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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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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約自從沈靜好離開隨州,去了汴京之後,才忽然覺得小女人也並非難養的,

雖然後來,二娘又生了女兒沈靜安,可是那時候,他已經習慣了哄著童德言,在他心中,那是在彌補對沈靜好的虧欠,而且他覺得這種方法很好,因為到現在,沈靜好只不過回來住了兩三回,卻已經很懂事的叫他“哥哥”。

於是,當小德言六歲,第一次跟著師傅學畫的時候,她畫的是沈靜好從汴京帶給她的小泥人,可是總畫不好,沈清約為了在沈靜好面前表現的自己並不討厭小女人,便挺身而出,讓童德言畫自己,然後,童德言畫的他甚至還不如小泥人,怒目而視,好似要吃人一般,甚至鼻子都長到了眼睛上,當時沈靜好很高興。於是沈清約違心的誇讚童德言畫的不錯。童德言至此,喜歡上了畫畫。

小德言七歲的時候,第一次學刺繡,小手被紮了好幾個眼,疼的她想哭,正在跟李桃源玩耍的他,不情不願的拿著自己的袖子幫她擦淚,然後領著她去吃了梅花包子,童德言笑了。

後來,童教學讓他哄著德言去讀書,他十分的不情願,因為他也不喜歡那些文縐縐的東西,所以至今,童德言只認識不多的字。

這也不妨礙沈清約在她不高興的時候去哄她,只是因為習慣。

就像現在,沈清約手中拿著《中庸》,一本正經的坐在童家的亭中低頭看著,而童德言則坐在一旁,很認真的取出墨筆小心的勾勒著沈清約的輪廓,這裏鼻子有些高,這裏的眼睛有些大,這裏的嘴唇有些薄,這裏,還有這裏。

“好了嗎?”沈清約終於不耐的放下手中厚重的《中庸》,伸了伸僵硬的腰,

“是你要好好的畫的!”還差最後一點,童德言不敢著急,只得一筆一筆的完善。

沈清約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小心翼翼的,生怕畫錯了,不由的習慣的寬慰道,

“平日裏我說什麽,也未見你這麽聽話,只要把我畫的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就可以了!”

“那你又要說我畫的你醜了,清約哥哥,你看看這個可以嗎?”

童德言對於這次的畫十分的滿意,沒曾想沈清約哥哥也長得不算太難看。

沈清約率性的走到了童德言的面前,然後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還算不錯,於是打趣道,

“是不是我有你的把柄,所以才把我畫的正常了?”

童德言想到當初答應幫著沈清約畫畫的原因,小臉果然一紅,但是她還是搖了搖頭,奇怪的問道,

“清約哥哥,以前我畫的你很難看嗎?可是每一張你都拿走了呀?”

這讓童德言誤以為自己畫的很好,若不是有一次沈清約說漏了嘴,她還是不會知道的。

沈清約很是自傲的答道,

“若是讓別人看見了我那般容貌,豈不是要嘲笑嗎?”

“哦!”童德言很乖的不再問,

沈清約拿著童德言畫好的畫,隨意的看了兩眼,卷了起來,並放進了隨身攜帶的盒子中,然後看著有些累的童德言,便道,

“你且坐在那裏,我也畫上一畫!”

童德言想著不知沈清約的畫技怎麽樣,於是便點點頭,坐在那裏,拿著沈清約放下的《中庸》,學著他的樣子,認真的看了起來,惹得沈清約忍俊不禁,

“小女人,你拿著《中庸》幹什麽?”

童德言很是認真的回道,

“學你呀!”

“我拿《中庸》是因為我娘讓我這般做的,難道我娘也告訴你了?”

本來童德言也有些好奇一向不喜讀書的沈清約怎麽今日偏偏要拿著《中庸》作畫呢?原來是大夫人要求的,可是大夫人為什麽會這樣要求呢?

看著童德言,沈清約隨意的道,

“我娘讓我娶親,說是這樣,便能讓人家姑娘家喜歡。”

“你要娶親了嗎?”童德言嘴角一笑,然後帶著些許的好奇,看著沈清約。

沈清約點點頭,如今他已經十六歲了,雖然還未參加科考,可是娘卻心急的想讓他及早的娶妻生子,並看好了幾家的姑娘,他雖不才,卻也不願違背娘的意願,所以便應了下來,這才讓德言畫像,好和那些媒人交差。

“那攸寧哥哥也要娶親了嗎?”童德言想著顧攸寧跟沈清約不過相差幾個月,如今清約也到了要娶親的年紀,那攸寧哥哥是不是也要在鄭姨娘的安排下娶親呢?

想到這裏,童德言忽然有些著急起來,甚至有些無助,

這樣的童德言,讓沈清約覺得有些可憐兮兮,於是輕嘆了一口氣道,

“你放心,顧攸寧是要參加明年的科考,他哪有心思去娶親!”

“是嗎?”童德言聞言,小眼睛又眨巴眨巴的看著沈清約,沈清約習慣的點點頭,然後又很是小聲的嘀咕道,

“那小子有什麽好的,不過是會讀兩本書罷了!”

童德言不知道沈清約在嘀咕什麽,只是聽到顧攸寧可能不會娶親之後,便又輕松了下來,然後舒服的擺了一個姿勢,拿著畫筆在石桌上對著沈清約道,

“清約哥哥,我在這裏畫畫,你畫一個這樣的我,好不好?”

沈清約點頭,

於是,想要出來送些吃的的張氏,便看到沈家大少爺拿著墨筆坐在太陽底下一點一點的畫著,而她家的姑娘則認真的坐在亭子中畫著,似乎一切都很平常,像是中午吃過午飯一樣的自然,

沈清約畫的十分的專註,童德言的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在他的眼中,甚至是因為口渴,童德言小小的咽了一下,都被他看到,而且,他還看到了小德言露在外面的右耳上有一顆小小的黑痣,甚是可愛。

她還是那個愛往他身上抹鼻涕的小姑娘嗎?怎麽好像變了呢?沈清約一邊畫著,一邊在心中嘀咕著。

而童德言則是在認真的畫著這些日子以來見到的各色各樣的難民,那些滿是悲傷的眼睛中,有著說不出的淒涼,幸好,沈老爺開倉救濟了這些人,可是僅僅做這些就足夠了嗎?

小小的童德言想象著外面的一切,不由的掉下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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