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白飛宇的第二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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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言來到目的地,工作一忙起來鶯鶯倒顧不上煩心了。

晚上白飛宇主動給她電話。

“乖,睡了沒?”在鶯鶯面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一個睡字,聯想到與他昨晚纏綿之態她俏臉暈紅。

“沒,剛忙完,才回賓館。”鶯鶯本打算好好兇兇他,以懲罰他的不辭而別,可惜一旦聽他溫柔低語,她就狠不下心來。

“那你一定很累了,早點睡喔,註意身體。”白飛鶯象哄小孩子。

“你到香港了?”

“嗯。”

“你的信我看了。”

“嗯。”

他那邊總是嗯嗯嗯的,鶯鶯有些氣悶,好歹白飛宇是男生,他總得表個態啊,在信裏你那些話不是寫得清楚明白,為什麽當面就支支唔唔?她也被傳染了似的少言寡語起來,又不甘心掛斷電話。

他在海峽那頭感受到她情緒突然低落。“乖,工作上有什麽不開心的事嗎?”小心翼翼的探問。

今天的工作很順利,就算真有困難鶯鶯也不會在戀人面前表現,以免給他增加無謂的精神負擔。只恨白飛宇在感情上是個笨蛋,只知對戀人踏踏實實體貼關懷,根本不知道女人在一個男人有過親密關系後最想聽到的是那男人甜言蜜語海誓山盟。

鶯鶯嘆了口氣,找個忠厚人當男友雖有安心踏實的好處,卻少了浪子風流的情調。有一得必有一失,魚與熊掌兩者不可兼得。“我好想你。”她畢竟是女人,更需要感性層面上的撫慰。

白飛宇沈默片刻:“我也是。”

知道他從來不會騙人更不會誇大其詞,說是想了定然是真心話,仔細想來白飛宇話少古板反而是對兩人感情的一種保護,否則以他生得這般清俊脫俗的容貌,再加之能言善辯,事業有成,不知會招惹多少惱人的桃花運,正是因為他的死心眼,所以他才篤定是她一個人的。

“我算是你女朋友嗎?”只想聽他親口承認。

“當然,只要你願意,當我什麽人都可以。”當然他最想的還是拿她當老婆,但沒得到她首肯,他哪敢隨性造次?他對她的寵溺越發無低線。

“把你當小毛可不可以?”小毛是鶯鶯養的一條小狗,她純粹開他玩笑。

“胡鬧。”他反對,雖然平常他總是慣她由得她調皮,但他一旦正經起來,俊臉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神情自然讓她臣服。

“好啦,乖,快睡吧。明天再給你電話。”他催鶯鶯早些休息,擔心她仗著年青硬撐埋下病根。

“嗯。”她乖乖聽話,斷電話前又想起一事“今天在劇組看到一個小男孩演員,不過五六歲的樣子,眼睛黑汪汪的透著機靈勁兒,好可愛。”

“嗯,你喜歡孩子。”白飛宇心裏一動,要是鶯鶯能為自己生一個乖巧的小孩有多好。但她一向莊重自持令他心有敬畏,不敢對她言語挑逗。

“說來那孩子眉目之間有幾分象你,若是師父的小孩,我更是喜歡得不得了。”

“若是我的小孩,你一定是他媽媽了,當媽媽的怎麽會不喜歡自己的小孩?”

“你好貧嘴。”鶯鶯口中嬌嗔,心裏卻吃了糖般甜蜜。經紀人為她擔心過的那些疑慮被他一句似真非真的玩笑打消到九霄雲外,怕他再說出什麽出格的話來。“好罷,那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互相道了晚安,鶯鶯躺在床上放松下來不多時進入夢鄉。

白飛宇的第二封信“

乖,這段時間你還好嗎?

