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兩處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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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鶯鶯一路逃跑似的回了臥室。來不及換衣服便撲在床上失聲痛哭,她哭得聲嘶力竭,柔腸寸斷,哭到再沒有力氣再沒有眼淚方才漸漸終止。她好想給媽打個電話,她想媽了,她想回家,想來任何人都不如親媽貼心。可她紅腫著眼睛卻怎麽也找不到手機,才恍惚記起剛才走得急了,手機掉在白飛宇車上。這會兒想必他早已走了,自己留下手機在車上也許還被他認為是別有心機故意保持著兩人的聯系,想到鐘玲知道後會就她手機故意遺失事件嘲笑她癡心妄想留下一個聯系白飛宇的機會,她惱得心頭滴血。

她撲到窗口一望,沒料到白飛宇的車牢牢紮根在樓下。她傻傻看著那輛白色的車在月下泛著清冷的光澤,看得酸楚難捱,兩人就這樣一個臨窗灑淚,一個自怨自嗟的對耗時間,一分鐘,一刻鐘,一小時,兩小時,不知過了多久,月上中天。她眼淚漸止,開始冷靜下來思考白飛宇始終不走的原因。莫非鐘玲的事真是冤枉了他?細細回想,鐘玲只說過兩家世交,長輩有意攝合,卻沒有明確白飛宇態度究竟如何。白飛宇素來對人和氣,李傑跟他的關系明是下屬實則好友,騙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鶯鶯最大的心結無過於鐘玲與白飛宇暧昧不清,方才兩人嘶破了臉鬧究其本質還是白飛宇拿不出實在的證據反而死鴨子嘴硬不認錯的態度激怒了她,這回她自己慢慢想通了其中關節,她決定再等得一刻他的車不走,她便要主動下去重新找他好生談談。不出她所料,白飛宇的人跟車猶如睡著了般一動不動。她這時倒生怕他開車走了。自己的語言有多傷人她最清楚,偏偏白飛宇又是內向敏感的個性,她擔憂他受了打擊失神落魄開車出了事故。她一個人愈想愈怕,再也顧不得生氣,飛一般的跑下樓。

白飛宇的車仿佛睡著了般一動不動,鶯鶯在車外躊躇半響,輕敲車窗,無人回應,他是睡了還是棄車而走?他一個人在車裏無聲無息那麽久她擔心他萬一想不開就遭了。她加重敲擊力度,三更半夜聽來聲勢驚人。

車窗猛然降下半扇,車內沒開燈黑呼呼的看不到他此時表情。

“我手機掉在你車裏了。”鶯鶯話音剛落,月光下閃過一道銀白的弧度。她的手機呈拋物線被他扔在草坪上。

她倒退一步,眼前發黑,腦袋裏一陣空白。沒等她想清楚下一步怎麽說怎麽做,白飛宇的車已然旋風一般快速開走,把她一個人扔在原地發楞。

鶯鶯木然站立好久方才回過神來,她彎下腰拾起手機,幸好草地柔軟,手機不曾損壞。十二月深夜的天氣濕冷,穿著紅色小禮裙的她凍得手腳發顫嘴唇青紫。她在寒風中打開手機,一個一個的慢慢刪除與白飛宇相關的所有信息,電話號碼,微信,□□,盡數刪掉,她再不會跟他有一絲一毫的聯系。

白飛宇的車失控般沖出黎鶯鶯的居住地,在一條僻靜的路上又一個急剎停住 。幸好這是深夜道上已無行人,車輛也甚是稀少,真出了事故,她會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

她明明下了逐客令,事情已不可能再有一線轉機,他為何還要死賴在她家門口不走?難道眷戀那得不到的溫情就令他自輕自賤到如此地步?他的驕傲,他的自尊哪裏去了?白飛宇痛苦得彎下腰,頭腦脹裂一般痛楚。車內早已關了暖氣,他心境和天氣一樣冰涼,只有不停流淌的眼淚帶著滾燙的體溫在寒冷冬夜給予他一點點溫暧。

鶯鶯,鶯鶯,他低語喃喃,鶯鶯小口啜著咖啡的樣子,她甜甜嬌笑的聲音,雙唇相觸時心靈的悸動,柔軟的頭發在面頰輕拂的感覺——這光景他仍歷歷在目。他記得她的溫情和笑容。而現在都不覆存在,只剩下他孤單一個人留在在這寒冷陌生的空間,四肢無力,欲走不能,任憑悲哀充溢著沈重的夜幕將自己團團包圍。

為什麽要說傷害她的話?為什麽要把她手機扔出車外?是負氣還是不願讓她看到自己軟弱流淚?他說不清楚為何會做出如此舉動作傷人傷己,他的心好亂好痛,他不知在兩人的戰爭中他哪裏做錯,他要遭到再度被拋棄的懲罰!他現在只想找一個殼把自己包裹起來療傷。他仿佛退回到三十年前,那個抱著泰迪熊的小孩子,被媽媽遺棄後縮在教室的一個小小角落啜泣著要媽媽。當媽媽真的來看望他時,他卻以冷漠回避的態度來懲罰媽媽的無情,直到媽媽失望離開,他後悔不已,他嚎啕出聲哭啞了嗓子---哭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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