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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教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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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母親的, 只要是愛孩子的,不是條件不容許,哪個真的舍得和孩子兩地分離?

一個是感情親與不親,一個是活與不活,兩個選擇, 只要不是糊塗的, 當然是選擇孩子安然無恙。只是人能把事情想的很明白, 可是就是耐不住感情作祟。

陳氏不至於糊塗到硬要帶著才出世的孩子去任上。如果不慎夭折了, 她是最痛苦的那個。現在她一時不舍之心放不下罷了。

範雪瑤溫聲細語地說道:“大嫂的顧慮委實沒有必要的。親生的孩子, 只是因公事而分離,又沒有仇怨存在。難道還能不認你們不成?就是初時因為分隔兩地, 彼此間有些陌生。但血脈天性在,只要相處一陣子, 自然而然的就親近起來了。”

範燁霖認真聽著。

“況且大嫂身體健康,等到了任地,沒有長輩在跟前拘束著,大哥大嫂感情又和睦恩愛……指不定立時就又有喜事了,到時候再抱回來個小侄兒也不無可能。”

範燁霖臉上微熱, 害臊歸害臊, 心裏倒是頗為讚同妹妹的話。

他身體健康的很,妻子雖然嫁給他之後好幾年都沒有懷孕,但是如今既然懷上了, 可見並非是不能生養的。之前大概是他們子女緣還沒有到。

如今子女緣到了, 妻子可不就懷孕了麽。就像妹妹說的, 等這一胎生下來,到了任地上,爹和娘都不在,他們沒有什麽顧忌,相信很快就能再懷上第二胎。

妻子這樣猶豫,其實還是因為這是期盼了許久才得來的第一個孩子,難免格外看重個幾分,舍不得分離。但是他們又不是不會有其他的孩子了,想必很快就會放開心懷的。

範雪瑤見他有了決定,便勸他好好和陳氏說,要顧惜到陳氏的心情,多陪伴陪伴她,不要讓她在臨產時傷了心神,否則對於生產不利。

範燁霖都一一應下了。

“這一去,只希望兄長能夠盡忠職守,恪守本分。”

說完家事,範雪瑤便端正了神色,認真對範燁霖叮囑道:“兄長是為官的,身旁就少不了那鉆營之人趨炎附勢。我曾經聽說,但凡有人做了官,便有那些勢利小人想方設法投做家人管家。開錢鋪的,備大禮上門饋送,哄你在他家支用,連文約都不要你的。這樣自然一日費萬錢,使起來如流水一般都不心疼。”

範雪瑤搖了搖頭:“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那些人的錢難道不是錢,金子不是金子?憑什麽就由著你使?無非是哄的你開心了,習慣了奢靡的生活。做官的領些俸祿雖比較別人家寬裕些,也不是沒有見底的時候。到你缺錢使的那時候,他們就變了一張臉,要挾你給他們辦事,鼓動你幹壞事,枉法、受賄,這樣久而久之,賢良之人自然離你遠去,奸盜之人逐臭而來。恐怕大難臨頭,也就離你不遠了。”

“所以,寧可清貧一些,不要沾手臟錢。來投充的,也不要不論好人歹人,來的就收。須知道好正經的人,怎麽會無緣無故放著自家不待,來給你做下人家人?須要提防猖狂恣縱之徒。他們慣會做這些媚上欺下的行當。倘若汙了你的官威清名,得不償失。”

範雪瑤說到這裏,微微嘆了口氣,眼神覆雜的望了他一眼,輕聲說道:“兄長千萬要將妹妹的話聽進心內,不要敷衍了事,轉身即拋。從前兄長不在朝為官,便是輕浮急躁一些也不打緊。可是現今哥哥就要領官赴任,便身負朝廷與範家兩重身份與責任。如果行差踏錯,一來便是辜負了官家對你的期望與信重,二來,也讓爹與娘親失望。就是我,到時候也臉上無光。”

雖然範燁霖是哥哥,範雪瑤是妹妹,似乎沒有妹妹指導哥哥的道理。但是她這番提點警醒的話,他卻是沒有感到有損自尊,認認真真的聽著,記在心裏。心中忽然生出一股責任感,身負使命的沈重。

