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拜會家長

關燈
上海。

一間陳設雅致的酒吧內。

汪平宣向黎鶯鶯遞上一疊紙巾,她接過,狠狠擰了一把鼻涕。

“好啦,勸你半天,就是讓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你看,他三言兩語的又把你氣哭了不是,你這會難過,他還在國外和別人快活呢。”

黎鶯鶯雙目紅腫:“我哪裏是為他難過,我是慪我自己罷了。”

“你氣自己看錯了人?女孩子嘛,要經歷過錯誤才會成長嘛,不經歷他的無情無義,哪能體會到真正關心你的人的好處?”

汪平宣心內暗喜,他早知這麽個結果,白飛宇昨晚跟他通了話後決不會善罷甘休!雖然黎鶯鶯哭得花容失色的樣子委實楚楚可憐,但這也是她應該付出的代價呀,誰叫她有眼無珠錯付良人

汪平宣暗讚自己叫人到東京盯緊白飛宇這步棋走得絕妙。

本著打鐵趁熱的做事風格,他一收到消息便立馬將黎鶯鶯約出來。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和你說這件事。”

汪平宣故意一字一頓小女人般扭捏作態。

“你說吧。”鶯鶯一晚沒睡好神情萎靡。

汪平宣掏出一張照片遞給他。

瞬間她腦袋嗡嗡作響,瞳孔放大,照片上兩人化了灰她都認得。

溫暖的咖啡屋裏,她日思夜想的戀人正深情輕撫李婷發稍,李婷嬌容帶俏甚是享受,窗外雪花飄落,桌上咖啡緩緩冒著熱氣,唯美浪漫得象一部韓劇。

“狗仔在東京拍到的,打算今天上新聞頭條,被我知道消息,提前從狗仔手裏買回了照片。”

“他又不要我管他倆的事,你說給我聽幹什麽?”鶯鶯手一松,照片滑落,她也懶得撿,她連多看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畢竟你是他女朋友嘛。”汪平宣撿起照片又放在她面前,生怕她痛得不夠深切,狠狠在她傷口再捅一刀。

鶯鶯嘴唇蠕動,想說出什麽。可惜連番受打擊後整個人昏昏沈沈思維遲鈍,以致於語言都難以順利組織。

不巧有電話找她,她瞄了一眼,不接,她不想聽他聲音,不想聽他解釋。

“是他的電話吧,黎小姐,我說句真心為你好的話你可別見怪,你一味逃避倒象是他占盡了道理。”汪平宣只恨事情鬧得不夠大。“你是不是很怕他?別害怕,有我支持你呢。”

這句話激怒了鶯鶯,她會怕?她從沒畏懼過任何人,任何事,這麽多年再大的困難她都一個人硬扛過來了。

電話通了,聽筒裏傳出那令她又恨又愛的男子聲音。

汪平宣聽著兩人言語交鋒,事情發展如他所料。黎鶯鶯看了照片,絕計不會輕易放過白飛宇,而白飛宇昨晚在他這裏受了氣,言語上也不會對黎鶯鶯客氣。

“黎小姐,算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人總是要向前看的。”汪平宣委婉的勸著,仿佛白飛宇與黎鶯鶯分手已是篤定的事實。剩下的只需要他溫柔呵護和等待佳人在懷了。

黎鶯鶯偏偏不肯順著他的話頭走:“汪先生,情情愛愛的我現在算是看透了,我也懶得多想,只一心撲在工作上罷了。相信依我的努力,假以時日作出的成就未必弱於那位李婷小姐。”

這話聽得汪平宣一怔,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黎鶯鶯雖然口口聲聲的只抓工作不想其它,但細究她話裏意思 ,她還是不甘心,她還是存了與李婷較量高低的心思。需得再用計謀,非要這兩人徹徹底底斷了不可。汪平宣心裏計較,鶯鶯給他的挫折讓他好勝心被完全激發出來,他不信,他一位堂堂名牌大學的高材生,鬥不過毫無背景的外地男藝員!

“職場女性真心累啊,既要在工作上拼事業,又要照顧到家人的感受。”汪平宣感嘆。

他這番話引起了黎鶯鶯共鳴。

誰都能體會到她的辛苦,只有白飛宇體會不到!

