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所羅門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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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鄭叢開始喝中藥以後,家裏的氣氛總是那麽的緊張而嚴肅,中藥要每天早晚各一次,這就意味著一天中鄭叢要崩潰兩次。

每天助理都要提前到六點起床給鄭叢熬藥,我不忍心,打算自己給鄭叢熬,助理們自然不會答應,他們讓我負責把鄭叢哄好就行。

為了鄭叢能夠乖乖喝藥,我真的想破了腦袋,最後沒辦法,我就讓助理熬出兩碗,索性陪著她一起喝。這個藥真的是苦得出奇,進了口腔就讓人渾身打哆嗦,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平時裏性格很內斂的鄭叢為了拒絕喝藥會哭鬧不止。

我才喝了一次,就差點吐出來,王威不禁擔心起來,問我:“沒病喝藥這樣行嗎?”

“中藥沒事吧。”我淡淡地說。

“可這畢竟是給女性開的藥,別回頭有什麽副作用。”王威拿毛巾幫我擦了因為漱口而弄到嘴邊的水。車雲在一邊笑道:“哈哈,估計以後你就不用刮胡子了。”

我笑了,說:“那行,明天開始就熬三碗吧。”

車雲急道:“別,我可不喝,我才不想和你一起變娘炮。”

他的話使得我們三個人哈哈大笑,每次氣氛好的時候都是鄭叢吃完藥的時候,只有這種時候,我們才能輕松一些,似乎是完成了一件重大事情後的如釋重負。

我站在門廳和正要去上班的鄭叢告別,可一想到等她晚上回來還得喝一次藥,就不由得再次愁眉不展,餵藥喝藥成了每天必經兩次的煎熬,她的病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好?

後來我聽說有一種叫做所羅門結的護身符,如果隨身帶一個愛人親手編織的所羅門結,就可以驅散病痛。上網查了一些教程,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難學,為了鄭叢的健康,我也想挑戰一下。

托厲衛平買齊了材料,可是看著散落在桌子上的紅色編繩,心裏又犯了難。我不知道該怎麽做,就像做很多事情前一樣的手足無措。我只能考慮,到底是用嘴巴咬還是用腳拿,可是這兩種方法我一想到,都會忍不住惡心起來。

厲衛平看我坐在桌前發呆,大致了解了我的想法,說:“我幫你,咱倆一起編吧?”

突然對“幫”這個字感到如此的刺耳,它承擔了我所有的無能,我只能深深的嘆口氣,搖頭道:“只有愛人編的才管用,我自己來。”

低頭用牙咬住繩子,繩子很快就被口水浸濕,我實在無法接受,想象著鄭叢以後隨身帶著一個被我的口水泡過的護身符,還保什麽健康?不倒黴才怪。

無奈之下只好脫鞋將腳擡上桌子,一只腳的孤軍奮戰還不算什麽,拉開了眼睛和繩子的距離,我才發現這紅通通的一團根本就沒辦法看清楚。

“眼鏡。”我扭頭讓厲衛平幫我取出眼鏡,他很麻利地照做,不等我讓他放在桌子上自己戴,就掰開眼鏡腿幫我戴上了,我也不想再躲,因為不想再和自己較勁。

視野中的東西瞬間就清晰了許多,我嘗試用腳趾頭捏住繩子,按照圖上的方法進行編織,很輕松的就把一根繩壓在了另一根繩上,剛要高興地進行下一步,就發現原本放好的繩子全都松開了,我才終於知道,這些事對我來說不可能這麽簡單。

我很認真,全神貫註地進行嘗試,一次又一次,不知道到底擺弄了多少次,繩子很輕,又不軟,永遠不能按照我的要求不動,眼鏡因為我始終低頭,慢慢地從我的鼻梁上滑下去,我下意識的歪著脖子想用肩膀把眼鏡推上去,脖子貼著肩膀彎到了最大的限度,肩膀都無法碰到眼鏡。

我終於反應過來我沒法推眼鏡的時候,正巧擡頭看到站在我身邊的厲衛平,從開始編,到多次嘗試之後,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他一直站在我的身邊,連坐一下都沒有,我仰著頭看他,不知道自己的樣子有多麽的狼狽,他也不說話,隨便一擡手,就將我的眼鏡推好。

“你去客廳休息會吧。”我想把他請出去,自己的難過還是自己消化吧,何必要讓身邊的人一起承擔。

厲衛平依舊站著不動,見我生氣要轟人,才磨磨唧唧地說:“要不然我去拿點大頭針,你做一步,就用大頭針紮住它們固定,然後再做下一步。”

我想了一下,不管怎樣這也是一種方法,便道:“行,拿過來試試。”

