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又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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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追鄭叢的時候就拿捏不住她,現在死心以後依舊不行,突然想起了□□他老人家的話:你進她退,你躲她追。我知道自己無論怎樣春風得意,在她的面前都是永遠的輸家,心下一涼,提議喝酒。

鄭叢終於在情緒上有了些變化,瞪著大眼睛看我,然後說:“自從你受傷以後,我再也沒有碰過煙酒。”

“好。”我做了個口型,然後想說:“不要你喝,是我想喝。”然而太多的話我還是說不出來,又沒有紙和筆,我開始思考怎麽才能讓她知道我的想法。

鄭叢卻不容我多想,我知道這幾天以來她總是在遷就我的一切,只聽她說:“這樣吧,這裏只有紅酒,我們要一瓶,然後你只能喝一杯。”

我冷著臉看她,因為知道自己沒法再爭取,這一切只能聽她的,我沒有手,又沒法開口,她說要酒我才能喝到,她要是把酒杯拿走,我自然就喝不到。求人的這種日子我已經過了將近三十年,早就習慣了平靜地接受下來。

鄭叢信守諾言,要了一瓶紅酒,她為我倒了一杯,正轉身要從包裏找習慣,我已經不再等,咬住玻璃壁就將杯子叼了起來,一飲而盡。

“慢點喝,你這樣喝不行!”鄭叢著急,站起來要搶我的酒杯,我叼著杯子扭身躲避開了她的手。

紅酒進入口腔,那種感覺真的無法描述,雖然酒精並不濃,然而那種想借酒澆愁的情緒就瞬間上來,怪不得鄭叢喜歡喝酒,確實能通過哪怕並不怎麽純的酒精來麻痹自己,或者說,給放縱自己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鄭叢終於坐好了,認真的看著我,我把酒杯輕輕推到她手邊,示意還要一杯,她瞪了我一眼,把酒杯拿走,輕輕嘆了口氣,說:“思成,我知道這些天以來你都不開心,你的嗓子是因為我,我也吸取了教訓,今後再也不會碰煙了。你因為我而受傷,所以不管你怎麽鬧騰,我都會認真的照顧你,等你的嗓子徹底好了,能說話了,我們再認真的談,如果到那時候你還是不想再見我,我一定不會死纏爛打,我會直接消失,你覺得行嗎?”

我楞住了,擡起眼睛看她,她說話時候的那種痛苦表情再次刺痛我的心,原來我是帶著心出門的,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灑脫。

難得不愛說話也不愛表達自己的鄭叢說出了這樣一大番話來,我自然也不能再折騰,在鄭叢的幫助下安靜的吃完飯,時間已經不早了,酒瓶裏還有多半瓶,鄭叢不舍得浪費,問我能把剩酒帶走嗎,我知道大媽從小教育她勤儉,便點頭,看著她把剩下的半瓶裝進包裏帶走。這樣一個小姑娘,我再也不舍得折磨她,她並沒有犯過錯,為什麽要為我的錯買單呢?

冬天的天氣就是這樣,越晚越冷,鄭叢搓著自己的雙手,還得幫我推輪椅,我開始後悔為什麽要拿輪椅出來。我不時地扭頭,能從眼角餘光中看到鄭叢放在輪椅把手上的手已經被凍得通紅,想起去年的冬天就跟她說應該準備一雙手套的,可是那個應該送她手套的人已經離開了她。

輪椅裏突然停了,我一驚,回頭,便聽鄭叢說:“等一下,我鞋帶開了。”我才發現出門在外的我沒有任何的安全感,尤其是面對鄭叢的時候,我無時無刻不擔心她,擔心她一旦出了什麽事,而我沒法照顧她。

她開始蹲下系鞋帶,這時候一男一女從我們身邊走過。只聽那個女人說:“天啊,這個坐輪椅的連手都沒有,這樣怎麽推輪椅啊。”

我的臉上很快就火辣辣的一片,即使做好了一切準備,可是當這些語言真的傳入我的耳中時,我還是局促不安的,這時候我突然覺得,受傷的不應該是咽喉,要是耳朵就好了。

鄭叢同樣聽見了這話,鞋帶還沒系好,站起身就追了過去,“哎!”我一驚,卻也來不及阻止,只聽她說:“他怎麽推輪椅你們管得著嗎?”

我嚇了一跳,剛才才擔心的事立馬就發生了,理智告訴我這時候千萬不能和別人吵架,我們兩個人中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還有一個連縛雞之手都沒有,還有什麽氣勢去找別人挑釁?

和女人同行的那個男人果然生氣了,說:“這小姑娘脾氣還挺沖的,我告訴你吧,你這樣早晚會吃虧的,像他這種殘疾人最好躲在家裏呆著,要是玻璃心,出門聽見兩句不愛聽的就受不了,那不如直接去死吧。”

我坐在輪椅裏,安靜的聽著他說的話,風再大,都不妨礙每一個字清晰地都灌入我的耳朵,我的眼睛就直直的盯著我的鞋子,我覺得他說得很對,可是我卻沒法阻止鄭,讓一個女孩子為我出頭,我也確實是想去死了。

啪的一聲響,一下子就打斷了我的思緒,一擡頭,鄭叢竟然揚手給了那個男的一個耳光!