偏偏白飛宇又不識相地又一次來找電找她。

他不提剛才兩人爭執,只道:“我媽剛才給我電話,她希望你跟我回香港家裏團年。我這邊劇組在二十八那天殺青,時間緊張,我就不回上海,直接飛香港。你也安排好時間,早些到香港吧,你第一回見我媽,早些來,別讓長輩久等。”

鶯鶯心裏有氣只想找白飛宇理論,但白太太希望她到香港團年,這是拿她當未來兒媳相待了,她何必在這節骨眼上跟他鬧李婷的事?倒顯得她不識大體。她壓下怒火,懶懶嗯了一聲。

白飛宇顯然不想多言,聽得她答覆便掛了電話。

“怎麽啦,他來認錯?”汪平宣最擔心的就是情敵腦袋開竅甜言蜜語地哄轉回鶯鶯心意。

“相識以來我就沒聽他認過一回錯。”黎鶯鶯失望低嘆“他性子固執得很。”

“憑什麽他可以對你耍個性你就得讓著他?你也個性一回嘛,讓他嘗嘗苦頭。”汪平宣煽動。

“他媽希望我過年去香港團聚,長輩的要求我若不答應就失禮在先了。”鶯鶯嘆道。

“但你長年在外面拍戲,難得回家,你爸媽也希望過年有你陪著啊。”汪平宣慢悠悠打起親情牌:“難不成只有他媽才算你長輩?你爸媽呢,在他的心目中算什麽?”

“你別說啦。”汪平宣的挑撥讓鶯鶯焦燥得捂住腦袋。前天媽媽還打電話來問候著,關心她在上海起居飲食是否安好,男朋友對她是否體貼。家裏已準備了許多她愛吃的東西,只等她過年回家,媽媽又問了男友是否會陪同她回老家,老人家沒去過香港,不知道家裏飯菜的味道她的香港籍男友是否合意。她曾給媽透過男友是圈內明星。媽當時就不放心,說這圈子覆雜,擔心她一個單身女孩被人騙,她為此和媽爭得面紅耳赤,從此媽媽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鶯鶯啊,我真不是挑撥你們的關系,你男朋友對雙方父母也太不公平了我若是你,便將雙方的父母都請到上海來,一來親家雙方總要見個面才是正經禮儀,二來讓白飛宇明白你跟他戀愛是沖著結婚去的,以後他見了娛樂圈的這個姐姐那個妹妹也懂得收斂。”汪平宣建議。

她口中不語,心裏卻覺得汪平宣這主意不錯。

回到家她給白飛宇電話商量此事。

對方幹脆利落一口拒絕。

“接我媽到上海來過年,我哥和嫂子怎麽辦?”

“他們可以和伯母一起到上海來啊,我在上海也有房間,他們可以住在我家。”

“既然你執意兩家人見面,你家裏人為什麽不到香港來?”

“河北到香港需要轉機,大冷天的你讓我爸媽兩位老人來回轉機?”

“我哥哥工作太忙走不開,我媽和哥哥嫂子在一起過年已經是多年養成的習慣了。”

“我陪家人過年也是多年的習慣。”她倔起來寸步不讓。

“你到底來不來香港?”他在電話那頭發脾氣。

“你難道不可以去我家?”既然他不講理她索性強硬到底。

“那咱們各回自的家。”他狠狠擲出一句。

各回各的家!這話好生刺耳。難道他沒當她是一家人?

“你從來沒把上海我們一起住的房子當家是不是?”她哽著聲音質問他。“或者我在你心目中根本沒我想象得那麽重要?”他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她便掛了電話。

她不想聽他花言巧語,但更不能接受他承認自己負氣所言確為事實,他也知趣得很,整整幾天都不來相擾。

“黎小姐,不是我說你啊,你什麽都好,就脾氣不好。”經紀人跟在她身後嘮嘮叨叨。

黎鶯鶯專心在超市貨價上選購送給白家人的禮物無暇答理她。

“我若是你,要麽爽爽快快答應了白飛宇去香港。要麽不用理會他。你現在嘴上講狠,實際上做的卻是兩碼事,讓人家怎麽會領你的情?”經紀人笑她。

她將一包甜點放進購物車裏,這上海特產做工精細甜而不膩,白太太應該喜歡的。“這是送給白伯母的,我才不要他領情。”

