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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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鄭捧著碗的樣子,我開始對生活有了很多的希望,原來所有事情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樣艱難而不可逾越,我想我開始願意去嘗試做很多以前不敢想象的事了。 鄭叢輕輕把碗放回我的小桌板上,臉蛋因為剛剛喝了熱湯的緣故,顯得紅撲撲的,比蒼白無血時好了許多。 “如果大媽看見了,她一定不會再反對我們了對吧,你可以照顧我,還可以煮東西給我喝。” 鄭叢說話的時候眼睛裏閃爍的光格外的晶瑩,提到大媽,我滿心愧疚,如果她知道我還和她最疼愛的孩子在一起,她會不會日日來找我。 鄭叢抱住自己曲起膝蓋的雙腿,目光低垂,我知道她是想大媽了,人在生病脆弱的時候最容易思念故去的親人。

“還很疼嗎?”我問她,無奈坐在輪椅裏,不能離她更近一些。

她抿著嘴點頭,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我想吃一片止痛藥。”

我連忙搖頭,耐心地勸說:“不行,你今天已經吃過了。”

“可是我好疼啊,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呢?”鄭叢憋了很久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些話像把刀子,狠狠地戳進了我的心縫裏,我望著她清晰的臉龐,卻說不出話來,這一切原本都不應該是由她來承擔的。我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她還記得多少,可是每一幕對我來說都是歷歷在目,如果沒有她的縱身一跳該有多好,我寧願此刻的自己早已化成骨灰。

“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掉到河裏的嗎?”

“當然了。”鄭叢瞪著大眼睛把我看得一陣心虛,“為了救一個同學。”

“那你認識他嗎?”我進一步試探道。

鄭叢搖頭,突然一陣劇痛傳來,她使勁一繃身體,整個人都哆嗦了起來,鄭叢的眼淚掉得更快了,那麽沈重,一出眼眶,就飛速從臉龐上滑下。

“那你……”我停頓了很久,終於把潛意識中十分在意的問題問了出來,“那你恨那個人嗎?”

鄭叢的兩只手拼命地按住肚子,濕潤的眼睛發直,狠狠地盯著某一處,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恨!”

五雷轟頂。

我的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我們的聊天有沒有結束,我就一個人劃著輪椅出了房間,就像一只背著巨殼的蝸牛,每移動一分,都是那樣的沈重。

來到客廳時,我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於是我開始胡思亂想,那年冬天的那個湖邊又出現在我的眼前,揮之不去,而當時發生的事情的每個細節都仿佛洩洪般闖進我的腦海,那些我曾經極力想要抹去的黑暗記憶,因為鄭叢的恨意而全都浮出了水面,而且是這樣的清晰。

即使當年掉進水裏,都沒有此刻這樣害怕過,我開始擔心如果有一天要是讓鄭叢知道我就是那個人,那麽我們的結局一定會分道揚鑣,我不敢說,也不能說了。

“你怎麽在這呢?”

阿姨看見了我,以為我因為一條腿劃輪椅不方便,便打算搭把手把我推進臥室。

“別別。”我伸腳停住輪椅,“你進去照顧一下鄭叢,我一會兒再進去。”

阿姨停下手,再次走到我的面前,滿臉疑惑的問:“你怎麽了?臉色怎麽突然這麽不好,是不舒服嗎?”

我搖頭,強顏歡笑道:“我沒事,鄭叢拜托您了。”

獨自一人在客廳裏坐了很久,我覺得自己好像再也沒臉見鄭叢了。臥室裏並沒有什麽動靜,鄭叢大概是睡著了。此時門鎖一動,門被打開,進來的人竟然是我媽。雖然她有我家的鑰匙,可是她卻從來沒有這樣不請自來過。

我楞住了,坐在輪椅裏呆若木雞:“您怎麽來了?”

我媽一臉的急切,眼睛在客廳裏掃來掃去:“你說我怎麽來了?思成,你是不是生病或者受傷了?”

“沒有!”我下意識地否定。

“咱家的阿姨呢?你上次就把她叫走了,她回去以後什麽都不肯說,這次你又把她叫走,到底怎麽回事呀?你可不要騙我。”說完她就蹲在我的輪椅旁開始檢查我的腿,對她來說,我這唯一的一條腿是最為寶貴的。

“媽,我真沒事。”我無奈地伸腿掙紮逃脫出她的手。她看我的腿還能反抗,便知無大礙,放心下來,又叫起阿姨的名字,邊找邊向我的臥室走去。

“哎!媽!別進去!”我急了,一下子起身掀翻了早就忘記了的小桌板,桌面上的瓷碗也被帶到地上摔得粉碎。

我媽被動靜嚇到,轉回身來扶住剛剛站起來的我:“你怎麽回事啊?急什麽急?快別動,千萬別紮著你的腳。”

阿姨聽見動靜打開房門走了出來,見到我媽臉色一變,不安地打了招呼,然後就垂下頭去。

此刻我媽也沒功夫找她麻煩,一眼就從門縫裏看見了躺在床上的鄭叢,瞪大眼睛伸手一指房間裏,說到:“這是怎麽回事?你們住在一起了?”

