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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圍獵和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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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想通了, 翌日向李蓉問晨安時就對她說了, 待孩子生養下來, 不帶去任地了,交給她來養育。

李蓉盼望孫兒盼了許久了, 自然十分樂意養育陳氏腹中的孩兒, 只是之前陳氏態度有些抵抗, 她不想強人所難。她原本就不是什麽惡婆婆,她以前雖然對陳氏有諸多挑剔, 但其實對這個媳婦還是挺滿意的, 只是怪她一直沒有給自己生下孫兒罷了。

現在孩子有了,對這個媳婦就恢覆成一開始的欣賞喜歡了。她就算很喜歡未出世的孫兒,也做不到強行搶來自己撫養的事。那是要折福折壽的。

現在陳氏主動跟她說要把孩子留下來,而且看神態除了淡淡的不舍,沒有一絲牽強, 顯然這個決定是出自她的意願, 並非被迫答應的,李蓉自然欣然答應了下來。

李蓉笑著承諾道:“你就放心吧, 我雖然只生養了兩個孩子,但瑤娘和大哥兒哪一個不是出類拔萃的?你把孩子交給我, 我自當盡心盡責, 悉心養育教導。待你們任滿歸京, 必定還給你們一個出色的孩子。”

陳氏自然無不歡喜奉承。

如此, 皆大歡喜。

自這日過後, 楚楠就有些忙了, 每天幾乎都要忙到下午才回到後面來。不過範雪瑤知道他在忙些什麽,心態就很坦然。只是擔心他心火重,每天都煲些清火的湯水備著給他喝。

饒是如此,楚楠還是害起了咽痛,早上起來,痛得說不出話來。

她一看,喉嚨紫紅一片。趕緊備了青橄欖給他嚼。膳食也改成清淡的,羹湯為主。

撚指數過幾日,範燁霖被任命為信定府觀察使,出京赴任。

為了災情一事,這幾天楚楠很是費了心神,此時賑災官員已經到達壽州,按章撫恤災民,稍微松了些心。忽然心血來潮,要和範雪瑤到山裏打圍。

這既要進山,自然要打點一番打圍的事務,不過這種小事只需要他們吩咐一聲,底下的宮人自然盡心料理。

打圍的地點在南山,南山下有個莊子,他們先到莊子裏,先將範雪瑤安置下來。

範雪瑤她雖然知道自己身體很好,可是在楚楠眼中,她可嬌柔,可荏弱了。況且這年頭不比前朝,女子得講三從四德,莫說隨男子進山打獵了,便是大門也難出得。所以範雪瑤就留守莊子上,領著眾人收拾果菜,等待楚楠滿載而歸,將他打到的野物烹熟,一起享用。

而楚楠則領著他的精騎,放炮起身,進了南山。

這皇帝打圍自然不比尋常人家,雖然只是在別苑裏隨便打打,也不簡單。光是隨行的侍衛親從便有好幾百人,事先還有許多人進了山,擊鼓鳴金,放炮打鑼,把滿山的獐麅麂鹿、雉兔熏狐驚的滿山慌躥。

而楚楠只管享受追逐狩獵的樂趣。尋著了獵物,楚楠便將獵犬放出去,再放蒼鷹飛騰,直追逐的獵物無處可藏。楚楠不慌不忙追著獵物,尋著時機,自插袋內扯出雕弓,拈弓搭箭,這滿山的野物終日被圈養著,不曾受過獵人的驚嚇,便蠢笨的很。

他一箭出去,幾乎百發百中。

半日下來,拿獲了許多獵物。楚楠等人滿載回到莊子上,範雪瑤早率眾宮人將瓜果蔬菜收拾好了。

楚楠獵了不少獵物,還有侍衛獵的,一齊送到莊子上的廚房,宰殺剝皮,開膛破肚,收拾妥當,煎炸烤燒、爆溜燜燴,烹調成一道道野味兒。

難得狩獵,雖然自己沒有親自參與打獵的過程,但是親眼看到這些獐鹿雉雞野兔什麽的,範雪瑤非常興致勃勃。她從楚楠打到的獵物裏挑揀了幾樣,親自下廚烹成。

楚楠心情很暢快,不願獨享歡樂,賞賜狩獵時表現出眾的幾名侍衛一起享用獵物。

這些侍衛都是世家子弟,出身良好,能文能武,沒有意外,將來的成就不會低。楚楠很欣賞他們,就在隔間設了桌兒,讓他們享用野味筵。

範雪瑤挽起袖子,拈起金勺盛了些溜鹿肉遞給楚楠,笑吟吟說道:“官家,嘗嘗這道時蔬溜鹿肉,這是妾親手烹調的,嘗一嘗,看合不合口味。”

