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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無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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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言喜歡跟攸寧在一起玩,甚至在今後的幾天內,都未吵著跟著童念去學堂,反而每每的早起,等著張氏帶她去顧家,或者眼巴巴的看著攸寧來這裏。

童念曾經提過,說是學堂的哥哥們也喜歡德言,可是德言一聽,反而捏著鼻子,撅著小嘴,然後奶聲奶氣的道,

“我也喜歡那些哥哥,但是我不喜歡清約哥哥,我要和葡萄哥哥一起去學堂,好不好?”

說罷,便搖頭晃腦的嘟囔著,

“葡萄哥哥怎麽還沒來?”

張氏笑著安撫道,

“可能你鄭姨姨脫不開身,德言先自己玩會吧!”

德言悶悶不樂的跑到了院裏去看那些樹下的小螞蟻,

一會兒,鄭氏領著攸寧過來了,臉上帶著些許的疲憊,見狀,張氏不由的關心著,

鄭氏卻是淡淡的一笑,然後回道,

“昨夜繡了個香囊,睡的有些晚了,好好的睡上一覺便好了!”

張氏卻是好奇的道,

“繡個香囊又不趕日子,還是要休息好的。”

鄭氏點點頭,道,

“原是他伯母去沈家的時候帶著我繡的那個荷包,給了較好的姐姐看了,那姐姐也央求一個,我就順手繡了一個,只是答應德言的小荷包還未來的及繡呢!”

張氏一聽,連忙搖手道,

“那個糊弄孩子的,你不用當真,可別累壞了!”

鄭氏回道,

“答應孩子的事情就要做到,妹妹,可是聽過春秋時期曾子殺豬的故事?”

張氏搖搖頭,然後鄭氏便將曾子殺豬示信幼子的故事給講了一遍,那張氏聽了之後,唏噓不已,卻也忍不住反省起來。

那邊,顧攸寧跟德言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戲,德言晃蕩著小辮子躲在了一棵碗口粗的槐樹後面,小手緊緊的抱著樹幹,把臉埋在了樹上面,心裏暗暗想著,葡萄哥哥,一定找不到自己。

偏那攸寧一眼便看到了德言露在槐樹外面的黃色的小鞋子,還有那雙小手,想到馬上就可以捉到妹妹,顧攸寧的本來很淡定的,也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後躡著腳,一點一點輕輕的走到了槐樹下,一把抓住了德言的小手,然後得意的道,

“我抓到妹妹了!”

那德言正埋著頭暗暗喜悅,忽然聽到了顧攸寧的一嗓子,再加上緊張,也不知是嚇得,還是被抓住有些懊惱,竟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正在說話的張氏跟鄭氏聽到了哭聲,忙趕過來,鄭氏見德言哭的可憐,以為攸寧欺負了她,欲要斥責,張氏卻哄著德言,德言這才哭哭啼啼的說了出來。

“葡萄哥哥,你好厲害!”

那花花的小臉上,這邊一道那邊一道,德言的小眼睛上還掛著淚珠,甚是好笑,那攸寧本來也不知道德言為什麽會哭,正煩悶著妹妹好麻煩的時候,就見德言又歡天喜地的靠過來了,還崇拜的望著他,攸寧又覺得小妹妹也不錯了。

張氏看著喜笑顏開的德言,對著鄭氏道,

“都是德言,太淘氣了!”

鄭氏也怕攸寧上了脾氣,忙囑咐道,

“攸寧,記得讓著妹妹!”

可是即使鄭氏再三囑咐,攸寧終歸是個孩子,接下來,她們又聽到了好幾次德言十分生動的哭泣,可是,哭完了又乖巧的靠在了攸寧的身邊,那攸寧似乎也明白了,便將鄭氏的囑托忘在了身後,兩個小孩子玩的不亦樂乎。

自此,十來天,顧攸寧都會到德言家中玩耍,然後童念臨走的時候會給他將一些《論語》的註釋,顧攸寧聽的及其認真,看的站在一旁的德言抓耳撓腮,那時候,顧攸寧也不會註意,只是默默的將童教學講的記在心中,然後這才跟德言玩耍。

只是鄭氏過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好幾次都是顧攸寧一人過來,有時候趕上童家吃飯,攸寧也會吃些,然後在童家一呆就是大半天。

