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慈母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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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家人憋了一肚子氣,白家也是暗流湧動。被設計擺了一道的白飛宇不能沖媽媽發火,只能怒目李傑。李傑心中有愧,借故先行回自家避禍。

白大哥一言不發地開車,面皮緊繃嚴肅得象審訊罪犯。

三人面無表情地回家。

白太太在沙發坐定,“小宇,你過來一下,媽有話跟你講。”

白飛宇一聽“媽有話跟你講”便開始頭痛。

“我有點不舒服,想早些睡,有事明天再說吧。”他邊說邊往自己臥室走。

“你給我站住。”

大哥叱咤。

他僵持在那裏。

“你今天什麽意思?故意醜態百出,害我在同僚面前丟臉你滿意了?”

“我早說過我不想跟鐘玲見面。再說了,丟臉的也是我,不關你的事。”他淡淡道。

“你知不知道我們煞費苦心安排也是為你的前途考慮。”

“你們有沒有為我的幸福考慮?”口口聲聲為他著想,他們知道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麽?

“安排好你的前途就是為了讓你以後過得幸福。”大哥斷喝。

他冷笑,有金錢有名利就意味著幸福?那他現在已有了這一切,他們更無需操心。

大哥見他默默無言,只道鎮住了這個不聽話的弟弟。

“你過來,陪媽說說話。”又加上一句:“你也難得回來一次,下次新劇開工,又不知你幾時能夠回家了。”

如此要求他無法拒絕,只得坐到白太太旁邊。

“小宇,你今天的態度媽都看在眼裏,媽知道你不願意接受鐘小姐,但你能不能說說,你到底怎麽想的?”白太太深知兒子成人了再不能用小時候的打罵教育,便改了懷柔方式。

“我對鐘玲沒感覺,媽,你們不要強迫我喜歡她好不好?”

“你對哪種女人有感覺?是不是那些私生活亂七八糟的女明星你才感興趣,你三十多歲的人,在外頭玩也玩夠了,應該找個賢惠老婆管管家了,爸媽年老了還需要我們照顧呢,這些你有沒有想過?”大哥口若懸河的教訓他。

“你不要帶有色眼鏡看人。演藝圈確實有不檢點的女孩,但大多數還是清白自愛的好姑娘。”他可以不為自己爭,但絕不能任人侮辱黎鶯鶯的名聲。

大哥正待發聲,白太太使個眼色止住。“小宇,你跟媽說,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幾乎每晚她都能聽見兒子房間傳來電話鈴聲和竊竊低語,再聯系到他對鐘玲的冷淡,精明如白太太一猜就準。

“是。”他承認,本來他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但現在媽媽問到頭上了再遮掩下去反而顯得心裏有鬼不敢見人似的。

大哥倒是松了口氣,一家人為他終身大事心急上火,他倒好,不聲不響的找了女朋友也不給家人說一聲。

“女孩是內地那邊的?家境如何?性格還好嗎?”當媽的擔心兒子吃虧上當。

“她是很單純善良的女孩啦,你見到了會喜歡的。”他向媽媽保證,他的小徒弟人見人愛,婆媳關系也會處理得和氣美滿。

“既然是正正經經的女孩,你以後可得好好地對人家哦”大哥叮囑。白飛宇家人並非特別趨炎附勢之徒,之所以強行安排他接受鐘玲,除了看中鐘家家境優越外,鐘玲知書識禮也是重要因素。最近娛樂報道他在內地花邊新聞不少,雖然相信他的人品壞不到哪裏去,但依著白大哥的職業習慣判斷,空穴來風,必有原因,一個血氣方剛的年青男人在內地沒有家人管束難免有一時糊塗的時候,家裏急急忙忙給他物色相親對象也是想找個好人家的女孩來管管他。

見到大哥態度軟化白飛宇心中一喜,又聽媽媽語重心長的叮囑:“現在你都是有女朋友了,一定要懂得潔身自愛的道理,那些妖精似的女明星,你少招惹。”

“媽,拍戲是人家的工作,你不要有偏見嘛?”他必須把媽的錯誤觀念糾正過來,不然以後怎麽好相處?

“好人家的女孩怎麽會隨便跟男人摟抱親熱。”女人固執起來比男的更能堅持已見。

“我拍戲時經常需演同樣的情節,怎麽你不罵我?”

“你是男生,當然要另當別論。”白太太對別人和對兒子的標準不同。

他搖頭無語。

白太太對娛樂圈的女孩一直有偏見,他那位同行前女友,以清純玉女為標簽的女孩媽媽也不太喜歡,不知她看到黎鶯鶯那些不堪入目的黑料怎麽受得了?