範燁霖是第一次進宮見範雪瑤,雖然這進的不是皇宮,而是皇宮別苑,但是跟皇宮裏沒多大區別。他目之所及都是輝煌大氣,深刻感受到皇室的威嚴,自然而然的就被震懾到了。

範雪瑤又神情覆雜的說出了這樣的話,他自然而然的以為妹妹雖然在他人眼中看起來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但是畢竟範家沒有什麽根基,妹妹的處境並不如看上去那樣得意。

而他這個做兄長的,當仁不讓的肩負著光耀門閭,做一個能讓妹妹在宮廷中沒有憂懼的依靠的責任與志向。

“生受昭儀的提點,我心中明白了。”範燁霖深深一拜,領受了範雪瑤的提醒指點。

見他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般,生出的拼搏奮鬥的心,範雪瑤心下滿意,面上自然的流露出些許欣慰與感激,看的範燁霖心裏一酸。

他到現在都以為範雪瑤是應旨入宮受選,並不知道其實範雪瑤早就有意進宮,而且如果範雪瑤不願意,其實範明輝也能想辦法將她的名額擼下來。畢竟範雪瑤很少出門,美貌之名只在範家親眷的小範圍裏,外人不大知情,如果真想讓她避選,並非是不能做到的事。

因為是外男,怕留太久會有損範雪瑤的清名,範燁霖沒有久留。範雪瑤親自送他出瑤華宮門,他再三勸她回去,範雪瑤便叫畫屏送他下山。

範燁霖是個翩翩郎君,離了範雪瑤跟前,在眾內侍宮女的面前也沒有絲毫輕狂,舉止適度,溫文爾雅。畫屏看在眼中,不由生出一些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不愧是她的昭儀娘子的胞兄,果然生的同娘娘像極了,也是個芝蘭玉樹似的人。

畫屏一路送範燁霖下了山,到了山腳下,便駐了足,將手裏提著的一個雕花描金的果盒遞給他,笑盈盈說道:“這是娘子早先吩咐備下的一些新奇的果子,說:‘讓大哥拿回去,裏頭的酥油泡螺是特意揀給娘親和爹的,其餘的大家分一分,也叫兄弟姊妹們嘗一嘗。’請範郎君收下。”

聽說是範雪瑤吩咐的,範燁霖便拜謝,收下了。讓畫屏轉告他的謝辭,離去時,挺拔的身形在矮小的宮女內侍之中,猶如鶴立雞群,分外醒目。

回到瑤華宮,畫屏掀起繡幕走了進去,向在榻上喝著花茶的範雪瑤行了禮,說道:“奴婢送範郎君下山回來,娘子吩咐賞賜給範郎君的果子也賜下了。”答覆完,又將範燁霖的謝辭一字不改的重覆了一遍。

“嗯。”範雪瑤點了點頭,給予畫屏一抹讚賞的笑容。

這次的蠟丸裏面,範雪瑤寫上了範燁霖這次的任地,官職,還有當地的官員、鄉紳大戶、地理人情一類的情報。信息不多,一部分是嫣然夫妻打聽的,一部分是範雪瑤從楚楠那裏聽來的。

她固然不會直接詢問她大哥會被授什麽官,更不曾向楚楠請封,只是架不住楚楠心裏會想到,自然瞞不住她的讀心術。

這次楚楠有心擡舉範燁霖,自然要給他掙功績的機會,所以這次任地和官職很重要。

範雪瑤也想讓範燁霖這次能夠建功揚名,便將她這兩年多各處積聚的情報整理了一番,揀出他可能用的上的,有幫助的信息,抄錄下來送給範明輝,以他的名義交給她大哥。

範燁霖有才華,文章寫的好,但不代表他處理起庶務來也一樣精通,但是有了她明裏暗裏的幫助,回京的時候十有八九是攜功升官歸來的。

“娘子,大皇子醒了,要找娘子,是不是讓大皇子過來?”

