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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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自幼在隨州長大，從小便常常聽自己的爹娘說起沈家的恩惠，那些年代已久的事情，也知曉的很多，只是為了在鄭氏面前揚眉，她便誇大了幾分。
雖為幾分，卻也不過。
沈家世代皆為文人，當年沈香的曾祖父沈會於後漢乾佑元年（948）鄉試第一，中解元，次年，取會元，同年殿試，榮登榜眼，後漢高祖劉知遠對其十分的讚賞，授予沈會“光祿寺丞直史館”，不僅準許沈家後人世襲榮耀，而且賜予祭田戶役，免除差徭，一時沈家風光至極，雖不過二十餘載，宋□□大統天下，然而，自宋□□“杯酒釋兵權”開始，文韜之人大受推崇，沈香祖父研究孔孟之道，大行儒學，被宋□□賞識，而後沈家人一面經商，一面推崇儒學，至今，沈家已成為一代儒商，名門望族。尤其沈香，更為隨州一大善人，其下有一子一女。
大中祥符元年（1008），汴京皇宮承天門發現了天書《大宗祥符》，一時驚動朝野，群臣們紛紛議論此祥瑞之景，之後百姓請願，真宗皇帝前去泰安封禪，並號召各路、州、府、軍、監、關、縣擇選官地營建“天慶”道觀，民有自願獻地備材建置.道觀者亦聽便，沈家於是捐隨州州府一萬交子在隨州城南建了道觀。
“你家大哥哥，當時便應了沈家的響，前去建觀，那沈老爺對於這件事情極為重視，凡是造觀的家屬均可以領了豐厚的賞銀，”王氏說的有些得意。
鄭氏卻是眉頭一皺，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當年綿州城裏，綿州州府曾成業，鼓動縣府衙役之流捐資見觀，她家老爺一世清貧，且極為正義，雖對於皇帝大肆興建道院有些微詞，卻也不願見那些衙役們因此受了責，便拿出了多半積蓄去資助那些貧困的衙役們，可憐她的攸寧剛剛斷了奶沒多久，便隨著大人們一起吃起了鹹菜糊糊，她又想起早上在城外，她寒酸的向那位老爺乞討牛肉的一幕，越發的心酸起來。
那王氏見鄭氏低頭，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悲色，誤以為她又自我相憐，便出聲寬慰起來，
“妹妹，夢正已經去了，你可是要守著攸寧過一輩子呢，我知道你心中苦，可是苦也要捱下去，”
鄭氏聞言，有些感動，卻也不願再悲懷傷秋，於是強顏一笑，道，
“嫂嫂，繼續說吧，我這毛病怕是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了！”
王氏見狀，不好再繼續勸了下去，又接著方才的話題，道，
“沈家老爺，可不只是捐資蓋道館這一件善事，你可知隨州學堂？也是沈家人出資的。哎呦，那氣派，別說學堂的一草一木都像有什麽靈氣，你可知學堂的教學，可是沈家人專門從京城裏請來的秀才呢！大官呢！”王氏說的神采飛揚，不過鄭氏的註意力到被吸引住了，只見她十分關切的問道，
“嫂嫂，果真那學堂有那麽厲害？！”
“可不是！”王氏見她來了興趣，說的越發的高興，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個小院很是寒酸，但是你可知道，我們旁邊住的是誰？”說的還有些神秘兮兮的。
鄭氏被她那眼神給吸引了，呼吸一滯，然後不由的問道，
“是誰？”
“那正是隨州學堂的童教諭，人家可是當年的秀才呢，被沈老爺給看上，請了回來！”
鄭氏聞言，眼神便順著矮矮的土墻向另一個院裏看去，只覺得那邊果然很不一般，其實這不過是她的想法罷了。
自嘲的一笑，然後鄭氏道，
“嫂嫂，果真這沈家可是個厚德之家，人常道，富不敵三代，聽你這麽一說，沈家還真是一派青煙照著，大吉之像呢！”
