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溢在燈紅酒綠的都市把時間按照自己的意願浪費掉，才懶懶散散地回了學校。

只要是假期，就過得以外的快。

分科對奇維來說算個好消息，林子溢和莫千淩終於分開了。樂得看到莫千淩不知道順眼了多少。

渠優也很高興，雖然羅式微辭職之後學校不再看重偏科生，以她的數學成績沒法兒和莫千淩在一個班，但都是文科生，只要莫千淩和林子溢不在一起，這怎麽說也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比起以前看林子溢也順眼多了。

這樣看來，林子溢和莫千淩，天時、地利、人和，一樣都沾不到邊。

林子溢對學習相當不熱衷，到學校除了部分人，最先關心的就是自己的社團。

跟奇蘇商量了一下這學期社團的主要方向就搞跆拳道，免得老是搶別的社團的飯碗。然後她自己又跑到街舞社去報了名。

相比起以前莫千淩在自己身邊坐著，現在上課沒十分鐘就睡過去的林子溢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懶成了什麽樣。

也不是特別懷戀那段日子。

第一次月考，林子溢總算知道當初羅式微給了他們怎樣的一學期。

沒有太多的優劣之分，羅式微總是讓他們每一個人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裏，不用拿成績衡量價值的自己。

多看到自己的長處，拿喜歡的來享受生活，而不是過活。

但有多少人能理解，理解之後又能做到呢？

未來啊，本來就是個不可知的走向。需要創造，需要猜。比所謂的女人心還要難以捉摸。不是灑脫就能應付的了的。

考試前後，新同學都拼命抱怨自己沒認真學，沒認真覆習，貶低自己好像成了很必要的事。

林子溢看著她們一邊熬夜到一兩點人認真認真做作業，一邊說自己要裸考，有點反感，便不去參與，自己幹自己的。

反正不重要嘛。

成績下來的時候，班上男生女生哭成了一片，氣壓十分低。林子溢十分不能理解，壓低聲應說：“靠，有這必要嗎？”

“你看到你的名次有什麽感覺？”羅涇翻了一本高二的數學書看著，聽了林子溢的話頭也沒擡。

林子溢說：“短板決定一切。”

“有沒有點失落？”

“沒有。”

羅涇看林子溢把頭湊過來跟自己一起看數學書，問她：“高一下期的你看完沒有？”

“差不多了。”林子溢拉著羅涇的手看看書殼，“前面的都看過了？”

羅涇點點頭。

“能把高二上期要學的書借我嗎？”

“如果你數學是第二，你會怎麽想？”羅涇把書從箱子裏拿出來給林子溢，試探著問她。

想了想有人會數學成績比自己高，林子溢心裏立馬開始煩躁。於是說：“不知道，但心情應該會不好。”

“他們就是這麽想的。”

“那他們是有多高估自己。”林子溢癟嘴，開始翻書。

就你有自知之明，行了吧。羅涇想，這貨真的自信到沒救了。

莫千淩還是第一，但不見得有多高興。他自己說的，這種題出來就是糊弄大家的，一點考的必要都沒有，完全是浪費時間。

羅涇看他倆都一個德性，覺得自己都謙虛得有些過頭了。省麻煩地應和著莫千淩：“對對，時間就是金錢，愛財要如命。這麽弱智的題你還沒考個滿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沒進水。”

林子溢問：“後面那句什麽意思？是說千淩腦袋裏裝的棉花嗎？”

羅涇：你還真能借題發揮。

莫千淩：你倆一唱一和的真夠了。

所以大多數人還沒從考試悲傷的情緒中緩過來，第二十一屆舞蹈大賽又開始了，每年這個時候，每個班拼的就不只智商的差距了，顏值，才藝什麽的只要能拿得出手，就沒有藏著掖著的。大家都是使了比當初還是精子時跑去找卵子還大的勁。

於是林子溢以身高優勢被強制性選出來，她肯定不願意啊，跟負責人秦木竹說：“我四肢不協調。”

秦木竹呵呵地笑笑不搭理她，沒說不要她，也沒說要。

林子溢難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莫千淩偶爾來找羅涇，無論什麽時候都要順便給林子溢買杯咖啡，林子溢總是一副困得要死的樣子。