經紀人見鶯鶯非但沒有正常孕婦的豐腴體態,反而瘦得雙手骨節分明,厚厚的羽絨大衣裹在她身上空空蕩蕩,不由為她擔心。“你身子還好吧?去醫院做了檢查沒有。”

“放心,我還好。”她感激地一笑。再怎麽跟白飛宇鬥氣,她都不會忽視寶寶的健康。她前兩天剛做了檢查,醫生告訴她胎兒還算強壯。只不過她自身營養不良,寶寶也跟著媽媽吃不飽。

“這兩天你沒事就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吧,等會兒我們買些湯料,好好煨湯補一補。”她對經紀人道。

“要是白飛宇夜裏突然回來,我這個大燈泡當得好尷尬。”經紀人吃吃笑著。

“他年前不會回上海的。”黎鶯鶯嘆了口氣。

經紀人見她郁郁寡歡,連忙寬慰:“演員的工作性質註定照顧不了家庭,畢竟白飛宇在國外拍戲,沒法照顧到你想必他也很著急吧。”

“以前我沒人照顧,一個人一樣的扛過來了。”鶯鶯冷笑。

“鶯鶯,你跟白飛宇最近是不是在鬧別扭?”經紀人發現不對勁。

“我們挺好的。”她不肯在人前示弱。

經紀人看她那情形就知道好不到哪裏去。

“你們鬧別扭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寶寶?”經紀人自以為是的猜測:“早說過他不歡迎寶寶這個時候來,你偏偏不信我的話。”

“沒有。”鶯鶯苦笑,寶寶的事白飛宇還不知道呢。原以為這消息對他是一個大大的驚喜,看他如今這情形,對寶寶的歡迎與否還是未知數。

鶯鶯一味避而不談。經紀人也無計可施,只得勸她“你如今的身體狀況比不得以往一個人什麽事都可以硬扛。應當讓白飛宇承擔的你一定要跟他明說啊。”

鶯鶯道:“我這次去香港正是為了解決此事。”無論是寶寶還是李婷,她一定得找個充足的時間和白飛宇當面說個清楚。

“他會來上海接你的吧。”

“他拍完戲直接回香港。”

“那我陪你一起去香港,你現在這樣子總得有人陪著,路上也好多個照應。”經紀人道。

“不用,我一個人行的,在飛機上睡一覺就到香港了,飛宇到時來機場接我。”鶯鶯說得輕而易舉。

經紀人見勸她不聽,只得作罷。

東京的戲份殺青了,收工當晚導演建議大家去酒吧喝兩杯慶祝。白飛宇借口腰傷向導演請假先行回賓館休息,在大家歡喜之際,他的落落寡歡顯得不合時宜,他不想破壞其它人心情。一個人找了一家小酒館喝了兩杯悶酒後回了酒店。

上次兩人爭執後他負氣不聯系她,鶯鶯也沒有任何的表示。一想到生日當晚汪平宣刺激他的那番言語,他便恨不得立即趕回上海問個清楚。但沒得到鶯鶯回應前他不敢貿然行事。之前他總是責備她沒有給自己足夠的信任,聽到一點風言風語便大吵大鬧。換了自身何嘗不是如此,難道他對鶯鶯的信任還抵不過姓汪的兩句話?盡管他不斷告誡自己冷靜大度無條件相信戀人,無奈汪平宣的存在就似一只嗡嗡叫的綠頭蒼蠅,拍死它妨嫌臟了手,不拍它又打著圈子飛來飛去惡心人。白飛宇發著狠,若是姓汪的敢對她糾纏不休,他才不管什麽CEO什麽高才生,他會讓姓汪的徹徹底底嘗到他的厲害,再也不敢對鶯鶯動歪心眼。但並非姓汪的單方面自作多情呢?他不敢想下去。此時他特別需要鶯鶯的寬慰,要她用實際行動證明姓汪的胡說八道,他才有名正順的理由去處罰那個混蛋,但他越是需要她的溫柔順從,她卻越是反其道而行之,怎不讓他氣極敗壞?