楚楠一直知道她的廚藝很好,做的菜既新奇又美味,比起膳房千篇一律的膳食,他更喜愛她做的。只是她畢竟身份不同,下廚少,除了冬天暖身和夏日消暑開胃的湯水之外,偶爾才會下廚做一兩樣菜,都叫他吃的很歡喜。

這溜鹿肉範雪瑤是第一次做給他吃,雖然不是什麽特別覆雜講究的菜,但是這賣相真是不錯。各色時蔬菌菇有綠有白,細嫩亮澤的肉塊被金紅的湯汁包裹,看起來讓人十分有食欲,尤其是那特別的香氣,淡淡的八角桂皮香料的香氣,味道卻不重,恰到好處的勾出鹿肉的肉香。

楚楠當即就嘗了嘗味道,金箸挾起一塊鹿肉放入口中,精瘦的肉塊卻一點都不柴不勥,反而又軟又嫩,一口咬下去微微彈牙,咀嚼起來一點也不費力。濃郁的肉汁和菌菇的鮮美充斥口中,涎水溢出,胃口大開。他咀嚼了幾下就吞了下去,又立刻挾起第二筷。

“恩,不錯,鹿肉滑嫩,時蔬爽口,味道很好。”楚楠讚不絕口,將範雪瑤給他盛的半碗溜鹿肉吃了個幹幹凈凈,鹿肉溜的十分入味,而時蔬和菌菇浸滿了湯汁也很可口,讓偏好肉食的他吃的也很滿意。

看他筷子不停,範雪瑤也知道這道菜很合他口味了。他平時用膳,講究細嚼慢咽,一頓飯要吃半個時辰,一口飯菜嚼幾十下,現在他三兩下就等不及的咽下去,可見有多喜歡了。

“再嘗嘗這道紅燜麅子肉。”

範雪瑤又給他盛了些肉嫩湯稠的紅燜麅子,範雪瑤十分拿手炒糖色,熬的糖稀金黃鮮亮,這紅燜麅子每一塊都裹了淡淡的焦糖色,裏邊還放了些茱萸和青蔥綠蒜,配色鮮亮,看著都賞心悅目。

範雪瑤做菜不喜歡濫用香料,這紅燜麅子不像宮裏做出來的香料繁多,味道太濃厚,反倒吃不出多少肉香。她只用了一丁點大料桂皮香葉,以及少許小茴香和枸杞子。

宮裏講究多,貴精不貴多,所以盤子裏的紅燜麅子肉並不多,也就兩碗的量,但是範雪瑤在挑選麅子肉的時候,盡量選擇多部位的肉,有的緊實耐嚼,有的肥而不膩,有的又細膩軟嫩,口感豐富,吃不膩。

楚楠一一嘗過,覺得味道都十分的好,和他的口味,再看膳房送來的烤肉、炙肉、簽、切膾、姜醋酒醋的,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花樣,他吃了二十幾年,就不怎麽想吃了。

不過這些菜肴都是極好的,他不大想吃,撤下去就太糟蹋了。

楚楠指了指他幾道菜,都是他沒動過的,醬醋黃燜麂子肉、烤雉雞、炙兔肉脯、酒煎山獐等共八樣菜:“把這些送去間壁,賜給侍衛們享用。”

至於範雪瑤做的幾樣,他是舍不得給旁人吃的,全留著他們自己吃。

範雪瑤聽到他腹誹的言辭,忍不住抿了抿嘴角,小小的偷笑了一下。

他們在莊子上足足待了兩天,範雪瑤第二日還跟著楚楠進了山,不過她不參與打獵,只在山外圍摘了些山菌草菇和野菜,她雖然認不了幾種,畢竟她那個年代人們吃的都是馴化過來的,外形都變了樣,就是她吃慣了的同一種植物,也很難在野外認出來。