聽了鄭氏的話，王氏心中一喜，
“那沈家如今是沈香沈老爺主持著，有一房妻妾，而且十分的和睦，如今長房生了個兒子，那偏房又添了個女兒，真是湊了好字，那公子沈清約大概比攸寧大上一歲吧，如今亦在隨州學堂識字，那姑娘還未入學，聽說亦要去隨州學堂讀書呢！沈老爺疼愛的很。”
提起孩子，王氏的臉上流露了一絲的羨慕，她跟顧夢來成親五年，如今還未添子嗣，未嘗不是憾事，偏生她用盡了方子，也不管用，
“妹妹，你來到這裏，便要當做自己的家一般，雖然不能頓頓吃些好的，可是也不會虧待了你和攸寧，哎呦，這會子光顧著跟妹妹說話了，也不知攸寧換了地方，睡得習不習慣，可別蹬了被子著了寒，”
說吧，便要起身去西廂房探視，鄭氏也擔憂，便打住了話題，起身走在了王氏的左邊。
那王氏小心的推開門，透過門縫往床上看去，攸寧正睡得憨甜，偶爾傳來一聲呼嚕聲，甚是可愛，王氏看得目不轉睛，嘴裏感嘆道，
“我總以為沈家的二小姐長得十分的可人，是不是因為沈家吃的好喝的好，比尋常人家來的尊貴，才那麽漂亮，今日見了攸寧，原來跟那些都沒關系，瞧咱們攸寧，睡得多香！”
鄭氏聞言，微笑的附道，
“這孩子小的時候都粉嫩可愛，長大了就知道淘氣了，你可不知，攸寧已經六歲了，有時候還要抱著呢！”
王氏聞言，十分溫柔的看著酣睡的攸寧，隨意的問道，
“這也叫淘氣，不過是跟你撒嬌罷了！我要是有這麽俊的兒子，我整日的抱著，也高興！”
“嫂嫂，你便要寵他罷！”鄭氏說道，
王氏輕輕的關上了門，這才有些小心的說道，
“我疼了他，不過是攸寧多了個人疼，妹妹到時候可不許吃醋喲！”
鄭氏笑著道，
“嫂嫂，有人疼攸寧，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吃醋！”
“這就好，”王氏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眉角也擋不住的歡喜，手上也忙活起來，
“你瞧我，這會子光顧著高興了，忘了準備些好吃的了，妹妹，你先休息，我去做些飯來！”
“嫂嫂，我幫你罷！”鄭氏怎麽能讓自己吃閑飯呢！
可是王氏不依，雙手將她擋住了，
“妹妹，你奔波了兩個月，怕是也沒有睡個好覺，如今到了家，便好好的休息一會兒，我這做飯習慣了，再說你大哥哥一會兒就從沈家回來了，他可是習慣了我做得飯呢！”
“大哥哥還在幫著建道館嗎？”鄭氏好奇的問道，
王氏搖搖頭，
“那道觀去年便建好了，如今你大哥哥在沈家做護衛，也算糊口吃飯罷！”
鄭氏聽後，將手放在了胸前，裏面硬硬的，便是她的全部家當，她一把抓了出來，然後遞到了王氏的面前，
“嫂嫂，你和大哥哥收留我們娘倆，已是感恩戴德之事，如今添了人口，你們更會辛苦，這些銀兩，你們收下罷！”
那王氏看著鼓當當的一袋子，怕是不少，她連忙擺擺手，
“妹妹，你還是收下罷，我們怎麽能收你的錢呢！”
話雖如此，王氏的眼睛卻瞥了一眼荷包，她們生活的很是一般，她家夢來說了，哪怕日子苦點，也要照顧好弟弟的遺孀，可是又銀子總比沒銀子來的好，再說，鄭氏日後也用不著這麽多銀子，拿來當做家用，也是可以的吧！
鄭氏硬硬的塞到了王氏的手中，
“嫂嫂，你若讓我們娘倆安心，便收下罷！”
王氏又推脫了一番，然後將荷包放進了自己的衣袖中，然後信誓旦旦的道，
“妹妹，你放心，這些銀兩，我會好生的保存著，給攸寧買好吃的！”
鄭氏笑著沒有接話，她來到隨州，跟著大哥哥過活，有銀子，她也安心許多。
當日，那王氏又出去專門買了一塊精肉，做了頓豐盛的晚飯，顧夢來一身疲憊的回到家中，便聞到了誘人的香氣，然後他還聽到了稚嫩的聲音，時不時的傳來幾聲歡笑，他先是一喜，而後又是哀傷，嘴裏情切的道，