他摸出手機,手指滑動屏幕,他手機上存有一個文件夾,裏面滿滿都是鶯鶯的照片和小視頻,她或笑或嗔,或明艷動人或天真呆萌,他癡癡看她,他的鶯鶯,他的小霜,他的小仙女,她是那麽真實率性,怎麽可能?美好如她怎麽可能和那姓汪的不清不白!甚至連想一想都是對她的極大侮辱。

“鶯鶯,鶯鶯,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白飛宇喃喃低語。酒精讓他的意志軟弱意識昏沈。一心堅持的原則開始變得不那麽重要,他滿腦子裏只有鶯鶯。

經紀人已經入睡,黎鶯鶯卻難以入眠。她為了給寶寶補足營養勉強自己晚餐吃了好多高蛋白食物,只要寶寶健康活潑,她不怕身體長胖變形。

回到賓館她再次檢查了一次行禮箱,箱裏裝滿了她送給白太太,白家大哥大嫂的禮物,她將這些精心挑選的禮物分門別類用漂亮的盒子包裝好整整齊齊碼在箱內。想到第一次去白家,她有些怯場。

這時屬於白飛宇的來電鈴聲響起。

鶯鶯觸電般彈起身子,整整兩天都沒聽到他聲音讓她好不習慣。

靜寂的夜裏,她聽到電話那頭熟悉的呼吸,一如他每晚摟著她安睡時的氣息。

“這會兒還不睡在做什麽?”他放柔了調子問。

鶯鶯不答。反問“你又在做什麽?”

白飛宇嘆了一聲:“我在想你。”

他好久沒有如此溫柔了。

這三個月來兩人間猜忌冷戰不斷,她都快忘了被他溫柔呵護的滋味,她蜷起身子,幾乎被他的冷漠凍得僵硬了的心在他柔情欣慰下感受到的並非溫暖,而是堅冰化開後的絲絲疼痛。

“我正收拾去香港的行禮。”李婷和白飛宇的關系還是鶯鶯心裏的一個化不掉的梗,不願讓他聽出自己情感波動,她壓低嗓子對他說話。

“乖,簡單拾幾樣就行了,你也別太累著了,家裏什麽都有,我媽早為你把換洗衣裳生活用品都置好了。”

“我給伯母和大哥一家買了小禮物,不知合不合她們心意。”

“傻瓜。”他愛憐地責備她:“東西帶多了,你怎麽方便上機?”

“不多啦,在超市隨意選的,就一點小禮物。”她從來不會在男友面前甜言蜜語的叫苦邀功。

她有這番心意讓他動容“乖,我明早回上海接你好不好?”

“不用了,我後天的飛天票已經訂了。”

“那我先回上海,等你一起後天到香港啊。”他執意要和她一起。

“你還是先回香港吧,來回轉機好累的,你新戲剛殺青,更需要好好休息。再則伯母幾個月沒看到你了,心裏一定很想早些見到你。”對於白飛宇回上海專程接她的打算,鶯鶯是歡喜的。其實她要的只是他懂得疼惜戀人的那份心意,既然他有心,有沒有實際行動反而在其次。他與家人團聚時間原本只有過年三天,若為陪她再多等一天,只怕伯母到時多心嘀咕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讓白飛宇在中間難處就非她所願了。

白飛宇掛了電話,略有失望。他滿心裏盼著鶯鶯在那邊撒嬌要他回上海陪她一起走,但她卻冷靜地拒絕了,理由是擔心他轉機勞累。他知道她是為他考慮,但既然是情侶,也不能太過理性相待,還是需要一點點蠻不講理的激情和沖動來催化感情的。

白飛宇思忖著:鶯鶯的種種表現都稱得上一位賢惠持家的好妻子。雖然她偶爾疑神疑鬼小心眼討他煩,但換位而處,自己聽了姓汪的兩句挑唆沒憑沒據地對她起疑心顯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幾天前電話裏言語沖撞她,想必她很傷心吧,到了香港一定要好好的陪陪她,補償她這段時間受的委屈。他知道黎鶯鶯委曲大半是為著自己與李婷關系親密,也罷,等她到了香港讓她以女主人的身份作東請李婷吃頓飯,應該能打消她的疑慮。至於從中添亂的汪平宣,他也會將其惡劣行徑將黎鶯鶯一一說明,只要戀人不當姓汪的是朋友,姓汪的再敢上門騷擾,他就不會象現在這樣客氣了。

將種種事情作了妥善安排後,白飛宇心境安寧下來。不多時便進入了沈沈夢鄉。

他做了一個無法付之言語形容的很美很美的夢。

美得他都不願意醒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