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仙侶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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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清晨,電話鈴音將睡夢中的黎鶯鶯驚醒。

“誰呀,這麽早就來電話。”她揉揉眼睛,心裏抱怨,手上卻不敢怠慢接通電話。當初她還是串場小演員的時候,天天擔心沒戲拍,一天接不到通知開工的電話便心慌,如今熬成當紅明星,片約不斷,找她的電話不斷,她倒時常懷念起沒戲拍的清閑時光。

經紀人的電話:“言先生戀情今天被記者曝光了,你知道嗎?”

她不置可否地“嗯”一聲,心頭倒是一陣輕松。

謝天謝天,終於擺脫了。

公司當初安排她和言先生炒CP時她就極不讚成,她是演員,本本份份演好戲就夠了,一直以來她拼命她努力她受太多委屈,不過是想多一個演出的機會,她滿心打算羽翼豐滿了後在這個圈子裏接一個能體量演技證明自己是個好演員的良心劇本。但公司、經紀人、導演一個勁兒鼓動她和言先生在公眾面前扮一對假情侶。“觀眾覺得你和言先生蠻配的,你應配合一下嘛,僅當宣傳手段之一。喏,前面大紅的那位女星當初不也是炒CP炒出名頭的麽?”公司高層對她循循善誘。“餵,我看言先生人長得蠻帥的呢,真當了男友也不錯的。”身邊朋友半真半假地開玩笑,對這些玩笑話,她總是客客氣氣的敷衍過去不願多談。

言先生,高大英俊,皮膚象奶油一般白嫩光滑。彎彎的眉毛下一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她知道有不少女孩子暗戀言先生。言先生人品不錯,對她也肯照顧,但不知怎麽的,她就是打心眼裏跟言先生親近不起來。兩人之間始終象是隔了一層無形的東西,看不清,撕不破,道不明。

有段時間言先生對她特別的關照,她裝聾作啞不予回應。她性子直,虛與委蛇的客套話她不會說,硬要逼著她交際應酬,只會越弄越糟。為宣傳新劇,公司有心安排她與言先生同臺參加真人秀,指定了她作什麽動作,言先生配合做什麽動作,儼然一對甜甜蜜蜜小情人模樣,挑逗觀眾的好奇心,爭取多上娛樂頭條。對此她又羞又惱,雖然拍戲時和言先生有過肢體上的接觸,但那僅僅限於工作,私下裏她可是矜持自重得象位驕傲的公主,從不肯假以辭色。

言先生脾氣好性格溫順,對公司的安排向來唯唯諾諾,公司也看他聽話也肯出力捧他。對黎鶯鶯的態度就不一樣了,公司高層欣賞她的工作態度,但對她在宣傳與及對外應酬上的不配合頗有微詞。但她辛苦多年積下的觀眾人氣是不容忽視的,有她參演的電視幾乎部部大賣,因此公司也忍了她種種不合時宜的表現。

演員大紅,不僅靠的人美戲好,機緣也很重要,有人努力了一輩子,演技精湛,相貌漂亮,但就是沒大紅的命。有人偶然演了一部戲,僅憑一張討人喜歡有觀眾緣的臉,再加上本人情商高會來事公司肯包裝,從十八線飛升至當紅一線亦非難事。

2013年黎鶯鶯與言先生憑合作的一部古裝戲雙雙走紅。從二線藝人直接殺入一線。從此她開始了被人跟,被人讚,被人笑,被人詆毀的明星生活。

那年在公司的慶功會上,管理高層舉著酒杯語重心長地勸她:工作拼命,但想向上走,她的性格要改一下。她明白是指她只會天天悶頭琢磨演技,不會炒新聞熱度,宣傳力度乏力,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為何一定要改,演員的工作不就是演戲,本職工作做不好專搞花邊新聞還配做這行業?心直口快吃過太多苦的她仰起頭,將反駁的話隨酒一口咽下。

她和言先生,公司最看重的兩個人,在宴席上便成了大家敬酒的對象。她不勝酒力,又不擅言辭,喝了這個人的酒不可能不喝其它人的,否則就有看不起人家的嫌疑。為了不開罪同事,避免將來無謂的明刀暗槍,她只得硬著頭皮酒到杯幹。