好在皇家不缺能人,莊子上就有能辨別諸多可食用的無毒菌菇野菜的人,有他們在,範雪瑤就是誤摘了毒菇毒草,他們也保管能給挑出來。

範雪瑤吃了兩天徹頭徹尾的野味,覺得心滿意足了,楚楠也過了癮,身心暢快了,第三日總算打道回府,回去萬歲山。

楚楠帶著範雪瑤母子去南山打圍,也沒忘了別人,他跟侍衛們獵到的那些野味除了他們自己吃的,還送了一部分給膳房,讓他們做好了給太後皇後享用,後妃也有一份。

而那些剝好皮子也拿去硝制,回頭做成圍領、暖帽兒什麽的。他這些麂子、山獐子、野兔麅子的皮實在不算什麽。可是再差也是自己打的,就是特別有成就感。

硝好的皮子一做好,楚楠就給韋太後那邊送去件暖帽兒、石青緞夾皮掛肩和一領皮襖,範雪瑤的是一個昭君臥兔、一件天藍緞裏的皮襖和一雙麂皮裏的大紅緞靴。

許皇後那邊送去的也是一個昭君臥兔、一領皮襖子和一雙麂皮裏的緞靴。

範雪瑤後來才知道,原來許皇後的跟她的是一樣的東西,只是用的緞地不一樣,她的紋樣多是寓意吉祥的精美繡紋,而且三樣用的都不同,富麗而別致。而許皇後那邊全是太後、皇後常用的蝙蝠團壽紋、如意紋。端莊大氣是有了,卻看不到什麽心意。

楚楠用了多少心,這區別,一目了然。

許皇後聽說楚楠領著範雪瑤他們母子去了南山,已經是當天下午的時候了,氣的她當時就摔了一個果盒,裏面各種蜜餞、蒸酥、果餡餅兒撒了一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許皇後扶著桌角撐住身子,渾身都在打哆嗦,站都站不太穩當。

女官嚇了一跳,慌忙向四下看了一圈,宮女們都紛紛低垂著腦袋,不敢多看一眼。她心裏又急又氣,怨許皇後沈不住氣,什麽大不了的事,就值得這樣氣惱,哪有皇後聖人的氣度?可是身為皇後女官,她不得不寬慰許皇後,否則許皇後傳出什麽失儀的言語,那她這個輔佐皇後的人首當其沖受罰。

“聖人且沈住氣,何苦做出這種張致,叫旁人看了笑話去。”

許皇後惱極了,從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粗喘來,身子打著顫兒,不僅沒被勸住,反倒更惱了。

她罵道:“天下怎有這等奇事!本宮堂堂正宮皇後,還怕了她一個小婦不成?她既敢做出來,本宮還怕有醜事叫她聽了去?本宮整日勤於宮務,勤勤懇懇,累的身子都壞了,便是想清閑個半日也恐怕耽誤了宮務。倒便宜了她個不安分的。一個後妃婦道人家,作出什麽離不得男人的模樣。這般荒裏荒唐,官家還縱著寵著,叫本宮還如何管轄後宮?索性讓她去罷,惹人議論,又礙著本宮什麽?何苦為他操心這份閑心!累出毛病來,有誰關心?”

女官不敢應和這句誅心的話,見許皇後愈發沒了體統,驚駭的連忙跪到地上,磕著頭哀求:“請聖人慎言!”

小宮女們也嚇到了,紛紛都跪下來。

見她們這般模樣,許皇後更加憤恨,她受氣成這樣,這些下人竟然一句安慰替她憤怒的話都沒有,只一味叫她住口。頓感在這深宮之中一個真心忠心她,維護她的人都沒有,感到一股深深的淒涼席卷了全身,讓她又冷又不甘。

可是她一個沒有依仗的皇後,便是受了氣,又能找誰出頭呢。官家已經被那個範氏迷住了,太後娘娘也偏著範氏,見了她都無話可說,她若是去訴苦,只怕得不到安慰,反而要遭訓斥。

皇後心裏甚感悲苦,她吃藥調理身子有什麽用,官家整日與那範氏朝夕相處,一個月難進她屋中一日,她空養著身子,官家不幸她,她如何誕下嫡嗣?