我又通過寫信這種老套的方式和你聯系了。

雖然我們通過不少電話,但對於我這類不擅言詞之人,電話裏總是不能全面的表達我所思所想。所以選擇寫信,可以在語言的組織和表達上給我一個考慮緩沖的時間。

我在香港一切安好,沒事的時候我會去逛圖書室,騎單車,跑去廣場曬一天太陽,在小酒館和朋友聚會(註明:鐘玲和李傑跟我一樣的關系。他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準胡思亂想。)。

我寫信的時候窗外雨下個不停。這是香港冬春相交獨有的雨季,沒有一絲風,雨簾垂直落下,把一切都淋得濕漉漉。

關於你的情況我跟媽長談過了,起先她怎麽都不肯接受一個娛樂圈的兒媳,如果是結識你之前的我,不會有勇氣再同媽交流,要麽聽她的話,要麽離家同她反著幹,但是我既然已經決定了從新規劃自己的人生,就不可以處處回避。需要面對的一定要面對面解決。我堅持要跟媽談下去,這可是我第一次當面反駁她呢。最初我很擔心。我的忤逆會讓媽媽失望再一次離開我。但是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媽聽到我談到你那些黑料,聽到你走過的艱辛之路,她對你的態度在慢慢軟化。那天我跟媽談起很多很多事,包括很久以前的往事,還包括我勸她和爸爸覆合。以前我一直誤會媽離開我和爸爸是因為我們不夠優秀,不能滿足她的期盼,我努力工作,努力掙錢,希望家裏物質條件豐富後父母會有破鏡重圓的一天,但媽告訴我,當年她的決定真和錢沒有任何關系。她和爸都是極其好強的人,當初走在一起也是她看中了爸爸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兒,結果兩個人在一起才發現原來吸引他們的優點反而成了矛盾的源頭,兩個人都不肯讓步,從一點點小事的爭吵漸漸質變到彼此都看不順眼,最後再也不願意呆在一個屋檐下,媽說,和爸離婚了於她是種解脫,現在她與爸一個在香港,一個在上海,久不相見反倒能記起彼此從前的好處來。

現在從媽口中聽到的總是爸爸辦案時和犯罪份子鬥智鬥勇的英雄事跡,同樣,爸在上海時也向我念叨過媽煮的菜有多好吃。兩不相見,相不生厭,這也許是兩位老人家的最好相處方式。媽對於當年沒能照顧到我一直內疚著,以致於她現在超出常理的事事想護我周全。她對於你的疑慮不過是一個母親對於兒子過度疼愛導致,希望你能體諒並給她一個接受的時間,就算是看在我的面上。

我蟄居香港的日子有幾家影視公司找過我請我出演某個角色,我看過劇本後認為立意淺俗,雖然價錢給得不錯,但我還讓李傑推掉了。我希望業內明白,我拍戲並不是完全是為了掙錢,我是真心喜歡演員這份工作的,拍一部給後輩記得住的戲是我的長久以來的心願。仙俠奇緣應該是我出演的最後一部仙俠劇了吧,我決定接下師父這一角,與其說是制片人的誠意和片酬的豐厚打動我,不如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不願意看到我孤孤單單走完餘生,借著這個機緣送給我一位美麗善良的好女孩。

如今我的演藝事業正在艱難轉型的路上,花美男的身份出道,以漂亮的面孔吸粉,光鮮的偶像的身份,我身上讓無數正規演藝學院出來的新人羨慕的一切,對我來說卻是沈重的負擔,相比他們誇我男神帥氣,我更希望有人欣賞我的演技,有人承認我在一步步的努力。要是有的選,我願意演一個被毀容的普通小人物,這樣大家就不會僅僅註意到我的臉而會看到其它方面我不比任何一個所謂的演技派差勁。其實想想也挺悲哀的,刷臉出道的演員,即使他的表現比演藝學校培訓的任何學生都毫不遜色,這頂偶像派的帽子也勢必將長期跟隨著他,就算轉型成功,還是會被人稱作“偶像演技派”。這正是早早被定型為偶像演員的悲哀,不過也很公平,當初你靠這個身份得到了太多,等到你想擺脫它時就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乖,給你講了這麽多工作上的事,是因為我想跟你分享一些心得體會,我在演藝路上的正確,錯誤,仿徨,希望你能吸取我的教訓和經驗。想必找你拍戲的影視公司也不少,記住接戲寧缺勿濫,不要過度透支自己的靈氣。你是有天份的姑娘,加之性格堅毅,假以時日,你將來必成大器。