“可是我的寶貝侄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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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為幾分，卻也不過。
沈家世代皆為文人，當年沈香的曾祖父沈會於後漢乾佑元年（948）鄉試第一，中解元，次年，取會元，同年殿試，榮登榜眼，後漢高祖劉知遠對其十分的讚賞，授予沈會“光祿寺丞直史館”，不僅準許沈家後人世襲榮耀，而且賜予祭田戶役，免除差徭，一時沈家風光至極，雖不過二十餘載，宋□□大統天下，然而，自宋□□“杯酒釋兵權”開始，文韜之人大受推崇，沈香祖父研究孔孟之道，大行儒學，被宋□□賞識，而後沈家人一面經商，一面推崇儒學，至今，沈家已成為一代儒商，名門望族。尤其沈香，更為隨州一大善人，其下有一子一女。
大中祥符元年（1008），汴京皇宮承天門發現了天書《大宗祥符》，一時驚動朝野，群臣們紛紛議論此祥瑞之景，之後百姓請願，真宗皇帝前去泰安封禪，並號召各路、州、府、軍、監、關、縣擇選官地營建“天慶”道觀，民有自願獻地備材建置.道觀者亦聽便，沈家於是捐隨州州府一萬交子在隨州城南建了道觀。
“你家大哥哥，當時便應了沈家的響，前去建觀，那沈老爺對於這件事情極為重視，凡是造觀的家屬均可以領了豐厚的賞銀，”王氏說的有些得意。
鄭氏卻是眉頭一皺，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當年綿州城裏，綿州州府曾成業，鼓動縣府衙役之流捐資見觀，她家老爺一世清貧，且極為正義，雖對於皇帝大肆興建道院有些微詞，卻也不願見那些衙役們因此受了責，便拿出了多半積蓄去資助那些貧困的衙役們，可憐她的攸寧剛剛斷了奶沒多久，便隨著大人們一起吃起了鹹菜糊糊，她又想起早上在城外，她寒酸的向那位老爺乞討牛肉的一幕，越發的心酸起來。
那王氏見鄭氏低頭，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悲色，誤以為她又自我相憐，便出聲寬慰起來，
“妹妹，夢正已經去了，你可是要守著攸寧過一輩子呢，我知道你心中苦，可是苦也要捱下去，”
鄭氏聞言，有些感動，卻也不願再悲懷傷秋，於是強顏一笑，道，
“嫂嫂，繼續說吧，我這毛病怕是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了！”
王氏見狀，不好再繼續勸了下去，又接著方才的話題，道，
“沈家老爺，可不只是捐資蓋道館這一件善事，你可知隨州學堂？也是沈家人出資的。哎呦，那氣派，別說學堂的一草一木都像有什麽靈氣，你可知學堂的教學，可是沈家人專門從京城裏請來的秀才呢！大官呢！”王氏說的神采飛揚，不過鄭氏的註意力到被吸引住了，只見她十分關切的問道，
“嫂嫂，果真那學堂有那麽厲害？！”
“可不是！”王氏見她來了興趣，說的越發的高興，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個小院很是寒酸，但是你可知道，我們旁邊住的是誰？”說的還有些神秘兮兮的。
鄭氏被她那眼神給吸引了，呼吸一滯，然後不由的問道，
“是誰？”
“那正是隨州學堂的童教諭，人家可是當年的秀才呢，被沈老爺給看上，請了回來！”
鄭氏聞言，眼神便順著矮矮的土墻向另一個院裏看去，只覺得那邊果然很不一般，其實這不過是她的想法罷了。
自嘲的一笑，然後鄭氏道，
“嫂嫂，果真這沈家可是個厚德之家，人常道，富不敵三代，聽你這麽一說，沈家還真是一派青煙照著，大吉之像呢！”
聽了鄭氏的話，王氏心中一喜，
“那沈家如今是沈香沈老爺主持著，有一房妻妾，而且十分的和睦，如今長房生了個兒子，那偏房又添了個女兒，真是湊了好字，那公子沈清約大概比攸寧大上一歲吧，如今亦在隨州學堂識字，那姑娘還未入學，聽說亦要去隨州學堂讀書呢！沈老爺疼愛的很。”