想到此處他深深憂慮起來。

回到臥室關上房門一個人的時候,白飛宇第一次沒主動給黎鶯鶯電話。

熄了燈,他躺在床上靜靜的思考。

家人知道鶯鶯是他的戀人後一定會四處打聽這姑娘品行,黎鶯鶯的黑料被人編得繪聲繪色如同親見,只有真正接觸過其人品的人才會相信全部都是謊言。那些人格侮辱和人身攻擊的下流詞匯媽媽這幾十年都沒聽人說過吧,眾口爍金,怎麽讓媽媽和大哥相信鶯鶯是無辜受害者?還她一個清白?

手機鈴響,鶯鶯來電。

他每次都會在固定的時間給她電話,今天例外,她等不到他電話,忍耐不住,不知他這邊出了什麽狀況。

雖然兩人都說明了給一段時間讓彼此認清內心是否願意接納真實的對方,但情正濃時哪能說斷便斷?兩人雖見不了面,電話還是不斷,一天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便有如隔三秋的思念。

“回家啦?”鶯鶯清甜的聲音一如既往。

“嗯。”他好想她此時陪伴在側。

“你的病好些沒有啊?”她一直擔心。原本這幾天她一直在對媒體報道他在香港拜月老而不告知她的事惴惴不安,加之一清早又聽到他房間裏傳來女性聲音,更讓她沒把握,醋意之下竟然做出了不準他掛電話的事情來,後來在話筒裏聽到白太太關心他的病情,鶯鶯也顧不得追究其它,改為全心全意的擔憂起白飛宇的身體狀況來。

“沒事,我很好。”白飛宇本來就沒病。

“你可不要瞞著我喲。”黎鶯鶯就怕天大的事他一個人硬扛。

“傻瓜,真病了怎麽會瞞你?還要你來給我洗衣做飯照顧我呢。”他款款笑語。

一句玩笑牽起她萬種相思,她恨不得立馬見到師父。

“我來香港方便嗎?”她遲疑著問,想了想又道:“伯母喜歡什麽禮物?平時有什麽喜好?”想到來港後將要見到白飛宇家人她就會緊張得不知所措,她知道自己不會巧言令色的討好,只怕到白家說錯了話反而令白飛宇為難,因此詳細詢問,力求在見白太太前功課完滿。

白飛宇輕嘆,她為他考慮得處處到位,他又怎能讓她在家人面前受任何委曲?但看媽媽現在的態度接受鶯鶯還需要一段時間做思想工作,而鶯鶯性格剛烈,感受到媽媽這邊的不友善後勢必不肯委曲求全,那時兩邊沖突,他又要護她周全又要顧及媽媽的情緒,才真是左右為難。

“乖啦,你不用過來了,我打飛的回內地看你更方便。”他信口安慰,不願將家中實情告訴她以免她為此擔憂。

“好啊,我就盼著師父回來。”聽到他要回來的消息她滿心歡喜,這聲師父卻聽得他心裏一緊。

不是說好了兩人需要分別一段時間面對內心真正所需嗎?短短兩月不見更令彼此情思深長竟夕相思。

“乖,你盼的是師父還是扮演師父的人呢?”他期待著黎鶯鶯回答。如果她承認盼的是他本人,那麽他定會興奮到一夜無眠,明天一早便趕回內地。

她沈默無聲。於她而言,他就是師父,師父就是他,都是她命中註定深愛一世的男子,她不明白白飛宇為何一定要固執的分個一清二楚?

明了她心中所思,他不願勉強,輕輕嘆氣:“睡啦。”

他聽見她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的吸氣聲,象一只躲在暗處的小動物。她有心事對他傾訴,但感到他的態度不算耐煩便不再多問掛斷電話。

她的順從態度反而讓他略有失望,她的小倔強有時讓他頭痛有時他也蠻喜歡,特別是在他舉棋不定時,她的堅持往往能促使他速下決斷。但是自從兩人確定戀人關系以來,她變了好多,變得脆弱敏感,變得唯他馬首是瞻,變得愛掉眼淚,可惜對她的一切變化,他卻活在自己的世界裏視而不見。他總是自慚形愧配她不上,始終對她會一輩子全心全意的對自己好的事實心有餘慮。他依戀驚喜於每一次她給予的美好和溫暖,也同時擔心著有一天她不肯施舍了他要怎麽辦?

說到底,他還是不自信,還是不信她,還是在不斷試探她的底線,看她能忍耐他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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