想到獨守空閨的這些日子,皇後便一陣無力,踉蹌坐到皇後寶座上,瞥見跪了滿地的宮人們,一個個都跪的身子矮矮的,頭臉都貼在地上,那樣卑微那樣恭敬,卻沒有一個是忠誠之人。

她貴為皇後,卻連個為她分憂之人都沒有。不禁恨恨地呵斥道:“滾下去!”

見逃過一劫,包括女官在內,所有人都忙不疊退了出去,她們都出了一身冷汗,衷心的默念:感謝菩薩保佑。

許皇後做出這番姿態,雖然是在她自己寓處,卻到底隱瞞不住。當日屋裏耳目眾多,就有人守不住嘴,把這事說了出去,便叫韋太後知道了。

韋太後一早就知道皇帝領了昭儀和大皇子去打圍,要在南山莊子裏歇宿兩日。

她約莫知道這陣子前朝有些事務叫皇帝煩心,他如今有這份閑情逸致,她這做娘的,看著兒子辛苦,怎會不心疼。怎會介意兒子煩忙之後,想去散散心?

兒子喜愛昭儀和大皇子,領著去打個圍,又不是去尋歡作樂,酒池肉林。兒子自己的後妃,有名有份的嬪,隨駕侍奉兒子,妨礙什麽了?

所以聽說許皇後為了這事做張做致,發作了好大一場,韋太後心裏就十分惱火。

“越來越沒個皇後樣了,成何體統!堂堂皇後,竟這樣小家子氣,一個後妃受了點恩寵,眼裏就容不下人家了。這般小氣量,還做什麽皇後?不如盡早投繯去,下輩子做個莊家婆娘,守著窮憨漢子不叫與別個婦人說一句話好了!否則,今生今世都別奢望官家會只寵幸她一個!”

毫無疑問的,韋太後訓斥了許皇後一番,指責她善妒,無賢德之心。許皇後遭了訓斥,更感到淒苦無助,在宮闈之中無依無靠的,便一改從前的規矩,頻頻召見娘家人,訴苦博安慰。

範雪瑤原先受寵,只是宮裏知道。

來到別苑之後,大臣們每日在萬歲山上上下下,誰還不知道瑤華宮裏除了官家外,還住著個範昭儀?

特意把她帶在身邊,沒安排和其他嬪妃一起住在西莊,瞎子也瞧得出她在官家那裏是如何受寵。於是,總免不了有些善於鉆營的大臣,私下裏悄悄送些禮,希冀能與範昭儀交個好,以後在後宮裏有個說得上話的幫手。

這樣的禮,不必看送禮的是什麽人,為的何事送的,範雪瑤都不會收下。她是要用錢的地方多,可這種燙手的禮,她沒窮到一文錢掰成兩瓣花,都不會去收。

她這種態度,打消了許多趨奉人的心思。可是總有些人覺得,她不收,是因為送的禮不夠好,不夠貴重。

楚楠這日又在前殿與大臣議政,範雪瑤偷得浮生半日閑,與侍女們在院中踢毽子玩兒,踢了一會兒,香汗淋漓,便回房洗浴。才在美人榻上坐定,畫屏拿著幹布給她絞頭發。一個瑤華宮的宮女進來,懷裏抱著一大包東西。

“拿的什麽?”

那宮女垂首道:“一位親從官命奴婢呈給娘子的,說是大臣石成偉孝敬娘子的。”

範雪瑤聞言一懵,這石成偉是誰?

那宮女道:“大臣說,這是他費心特意織來的一匹珍貴料子,世上僅此一匹。獻給娘子。只希望娘子裁做衣裙能喜歡。”說著,她便將包袱打開,露出裏面一匹金光閃爍,光彩奪目的紅地龜背團龍鳳紋纏枝寶相花織金錦。

那一根根金線,襯著鮮艷的大紅色,金光奪目,絢麗輝煌。

這布料可不是普通的織錦,而是攙著金線織成的,十分昂貴。

範雪瑤身邊的侍女一看這匹錦,登時眼睛都直了。

這樣一匹得要多少金子啊,看來這什麽石成偉,是有重要的事相求她們娘子。

範雪瑤也想到了,目光掃過那個宮女,淡淡道:“什麽大臣石成偉,無緣無故送這樣的大禮,本位怎麽能收下。誰叫你呈遞的,你就送還給誰。”

