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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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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楠還是第一次餵小嬰兒吃飯, 粗手粗腳是免不了的, 但是幸好他已經深刻了解到了他兒子的嬌弱, 很小心的放輕了動作, 小心翼翼地舀了滿滿一勺米糊送到旭兒嘴邊。然後因為猶猶豫豫的動作, 惹的急著想吃米糊的小旭兒一個挺身, 撲了過來, 旋即糊了個滿臉。

楚楠立即瞪大了眼睛,看到頂著一臉米糊的兒子, 完全不介意地一口啊嗚叼住金匙,把剩下的米糊含進嘴裏, 吧唧著咽了下去。

“快、快——”楚楠急忙招手,話都說不清楚了。

範雪瑤忍笑遞上一條手帕,楚楠忙不疊抓過就往兒子臉上擦去。

範雪瑤連忙叮囑道:“力道輕些,旭兒皮膚可嫩著了, 別弄疼了他。”

“哦哦。”楚楠口中應道, 匆忙的動作霎時放慢了下來

艱難地把兒子又小又嫩,仿佛一觸即破的小臉蛋擦幹凈了。楚楠立即把帕子一丟, 長舒了一口氣。然後微微揚起下巴, 有點兒得意。內心的成就感真是比處理了一件國家大事都強!

範雪瑤簡直要笑死了,他那副樣子簡直跟在拆炸、彈一樣, 動作又輕又柔地, 往小旭兒臉上擦了兩下。擦一下就停下來看一看, 見小旭兒沒有痛的表現才繼續再擦一下。只是擦個臉就這樣, 那要是讓他換尿布……

不, 不能想下去了,再笑肚子都要痛死了。

“好了,瑤娘,我們可以用膳了。”

楚楠尤帶得意和炫耀的笑著說,渾然不知範雪瑤心裏是怎麽幻想他拿著帶粑粑的尿布時的絕望模樣的,不過,那時候他大概的確會是那樣吧。

那天晚上連在那啥時範雪瑤都在想,要不要下次讓楚楠給旭兒換個尿布呢?楚楠給旭兒餵飯時真的好有意思。不過,唔,果然還是算了吧。皇帝的威嚴不容冒犯,餵個飯還能說是父子情深,換尿布傳出去她還不得被人罵死。

楚楠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他說想去萬歲山游玩,立即就做起了準備,先是把這事同韋太後說了。

萬歲山離皇宮不遠,早晨出發晚上就能到,韋太後也有兩年沒出宮游玩了。皇宮再輝煌,整天待在這一片小天地也會膩的。所以雖然韋太後身體仍然不松快,聽到這事時也顯得精神了幾分。

韋太後沒有推辭,接下來就好辦了,楚楠一面讓各部門準備,一面跟皇後商議了一並去萬歲山的妃嬪人選,圈定了人選,接下來就交由皇後操辦了,他只管著最後過目審定罷了。

最麻煩的始終都是底下人,楚楠一句話要去萬歲山游玩,底下人就得忙翻天。出行時各主子所需的儀仗,行程所需用具等,以及在萬歲山時的吃穿住行等一應所需物品,都是忙大頭的瑣碎事。幸好皇家常去萬歲山游玩,照著從前的舊例操辦就差不多了,倒是省了不少事。萬事難在開頭。

此外楚楠也還有的要忙,他雖然離開皇宮去萬歲山玩,該辦的政務還是不能落下的。為了朝政正常,朝中重臣要員也得隨往。除了朝臣,某些居於長安的某些皇親國戚,皇室成員,該恩準一並前往的也得圈一圈,為了彰顯皇室寬厚恩澤嘛。

這麽一想,果然最輕松的還是範雪瑤,她只管著養兒子,等著日子到了,萬事俱備,然後就出發去萬歲山去游玩。

很快離宮的確切日期就定下了,是在九月二十五這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畫屏就來叫她了,範雪瑤前幾日太折騰,睡的十分沈,起來時還覺得很倦怠。梳洗的全過程都是半瞇著眼睛過來的,畫屏、巧巧等人連攙帶扶地服侍她梳洗罷了,把早先就備好的衣裳給她換上。

才系好裙子,乳娘就抱著小皇子過來了。隨後一眾人擁簇著她坐上輦,往宮門處集合換馬車去了。前些日子緊趕慢趕的,打點馱裝停當,早已先送去萬歲山了。如今只管著人去了。

這次去萬歲山,比前兩年楚楠離宮要來的人多些,畢竟多了幾十位妃嬪嘛。不過楚楠覺得這女子事上寧缺毋濫,且他這去萬歲山是想同範雪瑤打獵游玩一番,散散心,帶多了妃嬪就不得勁了。所以名單上稀稀拉拉的就那麽幾個該帶的,沒什麽緣由的妃嬪一個都沒圈上。