當盛滿了紅酒的玻璃杯又一次抵到她唇邊時,她已不勝酒力,腳下仿佛踩在雲上一般漂浮。她使勁搖了搖頭,保持一線清明不失態,伸手去接杯子。有人比她搶先出手,一只男人白白凈凈的手穩穩接過杯子。“行啦,黎小姐喝得夠多了,我幫她喝吧。”敬酒人意味深長的啊了一聲:“言先生不高興了,哈哈,這裏你當然最有資格代替黎小姐喝的。”人群裏發出陣陣哄笑,有男有女。她雖醉,但也明白她們笑的原由。她感謝言先生為她解酒的好意,但她不想別人誤會兩人有關系。她從言先生手裏搶過酒杯一飲而盡:“我的酒哪能讓別人代喝。”她的酒不能讓他代喝,她的人他更是想都別想。

思維又一次模糊下去。最後她都不知道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她只記得那晶亮的杯子,四溢的酒香,華服麗影,還有比星星明亮一千倍的輝煌燈火。

“言先生談個戀愛真不小心,怎麽就被人抓了開房的現場?你們合作炒CP宣傳效果一直蠻好的嘛。”經濟人在電話那頭的埋怨將她召回現實。

“我可從來沒答應過跟言先生炒CP。”她申明。近來她十分在意別人懷疑她的單身身份。去年在廣西拍戲,劇組有人特別喜歡拿言先生的事來開她玩笑,這讓她委屈得要死。那兩年她被人黑得天錯地暗,她自恃清者自清,就算滿世界的人都誤會她調侃她瞧不起她都不打緊,自己瞧得起自己就夠了!但那個人竟然也拿言先生跟她套近乎開玩笑,過份!她完全不能忍受那對長睫毛下面深黑的眸子裏對她有一絲一毫的輕視。

“可觀眾現在都認定你們原本是一對小情侶呢,言先生被記者抓了現行,路人正為你這位前女友抱不平呢,讓我們想想怎麽大方得體回應才是正事。”經紀人喋喋不休。

她冷笑,言先生與陳小姐已相好一年,自己與言先生從來都是互不相幹的兩個人,憑什麽要她回應言先生的戀情?公司安排炒CP從一開始就是言先生主動,人前人後的表白喜歡她。她萬般無奈,不回應大家說她是默認,回應得含糊大家又罵她矯情,直到被記者問到臉上躲不過了她才吐出一句“我可從來沒說過喜歡他!”她頭腦簡單心思純凈,只急於表明自己與言先生之間的清白,無形得罪了人也不知道。當晚她的微薄被一群不知哪裏來的人占據,各種她一個大姑娘家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要仔細想一想才能明白過來的辱罵她的臟話就那麽肆無忌憚的一行行跳入她的眼,尖刀般重刺著她的心。她手腳冰冷,身子不受控制的發著抖,坐在電腦前傻傻發呆一夜未眠。

“我就擔心著言先生那邊忙為自己洗白,拿你當擋箭牌,你的形象也是最近才恢覆一些。”經紀人嘆著氣。

她怎會不明白經紀人的憂心?從兩人拍劇走紅開始,媒體一直對言先生呵護有加,對自己卻是詆毀謾罵。這兩年她硬是憑了一股子倔勁用演技用人氣一步步把當初被黑化的形象慢慢糾正過來。如果這次言先生真狠了心硬拿自己當擋箭牌,自己在名聲上先天上吃了虧一定鬥不過他。