提起孩子，王氏的臉上流露了一絲的羨慕，她跟顧夢來成親五年，如今還未添子嗣，未嘗不是憾事，偏生她用盡了方子，也不管用，
“妹妹，你來到這裏，便要當做自己的家一般，雖然不能頓頓吃些好的，可是也不會虧待了你和攸寧，哎呦，這會子光顧著跟妹妹說話了，也不知攸寧換了地方，睡得習不習慣，可別蹬了被子著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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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氏小心的推開門，透過門縫往床上看去，攸寧正睡得憨甜，偶爾傳來一聲呼嚕聲，甚是可愛，王氏看得目不轉睛，嘴裏感嘆道，
“我總以為沈家的二小姐長得十分的可人，是不是因為沈家吃的好喝的好，比尋常人家來的尊貴，才那麽漂亮，今日見了攸寧，原來跟那些都沒關系，瞧咱們攸寧，睡得多香！”
鄭氏聞言，微笑的附道，
“這孩子小的時候都粉嫩可愛，長大了就知道淘氣了，你可不知，攸寧已經六歲了，有時候還要抱著呢！”
王氏聞言，十分溫柔的看著酣睡的攸寧，隨意的問道，
“這也叫淘氣，不過是跟你撒嬌罷了！我要是有這麽俊的兒子，我整日的抱著，也高興！”
“嫂嫂，你便要寵他罷！”鄭氏說道，
王氏輕輕的關上了門，這才有些小心的說道，
“我疼了他，不過是攸寧多了個人疼，妹妹到時候可不許吃醋喲！”
鄭氏笑著道，
“嫂嫂，有人疼攸寧，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吃醋！”
“這就好，”王氏像是松了一口氣般，眉角也擋不住的歡喜，手上也忙活起來，
“你瞧我，這會子光顧著高興了，忘了準備些好吃的了，妹妹，你先休息，我去做些飯來！”
“嫂嫂，我幫你罷！”鄭氏怎麽能讓自己吃閑飯呢！
可是王氏不依，雙手將她擋住了，
“妹妹，你奔波了兩個月，怕是也沒有睡個好覺，如今到了家，便好好的休息一會兒，我這做飯習慣了，再說你大哥哥一會兒就從沈家回來了，他可是習慣了我做得飯呢！”
“大哥哥還在幫著建道館嗎？”鄭氏好奇的問道，
王氏搖搖頭，
“那道觀去年便建好了，如今你大哥哥在沈家做護衛，也算糊口吃飯罷！”
鄭氏聽後，將手放在了胸前，裏面硬硬的，便是她的全部家當，她一把抓了出來，然後遞到了王氏的面前，
“嫂嫂，你和大哥哥收留我們娘倆，已是感恩戴德之事，如今添了人口，你們更會辛苦，這些銀兩，你們收下罷！”
那王氏看著鼓當當的一袋子，怕是不少，她連忙擺擺手，
“妹妹，你還是收下罷，我們怎麽能收你的錢呢！”
話雖如此，王氏的眼睛卻瞥了一眼荷包，她們生活的很是一般，她家夢來說了，哪怕日子苦點，也要照顧好弟弟的遺孀，可是又銀子總比沒銀子來的好，再說，鄭氏日後也用不著這麽多銀子，拿來當做家用，也是可以的吧！
鄭氏硬硬的塞到了王氏的手中，
“嫂嫂，你若讓我們娘倆安心，便收下罷！”
王氏又推脫了一番，然後將荷包放進了自己的衣袖中，然後信誓旦旦的道，
“妹妹，你放心，這些銀兩，我會好生的保存著，給攸寧買好吃的！”
鄭氏笑著沒有接話，她來到隨州，跟著大哥哥過活，有銀子，她也安心許多。
當日，那王氏又出去專門買了一塊精肉，做了頓豐盛的晚飯，顧夢來一身疲憊的回到家中，便聞到了誘人的香氣，然後他還聽到了稚嫩的聲音，時不時的傳來幾聲歡笑，他先是一喜，而後又是哀傷，嘴裏情切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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