隨之而來的絕望和失落。

她們都很怨恨許皇後只為了打擊範昭儀,便不顧她們侍奉多年的情分和功勞,讓她們錯過了這一輩子興許只有一次的好事。這實在是自私不仁,後來便不再忠心於她。

範雪瑤腹部還沒隆起,張怡雲的產期就近了,宮裏一應該準備的都準備下了。

一進十一月,張怡雲就倍加緊張起來,她原本就十分看中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一有點風吹草動的就大驚小怪,久了她殿裏人都提心吊膽的,這段時日,對於常人爭著搶著的侍寢值夜這一差事,人人避之不及。就怕夜裏有什麽,張怡雲就要小題大作,害的她們整夜不安生,甚至還要吃掛落。

初三,張怡雲用過早膳,吃了碗羹,覺著有些尿意,便去房裏解溲。完事後,宮女來給她穿衣,才圍上裙腰要系起來,她就覺著肚子隱隱的痛起來。

臨近產期,本就不安。張怡雲又慌又怕,往宮女頭上重重打了一下,怒道:“使這麽大勁做什麽,要弄掉我的孩子嗎!”

宮女痛的直呼,卻不敢用手遮擋,手裏捉著張怡雲的裙帶,要系又不敢去系。

張怡雲覺得肚子裏怪怪的,怕是要生了,可宮女還磨磨蹭蹭的不給她把裙子穿好,氣惱的又給了宮女一下。

急忙穿好裙子,張怡雲就吩咐宮女去叫收生婆,說她要生了。

宮女們急忙出去兩個去叫收生婆了,因為進了產期,所以張怡雲要用的產房已經收拾出來了。

“還不快扶著本位移步產房?”張怡雲又是肚疼又是緊張,孕期吃的好又少活動而圓胖起來的臉煞白的,冷汗將她臉上的脂粉和眉黛都浮了,看著有些滑稽。

宮女連忙把她一左一右攙著,扶進了產房。張怡雲進了產房就喊:“快扶本位上榻。”宮女們便扶她往榻上坐,剛一坐下,張怡雲就嗳喲嗳喲的叫,喊肚子痛,又讓宮女扶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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