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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少年的心機(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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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回家的路上,元憲洲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晚上出來碰到肖蝶這一段在前世並沒有發生,這是不是意味著接下來的事件都將發生改變,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元憲洲頓時嚇出一身冷汗,快步往家裏走去。

半路上碰到章明俊,元憲洲也只是隨便揮了揮手。

到家時,街坊鄰居們都已經離開了,父親、母親在說著悄悄話。隱約能聽清是他們在說買房子的事。元家的房子是當時的普遍戶型,兩室挑擔間兒,中間一個廚房兩邊是臥室。

元義剛和劉彩霞兩口子住在小間裏,另一個大間則隔成兩個小間,元憲波住裏面,元憲江和元憲洲個倆住外面。

整個房子的面積才40多平,對於有兒有女的家庭來說,相當逼仄擁擠。

而那時的房子極其便宜,元義剛和劉彩霞議論的一套六個屋子的小雜院只要兩千多塊錢。

當然,當時的人工資也極低。高的百八十,低的二三十。

可元家絕對買的起。

周邊的街坊經常私底下稱元家是萬元戶。元憲洲那時並不相信,成年了以後才漸漸相信了。

因為元義剛是一名因傷覆轉軍人。他轉業到地方時拿了一大筆安置費,至少有七八千塊錢。劉彩霞日子過得殷實,而且元憲洲的哥哥元憲江此時也工作了,所以這筆安置費應該沒動多少。

“買吧!”元憲洲忍不住插嘴。

“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麽嘴?”元義剛瞪著眼珠子怒斥。

元憲洲心裏暗自好笑,眼前這位父親大人比自己小七八歲,頭腦見識也差了一大截。

“眼下房子正在商品化,以後會越來越貴,三十年後能漲1000倍!”

“閉嘴!少在那神神道道,你以為你是大仙兒呢。”

元義剛此時眼珠子通紅,元憲洲知道他又喝上二兩了,要真杠上了說不定能挨一頓飽揍,只能識趣地進屋去了。

剛到屋裏坐下,翻一翻覆習題,元憲洲又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他拿起臺歷仔細翻看,越看越汗流浹背。

15歲那一年夏天,元家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時間應該是下個星期三。

可元憲洲突然想起,父母說起買房子這事應該是那件可怕事情發生前的兩三天,也就是說事件有可能提前。如果提前三天還好,正好是星期六,上班的人多,路上閑逛的行人少些。如果提前兩天就麻煩了,星期日的時候滿街都是人,出點事都是大事。

這可怎麽辦?總不能天天跟著老爸啊!

元憲洲急的滿頭大汗。

“哥!你怎麽了?”元憲波從裏屋探出腦袋。

這個屋子的隔斷有個小門,還有一個小窗戶,元憲波沒事就愛把腦袋探出窗戶,嚇唬嚇唬元憲洲。

“沒事。你怎麽還不睡覺?”

“不困啊。你在覆習啊?”

“是啊。”

劉彩霞在外面喊:“小波!不要打擾二哥覆習功課。大洲,你早點休息啊!”

“知道了!”元憲洲沖門外說。

元憲波撇撇嘴,把腦袋縮了回去。

想起妹妹跟自己一窗之隔,元憲洲再也不敢唉聲嘆氣了,雖然是十五歲的身體,其實是五十歲的心靈,喜怒不形於色應該還是能夠做到的。

元憲洲閑的無聊翻了翻覆習資料,結果又被嚇到了。

原本以為自己是過來人了,不論眼下的初升高和三年後的高考肯定是輕輕松松的事,結果卻發現自己已經把初中的課程忘得差不多了,現在撿起來已經相當吃力了。

元憲洲不由得更加苦惱了,但卻只能憋著不敢唉聲嘆氣。

剛重生那會兒的興奮現在已經蕩然無存,剩下更多的是焦躁。

眼下,自己顯然是一個先知了,知道未來三十多年將要發生的事情。

原本以為這是一個天賜良機,大可利用這個機會改變命運,升官發財。

可現在看來,這是一個沈重的負擔啊。

家家戶戶每年每月都會發生一些不盡如人意的事情,如果每一件都去糾正、扭轉,這需要耗費多少精力?對於一個十五歲少年來說豈不是疲於奔命?

最要命的是,當扭轉不好的事情時,美好的事物會不會也發生改變?

一個十五歲少年卻擁有五十歲人的思想,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悲劇。

元憲洲在床上輾轉反側,盡量小心翼翼別讓隔壁的妹妹聽到,這樣折騰了好一會兒就快要睡著的時候。哥哥元憲江突然回來了,在元憲洲對面的床上躺下,兩三分鐘後便鼾聲大作。

元憲洲這才想起,原來,哥哥是打呼嚕的,而且相當嚴重。

於是,十五歲少年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元憲洲被媽媽叫醒。媽媽的眼神裏有一絲詫異,因為元憲洲早上起床從來都不用人叫的,他腦子裏仿佛有一部精準的鬧鐘,到了特定時間就會自動醒來,前後誤差都不會超過五分鐘。

元憲洲連早飯都來不及吃,胡亂抓了兩根油條,背起書包向門口沖去。

在樓下,章明俊已經等候多時了,換別人早就不耐煩了,因為章明俊的性格比元憲洲更怯懦,也更沈默。

兩人翻身上車,很快融入洪水般的自行車車流之中。

元憲洲一邊蹬著車子,一邊吃著油條,他看到章明俊偷偷咽口水,立刻有些慚愧起來,連忙遞給章明俊一根。兩個人像舉著兩杯酒一樣,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起來。

章明俊家比較困難,平時不舍得到外面買早點吃,連油條都是一種奢侈品。

兩個人並排騎著車子的時候其實挺奇怪的,章明俊騎著個二八加重自行車,個子也高高的,至少有一米七二。元憲洲卻騎著個二六自行車,個子也矮矮的。兩個人在一塊兒就像一頭長頸鹿在跟一匹馬結伴而行。

他們這種滑稽的組合經常遭到廠區其他子弟的嘲笑,比如像黃毛、頭皮他們幾個。

元憲洲家所在的這個廠區是北方一家超大型紡織廠,全廠職工有一萬八千名,算上家屬的話怎麽也有三萬人口(家庭成員基本都在一個廠子)。加上不遠處還有一個重型機械廠,也有七八千的人口,另外還有通訊營也有一千來號人。這一帶儼然就是一個小鎮了。

什麽醫院、學校、商場、電影院都一應俱全。

可這裏只有技校,沒有中學。

紡織廠的子弟,重機廠的子弟,還有部隊大院的子弟,都得到兩三公裏外的第三中學上學。

每天走過路口的時候,都會有一個身材高大扁腦袋的男子在一本正經地做著交警的手勢,只是沒人會聽他的,因為他是個傻子,大家都叫他大寶。

大寶是廠區附近的農民子弟,廠區的孩子們都挺喜歡他,路過的時候都喜歡向他打招呼:“大寶好!”、“大寶拜拜!”

在那個缺少娛樂的年代裏,傻子就是孩子們眼中的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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