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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初到水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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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長假,我終於離開了北京,和我一起的一共六人,兩個姑娘和三個助理。首都機場安檢太過嚴格,穿戴假肢的話檢查起來很麻煩,所以我們選擇的是坐開往蘇州的高鐵。

一路上我和車雲王威坐前排,厲衛平和兩個姑娘坐後排,我盡量不吃東西不喝水,以減少各種不必要的麻煩,這樣三個助理也能輕松一些。

車雲成了大家的開心果,五個小的車程變也不算太難熬,看著身邊的人一次次的去接熱水,一次次的去衛生間,心裏多少還是有點羨慕的,說來也怪,當初躺在床上的時候只是希望有一天能夠自己起身,自己學會起床以後又希望有一天能夠走路,能夠走路了以後卻又希望能夠自由自在毫無限制的走在任何狹小的空間裏。

人是不是都這樣,沒個夠呢?

下車的時候因為幾個小時坐著不動的腿僵住了,還沒來得及在蘇州的土地上踩上幾腳,就被推坐上了輪椅。

從蘇州還需要搭車才能趕到那個風景如畫的水鎮,我們六個人包了一輛那裏很常見的金杯過去,這種車上邊的安全帶只能縛在腰的兩側,對我來說完全起不到固定的作用。

所以這一路我坐的實在辛苦,王威始終坐在我的身邊,用手攬著我的腰,我自己的左腳還得用力,這才勉強撐到了目的地。

自從周莊發展成為景點以後,所有出口都設置了閘機,只有刷票才能進入,沒想到喜悅帶著我們走到了一處閘機口,跟檢票員用方言聊了起來,我們聽不懂,但是她們臉上洋溢的都是親切的笑臉,沒幾分鐘,我們一行人都進去了。

“我們不用買票嗎?”車雲問。

“當然,我就住在這裏,怎麽能讓你們來我家還買票。”喜悅笑著說。“這裏上班的人都是我們這裏的當地人,從小看著我長大,看見我回來高興地和我聊了幾句。”

她帶我們走的是離她家最近的那個入口,沿著河岸一直向前走,兩岸都是青瓦白墻的建築,每家每戶的樓梯樓梯甚至都直接連在水中。很快我們就沈浸在了這種如同水墨畫般的風景中,水鄉對於我們這種北方人來說,真是優雅恬靜之處。

游客真是太多,幾乎人挨人,還是我最舒服,坐在輪椅裏,享受著這一片片美景。太平橋畔的一排建築都是特色客棧,喜悅家開的客棧就在那裏,擠開人群走近一些,就發現了一個女人挽著手站在那裏,那是喜悅的媽媽楊阿姨,她留著利落的短發,苗條的身材,說起話來帶著南方女人特有的韻腳。

喜悅把我們依次介紹給她的媽媽,楊阿姨的普通話講的不太好,她一說完,就不好意思的笑了,完全不像是一個在旅游景點做生意的精明女人。

喜悅一家是本地人,因為在景區內有房子,便在周莊火熱了以後做起了客棧的生意。原本的兩層小樓經過裝修和加蓋第三層小閣樓,這棟有模有樣的臨水特色客棧為她們母女倆賺來了不少錢。

我們原本並沒有打算住在這裏,我這樣的身體還是住在酒店最方便,然而到了這裏,熱情的楊阿姨告訴我們,自從她知道喜悅要帶朋友過來以後,退掉了十一黃金周期間所有的預約訂單。

