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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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是很冷的,為了方便當差幹活, 大多穿的比較單薄, 常要觸碰些冷水之類的東西。

比如紅綃,因為需要為茶水房打井水, 手上便凍起瘡來,烏紫腫脹,想也知道會是怎樣的癢。

“這會兒天寒地凍的, 很容易得風寒。這樣吧,你去問問殿外當差的宮女們, 願不願意每人湊份子, 一人一天出兩文, 讓膳房每天燉雞湯給她們吃。若是願意的人占多數,那我再拿十兩銀子出來, 五人一只雞,份子錢不夠的就從這十兩銀子裏出。”

民間一只雞尚且要五十文錢, 宮裏要翻幾倍。一個宮女兩文錢, 外面粗使宮女有八人, 得要兩只雞, 這點子錢買個雞腳雞頭還差不多。哪裏吃的起雞湯?

這說湊份子錢明顯是叫宮女們看著好看些, 不是平白吃的。實際上就是範雪瑤她出錢。

素娥聞言, 微微蹙眉:“奴婢們哪個不是年年這般搪過來的,怎就慣的她們愈發金貴了, 她們若是冷著了, 自個兒掏錢讓膳房加個餐便利的很, 舍不得錢就凍著。哪有婕妤出錢的理?”

範雪瑤攏了攏手爐兒,覺著不大暖了,遞給畫屏讓她添些炭,一邊與素娥說:“也沒幾個錢,能叫她們熱乎一個冬天,何樂不為?快去吧。”

素娥撇了撇嘴,領命走了。好一會兒才進屋來,回說八人都願意。於是範雪瑤便讓畫屏去取十兩銀子給素娥,命她收著錢,往後這事上支取銀錢都歸她管了。

第二日殿外的宮女們一起來磕頭謝恩,範雪瑤分了些松子糖、椒鹽餡餅給她們,便讓她們下去了。

下午楚楠來時,外頭雪不小,不過楚楠一路過來都是乘著輦車,下了車也有宮人稱傘擋雪,倒沒叫雪打著。

範雪瑤趕忙引他進殿,他攔著她不讓近身,招招手讓畫屏她們上前伺候,朝她笑著說:“我身上寒氣大,你身子重,小心一些不為過。”

範雪瑤也不再往前湊了,他身上確實冷冷的,手還沒碰到他衣裳呢便覺著涼絲絲的了。

站在一旁看著畫屏她們服侍他解了鬥篷,換下靴子,一陣慌忙慌忙的。她自個兒出去迎他也披了鬥篷,調兒要來服侍她解下,她沒讓,叫她去膳房端羊肉湯來。等楚楠解了狐裘過來,便把一個烘的暖暖的貂皮護手塞他懷裏:“暖暖手吧,看你手都凍紅了。”

楚楠接了,卻放到一邊,把手搭到她懷裏抱著的小手爐兒上。

他臉上帶著笑,範雪瑤卻看出來他其實在不高興。一方面是他心裏抑郁郁,空洞洞。

往日他來她這兒心裏頭活泛著呢,看到靠枕會想這花色清新,看到幾上插的鮮花會想很有意趣,可今兒他來了心裏空空的。人心裏空空的,聽不出什麽來,要麽是這人在發呆,什麽都沒想,要麽就是積壓的東西太多了。

另一方面,就是眼神了。冷淡,漠然,仿佛一口幽深的井,看久了有些滲人。

結合兩方面,顯然他是後者。

雖然看出來了,範雪瑤卻不動聲色,等調兒端著紅漆方盤進來了,她便親手端了一碗羊肉湯給楚楠,裏頭兩大塊羊肉,兩大塊白蘿蔔,湯裏飄著幾粒橙紅的枸杞與青碧的蔥花碎。

楚楠默默無聲的接了,一口肉,一口湯,一口白蘿蔔,眨眼就把一碗吃完了。

這時她才喝了兩口湯,吃了一塊蘿蔔。

這的確是心情不好,範雪瑤內心暗自點頭。

楚楠一身的貴氣,就算穿粗布麻衣,也絕不會有人認為他是普通人。儀態非常好。吃東西的時候分外優雅,她已經是儀態很好的了,看到他,都覺得自己還是差的遠了。可今兒他好似餓狠了一樣,恨不得稀裏嘩啦的直接往肚裏灌,可他身邊跟著那麽多內侍宮女呢,不要命了讓他餓成這樣?顯然是拿吃來撒氣呢。

因著他心裏這會兒沒想那些事,她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麽,只能如往常一樣同他說話。她把近來做的草龍捧團壽紋寶藍色菱形香包兒遞給他,“好不好看?”

楚楠拿在手裏看,一邊點頭:“好看,你針線繡活我是挑不出不好來的。只是你現在身子重,你先前做的我還佩在身上,新的等你生了之後再做也不遲。”

範雪瑤也不應承,只哄他去聞一聞。

楚楠不疑有他,拿到鼻下湊近了就深深一吸,一股清涼的香氣直竄肺腑,沁涼的連咳了兩聲。

範雪瑤咯咯笑了起來,嬌美的小臉好似雨後海棠,白玉一般的肌膚染上柔粉,柔媚多嬌。璀璨嫣然間竟是從骨子裏透出一股勾魂奪魄的繾綣風情來,明亮的桃花眼秋水盈盈,眼尾上翹,平添了幾許嫵媚風情。

“只是讓聞一聞,怎麽猛吸那麽一大口氣兒,也不怕嗆著了。”笑夠了,她唇角微挑,勾勒出一抹溫柔的淺笑,關心又好笑的說道。

已經嗆著了,楚楠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也不知為何明明猜出被戲弄了卻一點惱意也沒,還滿心歡喜。莫不是這香是什麽迷魂香,迷了他的心智去了不成?楚楠胡思亂想著。