方氏趨步進來,低垂著腦袋詢問道。頭上一支嵌粉碧璽的壽桃金釵熠熠生輝,正是範雪瑤賞賜的。幾個乳娘中,範雪瑤最滿意的就是她。

她服侍楚煦盡心盡力,打從心底裏想要盡忠職守,而且沒有懷抱著親近楚煦,謀取財富的想法。她也喜歡銀錢,但是要來的正大光明,不義之財她不要。

這是讀心術聽來的她真實的想法,做不得假。但是範雪瑤還是猶豫,她相信方氏現在是真的正直。但是同時她也知道人性的覆雜性。人,從來都不是一直不變的。

所以範雪瑤試探了她一番,先使人假裝收買她,只讓她傳遞一些關於楚煦的日常起居之類的不起眼,無關緊要的訊息。方氏第一次斷然拒絕了。

然後再讓另一個小宮女用重金去收買她,不過這次讓她傳遞的是她的情報,方氏依然果斷拒絕,然後悄悄將這件事告訴了畫屏,讓她向她稟明此事。

為了嘉獎她,範雪瑤便將這支金釵賞賜給了她,讓她日日戴著,以示恩寵。

方氏一直以為範雪瑤是為她告發有人收買她的事情才賞賜自己的,並不知道範雪瑤其實到了這時,已經決定等到楚煦長大,最後留下來的那個乳娘就是她了。

範雪瑤登時收回思緒:“旭兒這就醒了?快帶過來吧,讓他自己走過來,若是走的不穩就牽著他,就是別抱他。”

眾人都已經習慣了範雪瑤對大皇子明顯的疼寵,以及不溺愛的舉動,一開始她們都很奇怪,怎麽昭儀對大皇子明明那樣疼愛,那神態看的她們都忍不住心動,恨不得自己投進她的肚腹,充當她的孩子,好享受她極致的溫情疼愛。

偏偏就是這樣的疼愛大皇子的昭儀,但凡他有一點不適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可是在大皇子的教養上真的一點是也不松懈,更沒了平時的溺愛。

按理說,大皇子才一周歲,尋常人家這麽個年紀都還叫父母抱在懷裏,何況是皇子皇女?富貴人家的孩子,到三五歲還叫乳娘抱著走的都有的是。怎麽到了昭儀這裏,就行不通了。大皇子才多大就讓他學站,能自己站著沒多久就開始讓他學走路。

有時候大皇子跌了磕著了,哭的好不可憐,她們看著都心疼。想勸說大皇子還小,不如等他再長大一些再叫走路吧。可沒幾天,大皇子就這麽跌跌撞撞地會走了。再摔著也不哭,自己爬起來找昭儀親一親,就好了。她們看了都啞口無言。看來還是昭儀會教孩子。她們還是別插嘴吧。昭儀心裏有數。

不是不覺得好奇的,昭儀自己還這麽年輕,二八年紀罷了。這個歲數的許多娘子還沒出嫁呢。怎麽她就這麽會養育孩子?

聽乳娘說,她們自己的孩子一旦哭起來,通常怎麽哄都是不停的哭嚎,所以最後她們都是孩子一哭就直接撩起衣襟餵奶。不過這也不是每次都有用。

孩子常常無緣無故的哭,哄也哄不好,假如餵奶不管用,也不是溺了尿布,她們通常就不管,讓孩子哭,覺得哭累了就會消停。

不過這樣對大皇子就不行了。大皇子一旦哭起來,乳娘們的反應就是殷勤的哄,格外殷勤的哄。有時候總也哄不好,她們也會覺得煩躁。要是自己的孩子,早不耐煩了。

不過昭儀很疼愛大皇子,所以通常大皇子無故啼哭起來都是由她來哄,不厭其煩的抱在懷裏輕輕顛著,神態溫柔,聲音柔和,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情緒。

說來也是奇怪,到了她懷裏大皇子立即就不哭了。明明在乳娘們跟前時是怎麽哄都哄不好的。

須臾,一團火團子闖了進來,直直撲向範雪瑤。範雪瑤不驚反笑,溫柔的將火團子攬進懷中。

楚煦吃得好睡得好,長的特別快,腳上穿著細細衲就的硬底鞋,走起路來倒也還算穩當,身上穿了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紅錦襖,戴著頂冰花紋銀紅撚金銀絲線小暖帽,襯的觀音座下金童一般可愛。

“娘,娘。”

楚煦稚嫩的聲音不停呼喚著,粉嘟嘟的小嘴咧出潔白的米粒牙兒,大大的黑眼珠滴溜溜的,偎在懷裏,依戀地蹭著範雪瑤的胸口。

範雪瑤把他抱到懷裏坐著,拿過一方繡帕柔柔的擦拭他濕濕的嘴角。小孩兒正是長牙的時候,總不自覺就流口水。“怎麽了,旭兒是不是肚子餓了?”