我也沒有辦法再隱瞞或者撒謊,只好淡定地點頭:“是。”

“思成!”我媽急了,音量也翻了倍,“你這是怎麽回事?我和你爸不同意難道你不知道嗎?王威他們呢?怎麽一個助理都沒有?”

“這不是有阿姨在呢嗎?”我不耐煩起來。

“阿姨是女的,你要是摔倒了她怎麽扶的起來啊!不是跟你說過嗎?他們至少得有一個人隨時跟在你的身邊!”

我實在受不了了,又擔心吵醒鄭叢,只能壓著嗓子沖我媽嚷:“你到底有完沒完,我都快三十了,能不能別再這麽管著我了行嗎?鄭叢的事情我們沒什麽可談的。”

我媽氣的說不出話來,鄭叢突然從臥室裏走出來,虛弱而又憔悴,因為疼痛,她連腰都直不起來。

“阿姨,思成,你們別吵了,我這就走。”鄭叢忍痛說道。

“小草!”我喊住她,“別走!”

鄭叢不聽,執意離開,我大急,連忙追過去,一個一條腿的人哪裏能追得上鄭叢,一加速度,平衡就會變差,身體向右一歪,差點就摔倒在地,鄭叢見了,連忙停住腳步,跑回來問我有沒有崴到腳。

“小草,你摟住我的腰。”

當著我媽的面,鄭叢緊張到不管做什麽都是動作遲緩的,更別提讓她在我媽面前伸手摟住我,只有一個人站在我的面前壓著嘴唇一動不動。

如果我有手,自然不需要讓鄭叢這麽做,可是我永遠也不能主導這一切,想要做什麽,都必須要假借他人之手,此時我非常希望自己能夠摟住鄭叢,可是事實只能是請求她來抱住我。

我鼓勵她不要害怕和害羞,並再三要求她伸出手來,鄭叢見我的堅持,只好慢慢地伸出右手環住了我的腰,她的胳膊貼到我的身體上時,我的皮膚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溫度要比以往高。

此刻我們終於緊緊挨在一起,我鄭重而嚴肅地對我媽說:“等天氣暖和了,我們就結婚,麻煩您回家以後通知一下我爸。”

屋子裏一下就安靜了下來,沒人在說話,我媽看著我們,心如明鏡的她自然知道她兒子的脾氣和秉性,此時此刻,多說無益,她深深喘了口氣,假笑了一下,然後拿起包離開了,從始至終再也沒有開口說話。

為此事發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了,爸媽不接受鄭叢,我也不能強求,但是源於對我的虧欠,從小到大無論我要什麽,他們都會完全滿足我,所以我覺得只要堅持不放手,鄭叢早晚能夠被他們接受。

可是鄭叢不是這樣想的,見到我媽沈默著離開,小草害怕極了,原本就因為疼痛而變白額嘴唇現在一點血色都沒有了。

“怎麽辦呀,我們是不是就不能在一起了?”鄭叢的聲音發著抖,我微笑了,慢慢地對她說:“怎麽可能呢?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只要你不離開我。”

鄭叢緊緊地抱住了我,把我貼在我的胸前,認真的說:“我怎麽可能離開你呢?”

誰也無法理解我的心虛,只能隱藏住苦笑,小心謹慎地問:“小草,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你還會和我在一起嗎?”

“你做什麽啦?”說話間她突然擡起了頭,兩只眼睛盯著我的臉,那一刻,我真的嚇壞了,就感覺她馬上就要離開似的,一口血堵在嗓子眼,剛一開口,就一嘴的血腥味。

“我……”我不知道怎麽開口,見我一直沒說出來,她反倒一笑:“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離開你。”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我就是害了她一生的人,她真的不會離開我嗎?我不信。鄭叢不知道我在想什麽,重新抱住我。我問道:“肚子怎麽樣了?還疼嗎?”

鄭叢突然一笑,說:“你媽媽突然出現,我一害怕,都把疼的事情給忘光了。”

我也笑了,說道:“我看這方法不錯呀,那以後每次你疼的時候,我就把我媽叫過來照顧你。”

“別別別!”明知道我是在和她開玩笑,可是她依舊著急得擺手,我再也舍不得嚇唬她,認真地對她說:“小草,我只是希望每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都能笑,就把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忘掉吧。如果你工作還是不順心的話,就別幹了,回家來,我養你。如果我爸我媽讓你這麽害怕,那就不用試著改善關系了,等我們結了婚以後也是單過,你再也不用去見他們就是了,好嗎?”

“不好。”鄭叢搖頭,“我不能讓你這麽為難,而且,我是真的想讓他們接受我。”

見鄭叢說的這麽誠懇,我心下感動:“好,那我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沒有按時更文呢,因為沒有梗了。。哪位好心人提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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