範雪瑤眼波流轉嗔了楚楠一眼,什麽人呀,還什麽迷魂香呢。又柔聲讓他輕輕嗅一嗅,聞聞這香的味道好不好。

楚楠依言嗅了嗅,他也是用慣了各種香的主兒。香是好是壞,一聞便知。方才因跟她嬉鬧,沒有發覺,這會兒靜下心來品香,頓時覺出了這香的妙處來了。

此香香氣冷峻,意蘊深長,香氣入肺,只覺一股清和正氣滌蕩胸腔,有心安體暢之感,清升濁降之效。他驚訝地問:“這是什麽香,我竟從未聞過,何人所制?”顯然這香並非凡品,然而他貴為天子,這等好香他又怎麽會沒見識過。

範雪瑤笑盈盈地一面把香囊往他腰帶上絡上,一面落落大方地笑著道:“這是妾調制的香,所用香料有沈香、黃熟香、片腦、安息香、降真、零陵香、叭香等。香氣冷峻,意蘊深長,華而不俗。隨身佩戴可心安體暢之感,清升濁降。用之使人神清氣爽、久坐不倦。長久使用,有養性虞神、調和身心之功。妾想著官家近來繁忙,免不得心煩氣躁的,這香最適合官家不過了。這香妾倒還沒有正式定下香名,只以‘靈虛香’信口叫著罷了。”

楚楠品著‘靈虛’二字,覺著再合適不過了,便道:“這名字好!便名此香為靈虛罷。”

說著突然笑了起來,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範雪瑤猝不及防,仰著臉有些茫然地看著他籠罩在身上,背著光顯得有些深邃的面龐。

只見他微微勾著唇,撲在臉頰耳畔的呼吸有些灼熱:“娘子……”

“嗯?”範雪瑤眨眨眼睛。

楚楠沈默不語,微微俯身單臂撐在她身側,在她粉桃兒一般的面頰上輕輕啄吻。

範雪瑤有些身體發軟起來,仿佛有電流從他親吻的地方傳達全身,微微顫栗起來。

他的呼吸漸漸熱起來,空著的另一只手在薄綢被的遮掩下悄然探進了她的襖子裏,手心在這寒冷的季節竟然沁出了汗。

猶豫了下,她還是不露痕跡的微微張開紅唇,宛如不經意間碰觸他啄吻的嘴唇,楚楠就好似嗅到花蜜的狂蜂一樣立即追逐了過來,叼著她就猛吸猛吮起來。

真是捅了馬蜂窩了,範雪瑤被吻的舌頭生疼,忍不住抵抗的哼哼唧唧地抗議。

不知不覺中兩人親吻到呼吸急促紊亂,險些喘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戀戀不舍的分開了唇舌,大口大口喘息。

楚楠望著她,她衣襟淩亂,身上穿的肚兜兒都被他方才激動時解開,能夠看到半遮半掩的美景。

因為忙著郊天大禮,兼沒有興致,楚楠已經有十餘天沒招幸嬪妃了。現在看著這活色生香的旖旎美景,頓時血脈噴張,眼睛都紅了。

“你摸摸,想你都想成什麽樣了……”沙啞地呢喃著,用下巴磨蹭著她的臉頰耳根,大手抓著她往自己火熱的地方按去。

範雪瑤正被親的酥酥麻麻的,頓時迷蒙的桃花眼微微一睜,再聽楚楠的心聲,頓時暗罵了一聲,這臭男人,真是有色心沒色膽,又只打算摸摸弄弄就了事。

她現在只想要真槍實彈的來一發!

只是楚楠明明心醉神馳著仍然急著克制自己,她也無法說她想要……只得軟在榻上,任他為所欲為。

幸好楚楠還記得自己把她撩撥成什麽樣兒了,自己快活也沒忘了弄她。

事後,兩人依然意猶未盡,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嬌喘籲籲,臉龐潮紅的模樣,怕鬧的太過分傷著了她,楚楠趕忙傳水,讓人進來伺候他洗了把臉,才將那湧上頭的火氣兒勉強壓了下去。

他的自制力是不是越來越薄弱了?

想到剛才自己竟然壓倒大著肚子的瑤娘興起,楚楠不由開始自我懷疑起來。

這一次錯已經錯下,可以後還是要把握好分寸,再不能這樣放縱欲-望了。

瑤娘如今已經是婕妤了,又即將生下孩子。不比原先剛進宮的時候。要是他再這樣輕浮,他自己知道是愛而難以自制,可旁人難免會看輕她。

“近來天寒地凍,道路濕滑。沒事就在殿裏靜養著吧,你身子又愈發重了,若是出個什麽岔子,就是底下人十條命也償不來。”洗好臉,楚楠找著話題分散自己腦子裏的男歡女愛。

範雪瑤理好了衣裳,坐在榻上拿著潤臉兒的面脂往他臉上抹,他微闔著雙目溫聲絮叨:“也別勉強待客,你知禮是好事,只是若因此累著你自個兒卻不值當。要是有誰沒眼力見,總來叨擾你,只管攔著便是,你安心養胎。”

範雪瑤笑容微深,更加溫柔暖意的看著楚楠:“我知道了,再有人來煩,我就說官家發了話讓妾安心養胎。”他肯定是聽說了秦寶林總來披香殿的事了,她向來是更喜歡自得其樂的人,他是知道的。

楚楠不覺就笑了起來,撫了撫她柔軟的頭發,輕聲道:“你呀……”語氣中頗有幾分愛憐的無奈,範雪瑤不由笑容更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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