“不。”揪著她的衣襟,楚煦跟搖撥浪鼓似的晃了晃腦袋,嘴巴還是叫著娘。

“那是不是溺了?”範雪瑤知道他只是叫她,沒什麽意義,就跟小寶寶有時候哭其實並不是餓了、拉了或是哪裏疼一樣。不過多跟孩子說話,可以幫助孩子學習到更多的詞匯,引發孩子的語言能力。

楚煦又唰唰搖了搖頭,就像往日一樣,他一睡醒,乳娘就先給他餵了一頓奶水,然後換過一條幹凈的尿布。

範雪瑤才跟範燁霖見過面,一身的首飾還沒卸去,戴在身上墜的慌,沈甸甸的很辛苦。而且也容易傷到楚煦。

“那麽,旭兒要不要玩一會積木?”

她指了指榻邊地上放著的髹漆描金紅木盒,裏邊放著她讓工匠切割成各種形狀的木塊,每一塊都打磨光滑,細心檢查過,不見半根木刺,以防刺傷到楚煦的手。最後染成各種鮮艷好看的色彩,有的上面還畫著花草小動物,足夠吸引孩子的喜愛。

一聽到積木這個詞,楚煦忙不疊地點頭,蹬著小腿就要下地。他剛睡醒,正是一身勁的時候。

範雪瑤放他下去,讓方氏仔細看顧著他,便起身去裏間。頭發抹了香膩的木樨油,還用上了假發,分量著實不輕。

範雪瑤指了指自己的發髻:“把發髻也拆了吧,不用假發了,再梳個小盤髻就好。”她脖子都要壓斷了。

素娥很快就卸下一臺子的金釵珠翠,花鈿翠花,耳墜、瓔珞頸圈、臂釧等等,只留下素腕上只戴一串綠碧璽粉水晶的手串。

這手串是範雪瑤的心頭愛。

粉水晶十分晶瑩清澈,是難得的珍品。輔以同是珍品的碧綠色碧璽制成手串,下面還掛著一個金點翠結牌,嵌著三顆紅寶石,三顆金剛石,正中一顆東珠。結牌下又連著穿珍珠、珊瑚米珠的碧璽墜角兩個。

看起來是品相極好的飾品,而其價值更何止千金。

剛造出來,司珍司一獻上,範雪瑤的喜歡自然不必說了,日常總戴著它。那幾個侍女都歡喜壞了,後來好一陣子都對粉水晶和碧璽的搭配情有獨鐘。楚楠發現她常戴,猜她喜歡,又賞賜下不少寶石。叫她多攢造幾套花樣不同的,換著戴。

範雪瑤端正坐著,沈思範燁霖的仕途該怎樣鋪,怎樣走,原本只是隨便一想,誰知就想的深了。

好半晌,直到畫屏低聲呼喚,她才意識到原來素娥已經給她梳好了發髻,連金釵、八寶垂珠花翠箍都給她插戴好了。

“娘子,你看,有沒有哪裏不合心意的?”

小宮女雙手捧著鏤空金點翠嵌彩寶葵花鏡子,紋絲不動的供範雪瑤照面。

她看了看,左右端詳,覺得沒有哪裏不是好的。素娥梳頭的手藝是一絕,好多小宮女都巴結著她指望學個一兩手。滿意的點點頭,起身到明間找兒子去玩耍。

天色漸暗,快到晚膳的時分了,楚楠還沒有回來,範雪瑤便使人到前邊去瞧一瞧,看楚楠是到別處去了,比如太後那裏,亦或是還沒有處理完政務。

須臾,小宮女回來了,只說:“大臣們還沒有離去。”