小宮女聞言就急了,她可是收了那親從官銀子的,這要是沒辦成,那銀子豈不是到了嘴邊還弄丟了。

趕緊道:“娘子,這匹錦多好看啊,要是做成裙子,豈不是光彩奪目,艷光攝人,誰都比不過娘子。”

範雪瑤好笑道:“本位要光彩奪目,艷光攝人做什麽。天上那樣大一個太陽,夠用了。不需要本位發光發熱。”侍女們紛紛撲哧笑了。

小宮女臉都漲紅了,正要極力再勸,範雪瑤擺擺手:“趁著人還沒走遠,趕緊送還回去罷。”

畫屏給她擦著頭發,瞪了小宮女一眼:“什麽東西問也不問主子一聲就敢私自收下,好沒規矩。”

小宮女登時臉色一白,嘴唇囁嚅了幾下,只好重新抱著包袱退了出去。

這件事,範雪瑤放在了心上,這石成偉是哪號人物,怎麽平白無故給她送大禮,不弄清楚,她心裏總不安生。

下晌,楚楠回到後殿來,範雪瑤正在吃雞蛋餅,剛出鍋的,蛋的鮮香和奶的香醇,烤的香氣四溢,外酥裏綿。吃兩口,喝一口黎檬子茶飲。美得她瞇起眼睛。

楚楠一進門就聞到那股濃郁的香氣了,午膳他沒用好,和大臣們一起用的簡單膳食,一聞到這香味就覺得肚中饑餓。

“吃的蛋乳餅?還有多的沒有,我這也餓著。”

“有呢,烤著也不費事,你既餓著,現烤來吃罷。”

雞蛋餅得現吃,不然就綿軟掉了。所以鏊子就支在殿裏面,隨烤隨吃。

蛋餅液盛了一大碗,夠做四份的。她剛做了一份,範雪瑤把剩下的一口氣都烤了。烤出一份,剛扇的外層酥脆,楚楠就接過去吃了。

他一面吃一面品評:“甜了點,乳香倒是很足。”

這個甜度她覺得剛剛好的。可是男人愛吃甜的還真不多,果然還是嫌膩。“喝口黎檬子茶飲就不嫌甜了。”

他端起她的那杯喝了,又說:“太酸了。”

範雪瑤叫畫屏沏了一杯清茶給他解膩。

把一大碗蛋餅液都烤了吃完,範雪瑤就問他:“要不要再傳些小食來?”

楚楠搖搖頭:“再過不多時辰就該用膳了,算了罷。”

範雪瑤就叫人提熱水來,給他把常服換下來,擰了熱燙的布巾貼上他的背,起初有些燙,然後就覺得痛快。楚楠舒坦地出了口長氣,換上燕居單袍,往榻上一坐,就對忙著收拾的範雪瑤道:“過來。”

範雪瑤一過去,就被他拉到了榻上。

“午膳吃的什麽?”

範雪瑤笑了:“能吃什麽,還不是那些宮制的。叫他們做些簡單的,送來的就沒有簡單過。”

楚楠也笑了:“過陣子我們就回宮去罷,下次再來的時候,得記著把內膳房那幾個內人一並帶來。不然總吃不好。別苑裏這些當差多年了,早定了性子。你費心教他們,他們學不來,沒得你白費心神。”

範雪瑤咯咯笑道:“他們倒還巴巴做了糕餅送來我吃,只是那些子椒鹽油酥的,我實在不愛吃。他們是有心的,只是送的不對,反倒落了不好,也是怪可憐的。又不好原樣收下去,叫他們知道了,豈不難過?最後都叫那幾個侍女吃了。瞧瞧畫屏就知道了,那下巴又圓潤了許多。”

楚楠笑容越發燦爛。

靠在他懷裏不敢全放下力氣,沒一會就覺著腰有點酸,範雪瑤調整了下姿勢,躺下去,枕在楚楠的膝腿上。楚楠怕自己腿太結實,硌著她疼,把手掌墊在她後腦下。

“說到送東西,倒是有件怪事。今天有個莫名其妙的禮,一個宮女呈進來,說是大臣石成偉獻上的。”

楚楠眉頭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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