不過她相信言先生不是踩著別人往上爬的人,當初配合公司炒CP言先生委實有迫於無奈的成份,當演員的誰不想紅?她理解他配合公司炒作CP的苦衷。在她被黑得不成人形的日子裏言先生也沒少了對她的支持和安慰,這種舉動著實讓她感動。這份感動讓她開始嘗試靠近言先生。孤身一個人在娛樂圈漂泊多年,再過兩年就滿三十的大姑娘,說不想有個美滿家庭那是自欺欺人。言先生人材標致,前途錦繡,身家清白,不失為一個好的擇偶對象。然而兩人接觸一段時間後,她才真正的體會到感情的事不能將就。她與言先生,三觀不合,愛好不同,冷場成了在一起時的常態,她感興趣的言先生無感,她又不願委屈自己迎合言先生喜好。兩人之間沒有開始,更沒有結束。可是他們這一點點剛冒頭的親近之意被無孔不入的媒體嗅到風聲,再加之所在公司有意炒作,娛樂圈便不時傳出她與言先生戀情的狗血新聞。她最開始的反擊是解釋,但他們不聽。久而久之她便習慣了媒體胡說八道,仿佛那些新聞裏對言先生癡迷的黎鶯鶯只是一個跟自己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言先生真愛曝光,作為朋友(她一直當言先生是好朋友,為的是當她被千人所指時言先生曾經為她仗義直言打抱不平)是否應表示祝福?她安慰了經紀人幾句掛斷電話打開微薄,打算在言先生秀恩愛的頁面上真誠留言祝福,沒想到一眼看見便是一堆不認識的人在那裏為自己跪謝言先生不娶之恩,還有另一堆不認識的人一面祝福言先生一面羞辱她不自量力死纏男方。敢情她的話題比正經女主還多了,她哭笑不得,看形勢這祝福不送也罷。只盼言先生和陳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媒體盡快忘記她與言先生這檔子莫須有的戀情,還她一個清凈之地。

言先生的戀情不知白飛宇是否知曉?香港雖遠,他還是能看到內地娛樂的消息吧。何況他的事業重心本身早已放在內地,就更應該關心娛樂新聞。怕的是只是他一旦神隱,就如山頂洞人一般對娛樂圈不聞不問,若是他知道言先生尋到真愛的消息,他?是否有話想對她說?

想著那人笑意淺漾的模樣,她的唇角也不知不覺微微彎起。感情是會傳染的吧,跟他在一起的短短幾月,連嶺南炎夏的陽光都變得柔和起來,白飛宇吃苦耐勞對劇組每個人都盡量照顧,但這是她傾心也是讓她顧慮的地方,她就擔心他對每個女搭檔都那麽一視同人的溫柔體貼!

白飛宇比她出道早十年,在圈內地位算得上她前輩,她高中時看過他主演的香港偶像劇。一張清清純純日系漫畫中美少年的臉,梳著現在被稱為非主流式的殺馬特長發,笑起來的樣子溫暖得象三月那束最明亮的陽光。

當時有家影視投資公司擬請黎鶯鶯扮演一部熱門網絡小說女主角小霜。那是一部古裝武俠劇,男女主角是師徒關系,因為官方審片部門有規定,師生戀絕對不可以有好結果,而劇中兩人的師徒戀情有不倫之戀的味道,結局當然悲劇收場。

黎鶯鶯接了劇本,一周閉門不出,把自己關在家中惡補小說情節,看完小說的她雙眼紅得象桃子,好久都走不出那片陰影。她為著小霜那苦難的身世流淚感傷,沒有愛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孩子,孤單的一個人來,一個人走,被所有人背叛傷害還愛著所有人。她不明白書中的小霜為何被戀人傷到體無完膚還要用生命守護心上那份至純至美的感情。這樣固執激烈的感情只有小說中才會有吧,黎鶯鶯淺笑搖頭,她不是小霜,小霜那般熾熱如火的愛她給予不出承受不起。

她問經紀人:“誰演男一?我師父?”一個敬業的藝員需要提前了解演對手是哪位,早作功課適應對方的演戲風格。“投資方原本打算請香港的白飛宇先生來扮演男一號。”經紀人道。“原本?怎麽,有變化?”“白先生檔期調不過來,本打算推掉這角色。但投資方堅持男一號非他莫屬,因此一直在努力和白飛宇商談。”經紀人笑了一笑:“說到底,這位白飛宇先生不肯演,托詞是檔期不便,真正原因是這個男一號屬於不討觀眾喜歡的角色吧。”

“誰說劇裏的師父不討人喜歡我看他為人很不錯。”黎鶯鶯突然插上一句。

經紀人怔了一怔,失笑道:“很好,你提前入戲了,知道維護師父了啊,鶯鶯,我有預感,你這部戲會大爆哦。”

黎鶯鶯推了其它戲在家中安心做功課,兩個月後,投資方仍是沒有通知她拍戲的動靜,這是什麽意思,到底演還是不演?從沒見過如此拖沓的投資方,原先說好的大制作公司不肯花錢投入?自己應不應憑了對劇中角色的喜愛接這部戲呢?她疑惑了一段時間,過了半月,劇組通知她進場拍劇。

這戲拍了一個多月,她和幾位配角都演了好幾場戲,男主角還是遲遲不見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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