範雪瑤點點頭,思忖起來。

通常楚楠約莫在正午時分就能處理完政務,現在是士大夫與天子共理朝政的時代,通常一些瑣碎的小事,都會由議政大臣共同協理。然後呈上折子由楚楠批閱。這批閱奏折時就要隨便一點了,有時楚楠甚至會帶到後殿來批閱。

唯有一些要緊的,大事才會由楚楠與眾議政大臣一起商議。有時忙些,到午膳時分還沒能處理完,楚楠就留在前邊與大臣們一起用膳,下午才回。

可是今天到晚膳了,執政大臣們還沒有走,顯然事情覆雜。

過了會子,畫屏來問:“娘子,天黑了,是不是擺膳了?”

範雪瑤不知道前邊在商議什麽事情,拖到現在。平時拖的遲了,楚楠肯定會遣人回來告訴她,不論是說他會回來用膳,還是不回來用膳,讓她不用等了。都會告知她一聲。

就是一時忘了,李懷仁也會提醒他的。

李懷仁一向對她態度很恭敬,在楚楠面前也是捧她的多,不打眼的向她獻好。她一個五品官家之女,憑什麽讓伺候皇帝多年的李公公給這樣的臉面?只能是尊楚楠所重。

皇帝寵信的宦官,不知道多少內侍擠破頭想要這個身份地位。而李懷仁能穩穩的占據楚楠的寵信,顯然有他自己獨特的一套侍奉人的手段。

他肯定是看出她在楚楠心中的地位,才會處處尊她敬她,有時楚楠忘了的,他就適時提醒,這樣既討好了她,又討好了楚楠。

但是一直沒有宮人來告知她,可能是李懷仁自忖不適宜,才沒有提醒。

能是什麽事呢?不大可能是戰事,現在都三月了,哪來的什麽大戰事,讓天子和大臣們這麽重視?

範雪瑤滿腹心思,但是沒見到楚楠,或是他身邊的人,她也不能得知他們正在為什麽事議論不休。與其在這裏煩惱也沒有的浪費時間,還是決定先擺膳,把自己餵飽了再說。她等的起,兒子還挨不起餓。

範雪瑤輕籲一聲,吩咐道:“吩咐擺膳吧。”

“是。”

因為楚楠不在,所以這頓晚膳吃的只有範雪瑤自己的份例。不過雖然只有她自己的份例,桌上的肴饌齊整的比妃位的也不差了。平日裏和楚楠的禦膳放在一處,倒不怎麽明顯,可今天分開來,一看,甚是豐盛不說,更是食烹異品,果獻時新,範雪瑤微微笑了。

這宮廷裏的人,便是小小一個掃地宮女都會看人下菜碟。

你地位怎樣,受寵與否,只看這些伺候人的宮人是怎樣伺候你的,就能看出幾分來了。

範雪瑤坐下,不急著動筷子,轉頭使喚小宮女:“將大皇子的小椅子安放在本位身旁的位置上。”

小宮女連忙在範雪瑤身旁的位置上又添了一張椅子,然後把楚煦帶防護圍圈的特制小椅子安放在上頭,細心調整好位置,方才退到一旁。

“把大皇子抱給本位,你們也下去吃飯吧。”

範雪瑤伸手從乳娘懷裏接過楚煦,把他放進裹了層柔軟的小羊羔皮墊子的小椅子裏,柔軟的小羊羔皮即舒適又能夠保溫,而且不會太過蓬松,對楚煦的脊椎成長不利。

有了小椅子,楚煦坐在桌邊的高度就剛剛好了,比起讓人抱到下邊去餵飯,他明顯更喜歡自己也在桌邊。一上桌,還沒坐好呢就興奮的直蹬小腿,險些踢到範雪瑤的臉。

“小壞蛋,這麽高興?差一些就踢到娘了你知道不知道?”範雪瑤嗔笑數落,可惜語氣一點都沒有怒氣,楚煦一點也不害怕她佯裝出來的怒容,純真的笑臉更加燦爛了,稚嫩的聲音甜甜的喊:“娘,飯飯。”

“你就知道飯飯,都不心疼娘。”

範雪瑤戳了戳他的額頭,佯裝不高興,卻撲哧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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