這種熱門景點,最能賺錢的時機就是黃金周,這樣一來將損失非常大一筆錢,我們不能拂了喜悅一家人的誠意,便放下行李,打算住在這裏。

楊阿姨把房子的鑰匙交給了喜悅,讓我們放心住下來。

喜悅的父親去世早,舅舅一家和楊阿姨在對岸開了餐館,他們平時白天在景區裏接待游客,晚上就住在景區外的自家中。

整棟房子古香古色,被收拾的幹幹凈凈。我和車雲住一層,順著木樓梯上去就是二層,上邊有三間客房,王威和厲衛平在裏邊挑了一間,喜悅和鄭叢則住在了三樓的小閣樓中。

可惜我沒法爬樓梯,只能留在一樓,聽他們說樓上的漂亮。眾人才把行李安頓下來,楊阿姨就打電話說已準備好了晚飯。大家頗感意外,喜悅卻笑著說他們這裏有接風的習俗。

餐館並不遠,隔河相望,我也就沒坐輪椅,跟著他們步行過去。我們一行人沒走幾步,就到了太平橋。雖然橋上並無臺階,可是坡度太大,看著橋面,我才後悔起來。

兩個姑娘不知道我的情況,即使上次去打狂犬疫苗的時候鄭叢知道我沒法走臺階,但估計她也就忘了。她們一前一後跑到了橋上看黃昏的水景,王威問我要不要回去拿輪椅。

我不想在這群原本充滿活力的年輕人中顯得這麽嬌弱,便鼓起勇氣打算挑戰一下。王威他們都非常緊張,貼在我的身後,擔心我掉下去,雖然不至於掉下去,但是拱橋的坡度對我來說還是有些困難,只能先擡左腳邁上一小步,踩實以後扭胯帶動右腿,但是問題來了,右腳無法控制,平時都是踩在平地上,突然要踩在斜坡上,只有腳尖觸地,無法調整。正當我考慮怎麽辦的時候,跟在右後側的車雲突然擡腳輕踢,讓我的右腳穩穩地落到了地面上。

我哭笑不得,但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我便認真的向上走,右腳掰不過來的時候,車雲就輕輕幫我踢一下。

終於走到橋上邊,從這裏看向小河,角度不同,意境就更加不同了。兩個姑娘終於發現我們四人的停頓,便跑回來催促。

喜悅善解人意,知道我的速度不如常人,說道:“思成,你別著急,慢點走。”這兩個傻姑娘就站在橋下看著我下橋。

上山容易下山難,這句話對於我來說用在橋上也同樣適用,看著腳下的拱形坡度,心裏開始打鼓。

王威知道我不願意讓那兩個姑娘看到我的窘態,便在我耳邊悄聲問要不要直接背我下去,我只能很無奈的搖頭,這麽大的男人被背下去難道不是窘態嗎?

咬了牙,我努力擡起右邊身體,假肢被我帶起,落在了傾斜向下的斜面上,然而假肢的腳沒有抓力,支撐不住我去擡左腳,沒辦法,又把遞出去的右腿收回。

我的停頓影響了通過石拱橋的其他游客,急忙移動到了橋邊,然而柵欄太矮,根本沒法倚靠,王威及時扶住我緩解了尷尬,我便不再僵持,任由他駕著我向橋下走去,畢竟逞強從來都不是我的生活方式。

還不錯,我很快就忘掉了這些小插曲,因為這些事在我的生命中就像是大海中的一滴水,數不勝數。

喜悅舅舅的餐館又是另一番的現代風格,淡黃色的墻壁上貼滿了花哨的明信片,顯得既溫馨又文藝,木桌木椅搭配淺色的亞麻桌布,又給人一種樸實無華的親切感。

餐廳裏的人不少,粗略一看幾乎都沒有空位,喜悅知道我吃飯的習慣,不可能選在這種環境中,想到這裏,我不由得看向她,卻見她滿臉愁色的向我走來。

“對不起,思成,我讓舅舅他們準備一個私人的空間,沒想到他們為了讓咱們不受打擾,把二層一整層空了出來,我……”喜悅知道了我沒法爬樓梯,雙手絞著衣角,滿臉歉意。

身邊的每個人都為我著想,然後還要因為某個小細節的疏忽而道歉,我還能說什麽呢?我不嬌柔,更不做作,他們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心存感激。

“二層也沒什麽的啊,不是有王威他們嗎,我們上去吃飯就是了,不用為難。”我說完扭頭看向王威,他點頭會意,曲了腿,半蹲在我的身前。

喜悅是個好姑娘,我不忍心讓她為難半分。其實很多遇到樓梯等路障的時候,我都會被助理背上背下,我們之間早已形成了默契,而我,也在次次經歷以後,磨平了所有的棱角。

車雲和厲衛平左右一架,我就順利地趴到了王威背上,他雙手托住我的臀部,另外兩個人再搭把手,我就肯定不會摔下來。趴在他的背上,我就會有安全感,和除夕夜老頭的助理背我時候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我這樣的身體趴到別人背上的樣子一定非常怪異,只有一條左腿可以自然垂下,其他的肢體都是僵直的,右腿總是向外甩去,我沒法把它們拉回來,好在厲衛平在身邊,會用手幫我扶著腿,兩條胳膊挺在身體兩側,卻沒辦法和常人一樣去勾著王威的脖子,一看就是假的。

我不想看鄭叢看到我樣子以後的表情,趴在王威的背上,由著他背我上了二層。

作者有話要說:

答應今天更了,必須得更,可是字數不太夠,生湊的,多擔待,下次我爭取提前說日期,另外,有些卡了,不知道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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