不久,他和德言便越發的熟悉起來,德言喜歡吃葡萄、春餅,顧夢來問他想吃什麽的時候,他便回答葡萄,待到買來的時候,他就吃上幾口,剩下的便放在一個小竹籃裏,等到去童家的時候,捎給德言吃。

剛開始玩耍,德言總會玩一會兒就厭倦了,因為攸寧並不懂得如何去哄著她玩,可是後來,他知道,配合著德言玩,她會玩的很是開心。

德言也會哄攸寧開心,她知道攸寧喜歡看書,於是每次攸寧來的時候,她也會裝模作樣的念上兩句《三字經》,每每聽到她軟聲軟氣的說話,攸寧都會喊著,“妹妹,妹妹!”

德言把那幾聲妹妹當作了最好的獎勵,咯咯的笑著,然後挪動著小小的步子,走到攸寧跟前,撅著小嘴,親了一下。

攸寧的小臉頓時紅了起來,那邊張氏看到這樣,也是緊張,只不過德言又轉身親了她一下,然後睜著明亮的小眼睛看著她,張氏竟然很難說出,小姑娘不能隨意去親別人。

好在,也就那麽一次,可是張氏仍然心有餘悸,便越發的下定決心要好好的教德言學《女誡》。

於是在童家的涼亭中,童念給攸寧講《論語》,槐樹下,德言拿著春餅,聽娘親讀《女誡》,清脆的讀書聲,為這雅致的小院平添了幾分的瑞和。

這日,德言跟攸寧兩人玩的有些無聊,便有些淘氣,那張氏想著不若帶著他們去了隨州學堂看看,德言聽後,期盼的看向了攸寧,攸寧聽了可以見到童教學,便點點頭,

張氏收拾好了東西,便想著去問了鄭氏,於是又敲了那顧家的大門,不一會兒,才開了門,只見鄭氏雙眼烏黑,極為憔悴,看到張氏,還有些恍惚道,

“已經過了午飯了嗎?不好意思,又麻煩你把攸寧給送過來了!”

兩只手還不停的搓著,被張氏瞧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那張氏見狀,不由的關懷道,

“可是最近沒有休息好?”

鄭氏還未回答,便聽攸寧悶悶不樂的道,

“這些天,我娘總是在不停的刺繡,”

鄭氏聽了攸寧的話,心中對於他有著萬分的歉意,可是想到王氏,她又壓住了那些小情緒,更何況,昨夜因為刺繡的事情,顧家大伯還跟王氏吵了一架。

顧夢來見王氏總是不停的安排鄭氏繡東西,便說了幾句,可是不知王氏是不是心情不好,一向溫善和氣的她,又回了顧夢來幾句,兩人說著說著差點吵了起來,她出言相勸,反而又被攪和進去了,直到攸寧從童家回來,兩人才停了下來。

今日早上見他二人和好如初,她才放下心來,卻也不願再提這刺繡之事。

張氏又勸了幾句鄭氏,然後說明了來意,那鄭氏一聽,忽然來了精神,說著這會也可以去學堂看看,

於是,張氏和鄭氏帶著德言攸寧順著天華街,穿過了清暉橋、廣北橋,又覆覆轉轉的轉了兩個彎,這才來到了隨州學堂。

此時鄭氏來到隨州已有月餘,這是第一次出來閑走,眼前的繁華景致如走馬觀花一般,看的她心情漸好,那種壓抑在內心的壞情緒也消散不少。

然後她遠遠的便瞧見了一個匾額掛在了隨州學堂的正門上,“耕親孝友”,蒼勁的四個大字,可以看出提筆著的書法的深厚功底,

張氏見她望著那匾額楞神,便解釋道,

“這個匾額是沈家老爺沈香親筆書寫的!”

鄭氏沒有說話,只是笑了一笑,那德言已經歡快的拉著攸寧進去了。然後順著正門走了進去,看到眼前一景,鄭氏又是一楞。

只見入門便是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往裏則是大院,有大株玉蘭兼著銀杏樹。右面墻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墻內,繞階緣屋至院前,盤旋竹下而出,直到那四五間的學房前,雖是學堂,卻有著曲高和寡的高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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