厲衛平的臉上中出現了一抹輕松的神色,小跑著跑到隔壁房間拿回大頭針,這種東西我從來沒用過,也不知道家裏怎麽會有,有什麽用途。他也不管這麽多,拿出幾枚放在桌子上,我著急上腳,卻怎麽也不能把大頭針夾起來,我使勁挺背彎腰,差點把椅子仰起來都沒用,厲衛平見了,拿起一枚大頭針放在了我的腳趾間,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轉動腳腕往擺好的繩子上紮,卻發現整個腳都哆裏哆嗦的很難控制。

“你剛才弄了那麽多次腳一定是累了,歇一會兒再弄吧。”厲衛平開始為我的腳抖找借口,其實我知道原因,累了也有可能,還有就是,我從小練習寫字這些精細運動使的都是嘴巴,腳很少練,所以沒有準度是很正常的。

我不理他,繼續紮,第一個成功了,就說明下一個也能成功。兩股線交叉的地方能夠紮進大頭針固定,可是其他需要固定的地方大頭針是沒法紮進桌子的,我坐在椅子上想辦法,順便把腿拿下來緩解一下繃得太緊的脊椎。

最後讓厲衛平找來了一大塊泡沫板,把繩子放在上邊,這樣就能夠隨地紮進大頭針了,與其等厲衛平一枚一枚的放在我的腳上,不用直接用嘴巴叼起來,雖然樣子更醜,但至少效率高了很多,我就這樣低著頭一下一下的擺弄繩子,然後紮進大頭針進行固定,然後咬著繩子擺換位置,再咬起大頭針,來回重覆這樣的過程。

除了紮和擺,還有很多需要把繩子拿起來插在另一部分的裏邊這樣的情況,我就只能硬著頭皮挑戰,一次不行就試第二次,在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鄭叢喝中藥時痛苦掙紮的畫面就會自動出現在我的眼前,還有什麽能比鄭叢的健康重要呢?我便重新埋頭工作,毫無怨言。

健全人撐死了半個小時就能完成的一個繩結,我卻從早上編到下午,除了吃飯上廁所,我都在堅持著,只是為了能在她下班前編好,今天就能讓鄭叢戴上。編繩雖然不是很難的手工,但如果一只手做都很難吧,更何況我連一只都沒有,每次好不容易出些樣子,因為我下一個動作沒動好而引發繩子的所有部分的位置都跑偏,那我就得再一次重新來過。有一次甚至都快成功了,卻因為我在動其中一根繩子的時候不小心咬起了兩根而功虧於潰。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王威打來了電話,原本今天他和厲衛平一起值班,早上讓他把鄭叢送到單位後就讓他在單位上班,等晚上再一起把鄭叢帶回來。可是他卻說我爸找他有事,沒法送鄭叢回來了。

我忙著編繩結,也沒在意,想讓厲衛平去接鄭叢一趟,他又不肯讓我一個人待在家裏。

“算了,”我忙得連擡頭的功夫都沒有,“讓她自己回來吧。”

“恩,讓她打車回來,也挺方便。”厲衛平說。

“打車?”我笑道,“她肯定坐公交,算了,隨她去吧。”

我又接著忙起自己的事情來,在鄭叢回來前編好繩結是我現在唯一的想法。我想象著她戴上繩結時高興的樣子,還想象著過不了多久她的病就能好起來,再也不用躺在床上打滾了。

從早上九點多,到晚上五點半,我不敢去數一共有多少個小時,健全人半個小時做完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拖了多久,不管怎樣,終於是完成了,作品沒有圖上畫的那樣好看,沒辦法畢竟是出自我的嘴巴,不可能還要求質量怎樣,能完成就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我終於能擡起頭,隨便的轉了轉脖子,卻“嘎嘎”的一陣骨頭摩擦的聲音響起來,今天的自己實在是太拼了。

我開始期待鄭叢進家門,以前從來沒有如此的期待過,就像是一個小孩子,想盡快把自己學會的本領展示給最愛的人看。

快六點的時候,門外終於有了動靜,我拖著假腿幾乎是跑著就到了廚房,叫住正在做飯的厲衛平:“快去開門,鄭叢回來了。”

看著厲衛平擦擦手去開門,突然楞住了,聽見門鈴響,我的第一反應不是去開門,而只能是去找別人的幫助,我對自己真的是失望極了。

門被打開,鄭叢果然出現在門外,她竟然比以往都高興,平時習慣性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罕有的笑容。

“你回來啦?”我站在門裏也笑著看她,“打車還是坐公交呀?”以我對她的了解,她一定不肯打車的。

她的笑容依舊沒有收起來,背著手搖晃著身體,得意地說:“你都猜錯啦。”

我正想還有什麽交通方式的時候,鄭叢的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影,他一步就跨出了黑暗的地方,沒等我看清,就開口道:“鄭叢搭我的摩托車回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好像有點無聊,自行腦補會比描述的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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