我大急,自己從輪椅裏站了起來,拖著僵硬的假肢走了過去。男人當然不幹,伸手推搡鄭叢,還擡起腳踹了她的肚子。我只恨自己走得慢,此刻才終於站到了鄭叢身邊,她終究是個女孩子,再怎樣也無法和一個正值壯年的男人抗衡,為了讓鄭叢不再挨打,我只能用身體護住她,可是鄭叢的脾氣並沒有消退,在我的身後不老實,還在掙紮著要出手。

男人越來越暴躁,一拳拳地砸在我的臉上,就像吃了一條芥末,我的鼻子眼睛都又酸又澀,最後他用手捏住我的肩膀,我才知道原來人類的手勁可以這麽大,感覺骨頭都在咯咯作響,痛的撕心裂肺,但是我並沒有退縮,即使我是個殘疾人,但我也應該負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我的眼睛不知道是因為眼眶腫還是因為要暈了冒金星,總之我的視野比原先還要模糊,下一刻,扣在我肩膀上的力氣突然消失,我一看,鄭叢竟然把紅酒瓶拿出來,砸在了男人的頭上,瓶子破了,血和紅酒混合在一起,從男人的頭上留了下來,男人兩腿一軟,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結果並不令人意外,受了驚嚇的女人報了警,警車來的並不慢,警察大概地了解了一下情況,似乎對這種打架鬥毆的事情見得太多,讓我們一起坐警車,回到局裏做筆錄。

鄭叢不緊不慢地系了鞋帶,又收了輪椅,這才扶我上車,警察看到我上車費勁的樣子,小聲嘟囔了一句:“殘疾人還打架呢。”

鄭叢又急了,原本剛坐好的身體,又趴到副駕駛座上,說:“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她好像把這幾個月以來積攢的情緒全在這一晚發洩了出來。

警察為了避免再次引爆鄭叢的脾氣,還是很大度的選擇了不理睬,其實這種事件對他們警察來說確實應該是太多了,處理起來便如家常便飯一般。程序很簡單,先是批評教育,再是開導和解,最後做了筆錄,雙方就是看病和承擔醫藥費的問題了。

王威過來處理這件事,始終鐵青著臉,他開著車載著我們到醫院去處理我身上的傷,車雲沒有王威那麽能沈的住氣,一進醫院就對鄭叢嚷道:“你不好好照顧老大,還帶著他去打架,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鄭叢不說話,大眼珠子轉來轉去表示不服氣。我用肩膀輕推車雲,示意他不要再埋怨鄭叢了,車雲回看我,沖我翻了個白眼。

今晚的鄭叢絕對是露出了性格中罕見的那一面,我還沒有從這種震撼中回過神,卻又想,當初在公司剛認識她的時候,她似乎也是這種不可一世的樣子。

想到這裏,突然聽見她說:“打架很正常,我們這種被散養的孩子都是這麽長大的。”

車雲氣得停住了推著我的輪椅,說:“你散養,我們家老大難道也被散養嗎?以他的生活條件,為什麽要跟著你受這種罪?”

醫生護士扶我坐到外科治療室的床上,根本沒人管這兩個人的吵架,我實在聽不下去,嘗試動用聲帶,然而總覺得那裏卡著什麽,就是沒法通過觸動而發音,只能輕聲用氣說:“別說了!”

然而這種耳語般的聲音在他們這樣爭執的環境中根本就不能讓人聽到,車雲還在繼續不依不饒,我急了,擡起腳踹翻了桌子上鐵盤裏的所有藥水。

眾人見了我的模樣,終於全都閉上了嘴,整個治療室裏變得安靜起來,我擡頭瞇眼看鄭叢,她低著頭,終於委屈得掉下了眼淚,可是她依舊很倔強,立馬用手背將淚水抹去,即使她已經後悔了,或者後怕了,也不想讓我們看到她的傷心與痛楚。

原本以為終於平息,可是沒想到醫生旁邊端著托盤的小護士還摻和一腳,只聽她說:“你確實是太不負責任了,你朋友本來身體就不方便,你帶著他打架,他為了保護你,不能還手,只能等著挨打啊,你看看他這個臉,眼角這邊的大口子都要縫針的呢!”

鄭叢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和車雲相爭的氣焰,她不再反駁,滿心愧疚,垂著頭哭泣的樣子就像是個挨老師批評的小學生。

我們之間怎麽樣互相爭吵都不要緊,但是看著她被不相幹的人教訓,絕對不能忍受,我用力扯著嗓子說:“關你什麽事?”

聲音終於是發了出來,可是因為那裏有東西卡著,聲音非常的嘶啞。在場的人都嚇壞了,見我不但棄嗓子而不顧,臉色也變青,助理趕忙過來拍我的胸給我順氣,王威把那個小護士請了出去。

我也不管,繼續說:“她既然這麽喜歡管閑事,護士也不用做了,把她調到居委會去。“

王威和車雲急道:“行行行,都聽你的,別說話了行不行,你這喉嚨還沒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是不是得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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