範雪瑤腦子混混沌沌的,依著靠枕打著盹兒。乳娘十分小心地服侍著小皇子,唯恐擾了她休息。但小孩子嘛,言語不通,他也不知道你的難處,安靜了沒一會兒就鬧了起來。就把她給吵醒了。

“來,給本位抱抱。”

範雪瑤撐起身子,沖著滿頭大汗哄著旭兒的乳娘方氏說,方氏忙把小皇子遞給了她。

都說孩子認人,這話果然不假,方才在薛乳娘懷裏撲騰手腳嚎哭的小旭兒一到範雪瑤懷裏就乖了,抽抽噎噎地睜著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瞅著她,似乎在控訴她剛才為什麽不理他一樣。

範雪瑤真是心都化了,親了親他濕漉漉的臉蛋,一邊輕柔地擦去他臉上的淚水,一邊柔聲說:“想娘親了是不是?”

“咿咿呀……”小旭兒揮舞著小肉手,咯咯笑了起來。

那副可愛的模樣惹的範雪瑤忍不住又吧唧親了他一口。

而這不合儀禮的舉止,眾乳娘宮女就仿佛看不見一般,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因還有好長一段路,範雪瑤怕倦,回頭又睡了,亂了作息,就同幾個小宮女說話兒,以解困倦。

車隊到萬歲山時已是傍晚了,任是馬車布置的再舒適,眾人也顛簸的很累了。等到了地方,眾人紛紛隨著引路的宮女管事去往住處安置。範雪瑤是不大清楚苑中什麽樣的,但是宮人引她去的是西北方向,到了地方一看,卻是一處宮殿似的建築,有匾為“瑤華宮”。

範雪瑤進去了,立即就發現這住處裏的那些器物擺設,明顯不是她一個人住所應有的。畫屏也發覺了,笑著同那引路的宮女交談了幾句,往那宮女手裏遞去一粒碎銀,隨後回稟範雪瑤說:“官家也住這兒。”

原來如此,範雪瑤點了點頭。宮內早已鋪設好了,沒什麽需要她們費心的地方,範雪瑤轉了一圈很滿意地點頭。

“去前頭打聽一下,官家晚上在哪兒用膳。”

畫屏便轉身出去了,小半日才回來,同範雪瑤說:“說是官家要回來瑤華宮用膳的,這會兒正在太後那兒。”

因為是來別苑,範雪瑤膳房裏的人都沒帶來,所以在這裏的膳食都得由別苑原先的人操辦,她有些不大放心,便叫畫屏去膳房傳個話,把她跟楚楠的喜好說了,免得等會兒傳上來的膳食不合胃口。

不一會兒宮女們把熱水打來了,備了香胰子、梳子、手巾、漚子等物件,服侍範雪瑤梳洗。

因為離宮乃莊重場合,所以範雪瑤今兒穿的也很鄭重。頭上梳的是簡潔大方的流雲髻,額發全梳了上去,戴著一條細銀鏈綴滴珠紅寶華勝。髻上簪戴的也是同樣的紅寶石首飾,簪一朵掐金牡丹絹花,兩對金累絲嵌紅寶石的赤金簪子,耳上綴著赤金嵌紅寶石流蘇耳墜。

那鮮艷欲滴的紅,將她雪白的肌膚襯的愈發惹人註目,瑩然剔透的仿佛美玉一般泛著隱隱的瑩光,猶如帶著春露的桃花一般嬌嫩。

雙蝶戲花的淺粉外衫,月白緞交領繡著黃蕊白茶花,勾勒出修長纖細的脖頸。妝花織金羅襕裙,膝襕和裙擺上海水、壽山、珊瑚、五彩流雲,寶蓮、茶花、梅花、芙蓉、牡丹、如意雲等花紋錯落有致,璀璨耀眼。

銀絲繡邊的黃綢束腰束著盈盈一握的腰身,裙上墜一條蝴蝶結墜粉璽葫蘆宮絳,垂至膝上,與足上一雙兒月兔銜枝的紅繡鞋兒相互輝映。

步履間裙袂蹁躚,一雙水潤的桃花眼還帶著初醒一般的迷蒙,慵懶而嬌媚。

這般絕麗美人,任是再無情,都會忍不住心蕩神馳,為她魂牽夢縈。

瑤華宮原本的宮人忍不住偷偷瞄了她好幾眼,雖然遠在萬歲山,但到底都在長安邊上,她們也能聽得一些宮裏的消息。早就聽說官家身邊有個備受寵愛的昭儀,入宮才數月便身懷有孕,先晉婕妤,誕下皇子後又晉為昭儀,闔宮上下獨她一人風光無限。