乖,你的工作安排得好滿,千萬別太累著自己,我不想看到你筋疲力盡,你記住,你已經不是一個人在外單打獨鬥,你還有我,你跟本沒必要那麽拼命。如果你累了倦了想休息了,你可以隨時回來,我一直在家等你。

“黎小姐,信。”

一位俏麗的女孩飛跑著過來手裏拿著一封信件,老遠便招呼。

黎鶯鶯正下了戲忙著卸妝,聽得有信件來了 “拿給我拿給我。”連聲催著。

那送信的女孩子也是她同劇組的演員,見了她的緊張樣子,嘿嘿笑著跟她開玩笑。“香港寄來的呢。誰呀,男朋友?還用寫信這種老土的方式?”

“你知道什麽?現在流行覆古。”說起男朋友,鶯鶯的幸福感真是無法掩飾,若不是經紀人再三提醒她,在婚事未明確之前千萬不要對外宣布她跟白飛宇的關系,她巴不得讓天下人都知道男神已經是她的人了。

她飛快撕開信封。找了個僻靜地方坐下來一個字一個字的回味其中柔情蜜意。

忙碌的日子過得飛快,黎鶯鶯仿佛又回到了結識白飛宇以前的生活,拍戲,睡覺,兩點一線的簡單生活。她算一線當紅的明星了,但仍然保持著當配角群演時的工作態度,不耍大牌心態平和,一如既往的敬業,她和白飛宇都很清楚,他們這種沒有背景對人坦誠的演員,在這個圈子立足的最好方法便是以作品說話。

這幾月白飛宇在香港也沒閑著,除了遙控指揮李傑作好內地工作室明年工作安排外,他和香港娛樂圈中人的關系也有所進展,他的轉型規劃,工作室的發展方向,經過幾個月的安排與考慮,他心裏已有了根底。沒事的時候,他會陪媽媽看電視,當然,他總是挑鶯鶯主演的電視,直到有天媽媽對這位一臉喜慶旺夫相的內地女藝人有了相當的好感,他才找個機會告訴媽媽這是自己的女朋友。以前他總擔心那些黑料無法讓媽消除誤會,但黎鶯鶯是黃花閨女的事實足以證明流言實虛,這讓他在媽面前底氣愈足。

鶯鶯剛拍完電視劇,她所在公司又授意經紀人幫她接了一檔綜藝真人秀,兩人忙起來更無暇相聚,這種信件來往電話聯系的戀愛方式,讓白飛宇又仿佛回到當年服軍役與女朋友信件來住的時光,這種生活讓他安心知足,歲月靜好無外如此。

雖然鶯鶯天天和師父通電話,但她更喜歡這種寫信的交流方式。白飛宇寄給她的信她都一封封的妥善保管好,整整齊齊疊放在一個漂亮糖果盒內,等到夜深人靜時便拿出來一封封打開重新讀,感受文字中流淌的濃情厚意,仿佛師父在身邊輕擁相伴。這段時間她也變了,以前她一個人應對娛樂圈形形□□的人物,殘酷的現實硬生生把單純的她逼出了謹言慎行寸步不讓的作風。如今篤定了有個人會護著她不讓她受別人欺負,有了底氣的她反而對人對事都柔和了下來,不再象原來那樣較真。

一晃眼半年過去,令兩人結下情緣的《仙俠奇緣》後期制作終於完成,即將開播。劇組啟動宣傳程序,作為男女主演,兩人工作室也參與了積極宣傳。

回北京的前一天。

兩人通話到電話沒電停機。情侶的嘮嘮叨叨不外乎“想你了”“我愛你”這兩句意思。在戀人而言對於情話百聽不厭。

“北京天氣比香港濕冷,你要多穿件衣裳。”

“我前兩天回過上海,把家收拾幹凈了你回來就可以住了。”

“北京霧霾重,你記得帶上治哮喘的噴劑。”

鶯鶯象老太婆一樣多話,白飛宇則在大海那頭嗯嗯的答應著。

“我給伯父伯母帶了禮物。”上回帶的禮物因為兩人爭吵最後填了自家肚子,這次一定保證禮物送到黎家二老手上。這次不會再出差錯了吧,白飛宇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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