今日一見,容儀婉美,面如白玉,頰帶桃花,腰若柳條,神態婉約,身姿婀娜,可謂光彩照人,神佛見了也得動三分凡心的。難怪官家會對她這般寵愛,甚至帶到萬歲山來還要住到一處去,半日也離不得。

卸了妝容,去了珠釵簪花解了發髻兒,用篦子一下一下梳通順了,懶得再抹頭油梳個繁瑣的髻兒,只用紅頭繩兒再腦後紮起,編發挽成個簡單的髻兒,以一根精巧的番石青填地,金玲瓏花開富貴簪兒固定住。

這簪兒甚是奇巧,浮雕的花卉精美異常,且較為輕巧,戴起來不嫌贅的慌,所以範雪瑤很喜歡戴。這樣梳個精巧的小髻,只簪著一根簪子倒還秀婉。

剛換了身衣裙,楚楠就過來了,看模樣他還沒來得及梳洗,範雪瑤也不留他說話,吩咐宮人準備熱水供他梳洗。又命畫屏去泡盞永丹青備著,等他梳洗完正好喝。

所謂永丹青是用四種不同的綠茶拼配而成,綠葉黃芽翡翠沙,喝這種茶可以明顯感覺到甘爽、輕松和氣息的通暢。有時心煩了她就喝永丹青,楚楠一開始還奇怪這種喝法,嘗到好處後也就跟著一起喝了。

既到了萬歲山,不是自己的地兒了,範雪瑤也不急著去服侍楚楠梳洗了,只由了那一起子苑裏的宮女兒們服侍著。她們都是隸屬萬歲山宮苑的宮女,楚楠一年也不見得來一回,總得給她們個出路,一個念想。

她常年在楚楠身邊,不稀得這一日兩日的,不如樂得叫她們忙活,她還清閑呢。況且別看這些小宮女地位低微,可好歹是在這宮苑裏待了好些年了的,底子還是有些的。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雖然她不怕事,但能省一事是省一事吧。

她只管在榻上坐著,捧著茶盞一口一口抿著,看散花逗旭兒撲彩紗小花燈。一盞茶嘬完,那邊楚楠就出來了。他已經換上了寶藍色領口繡海水瑞獸紋的圓領袍,炯炯有神的雙眼瞧見她便笑成了彎月,在她身旁坐下,一邊往她的手抓去,一邊笑道:“出去過了嗎?”

範雪瑤道:“且不說天都將黒,又哪兒來的空子出去呢。才換了身衣裳你就來了。”她微微嘆了口氣,“聽說這苑中奇花美木,珍禽異獸,莫不畢集。景色真如天造地設,神謀化力,非人所能為者。早有心一覽,只是今兒是想不到了。用了晚膳便歇息了吧,明兒我一早就起來,好好的玩玩兒去。”

見她滿臉惋惜的神情,楚楠調笑了兩句。兩人肩並肩說著話,少頃,膳房便將三桌肴饌送來了,有楚楠的,也有她的。另有一食案放的她吩咐做的米糊摻蛋羹,是給旭兒吃的。

吃著飯,他忽然嘆了口氣,範雪瑤疑惑地望去,楚楠嘆息道:“應該把你殿裏的廚下人帶來的,這膳食著實有些不大適口。失策,失策。”

聞言範雪瑤便笑了,說道:“那明兒我丟回醜,做幾樣菜,官家聊以慰藉吧。”

楚楠想了想,搖頭道:“還是算了,別燙著了手。就是不燙著了,油煙熏著你也不好。”

範雪瑤笑了笑,不再說了。

這日顯然兩人都很有精神,哪怕路上顛簸有些倦怠,可精神勁兒卻十足的好。楚楠十分興奮,抱著她一條玉腿,深深地往那兒挺進。腰繃的緊緊的,與寬闊的肩背連成性感的曲線。大顆大顆的汗水順著蜜色的皮膚往下淌,落到錦褥上。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床榻,範雪瑤也覺得緊張興奮,她緊咬紅唇,唯恐一時不防叫出聲。外頭還有許多陌生的宮女,她可不想丟人丟到宮外來。

原先在宮裏沒什麽忌諱,只因是在她的地盤上,沒人敢把她房中事往外傳。可這兒是別苑。世間總少不了幾個不甚清醒之人。她管不了別人聰明知分寸與否,只得自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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