羅涇已經不逗林子溢了，跟莫千淩之間也比以前沈默。

本來也沒什麽說的，三個人呆在樓頂比一個人還寂寞。

想的事情變多了，就不知道哪些顯得重要可以拿出來幾個人商量商量。但以林子溢萬事不求人的性格，被選去跳舞這種事就算想破頭，她多半也不會抱怨給誰聽。

再有拒絕對她來說一直不簡單，以前又沒有遇到過非拒絕不可的事。所以錯過了最好的拒絕的時間，之後就怎麽也不好開口了。

交誼舞？！林子溢還來不及反對，班主任就這麽草率給定下了，宣布說想要退出非要給個像樣的理由，為班上做事哪有那麽多借口。

那潔癖也算吧？算個屁。

林子溢總算還是不想委屈自己，直截了當地讓秦木竹換一個人。

“嗯... ...換到是沒問題，但方便之後自習課請假，名單已經報上去了，要是老師問起的話，我說你摔到腿了你看行不行？你知道這是老師的面子問題，肯定相當重視，你先去醫務室開個證明，剩下的我來給你搞定就好了。”

這回換林子溢呵呵地笑笑。

沒法了。秦木竹都這麽為自己考慮了，林子溢怎麽舍得有詛咒自己，又麻煩自己這裏作假那裏作假的。

上吧，反正自己這細胳膊細腿的也沒什摸頭。

但實際上才剛開始，林子溢就要崩潰了。不管是交誼舞裏的哪一種，最沒辦法避免的是跟人接觸，林子溢最沒辦法接受的也是跟人接觸。

真是太好了，不想什麽來什麽。

摟著腰牽著手，想想都會覺得......這根本沒辦法想。

“怎麽了？”林子溢嘆氣不知道多少次，莫千淩終於還是問出了口。

“最後居然選的倫巴。”林子溢攤攤手，“這玩笑開得真大。”

莫千淩皺皺好看的眉，沈默了一會兒，轉頭向旁邊看了看，問林子溢：“羅涇參加了嗎？”

林子溢皺眉，好像明白莫千淩的意思。想說自己這癖好不是看人的。拍拍他肩膀說：“別擔心了，最後總能解決的。”

一瞬間的難過沒抑制住，莫千淩抓住林子溢的手，感受到涼涼的才說：“惡心嗎？”

其實有一點點。林子溢搖搖頭。

莫千淩把手搭在林子溢腰上，又問：“現在呢？”

林子溢深吸一口氣，控制自己不推開莫千淩。搖搖頭。

輕輕地把林子溢往自己懷裏推，等她腦袋靠著自己肩膀，隔了許久才慢吞吞地說：“這樣呢？”

“有一點。”

莫千淩放手的速度跟林子溢退開得一樣快。

心裏不接受一個人的時候，身體做出的反應最誠實。

林子溢從莫千淩抓手的那一剎那就緊張到僵硬，莫千淩知道是排斥了。從本心上拒絕，莫千淩想，總算還有讓我不要繼續的理由了，也還好，借著跳舞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過了個癮。

羅涇其實看到林子溢大喘氣平覆著呼吸就知道沒戲了，最可能不排斥的人都接受不了。突然想起上學期被輪番抱了一次的林子溢自己跟自己生悶氣，立馬被逗笑。又覺得這樣挺好的，至少自己不在的時候不擔心被誰強抱。

羅涇被自己的想法驚得站在原地，這麽在乎了？

明天開始排練，課還是照常上。奇維和奇蘇知道林子溢要參加比賽笑得趴在桌上。林子溢說是恰恰的時候，兩個都楞了好久，奇蘇看著林子溢吃癟的樣子就覺得舒坦，奇維擔心地說：“你舞伴還好吧？”

果然是從小玩兒到大的。

舞伴自己選也很難，林子溢郁悶地看著羅涇被眾女生堵在墻角，想著萬一連羅涇都比千淩反感很多的話，那她自己也沒辦法了。

秦木竹走到林子溢面前擋住她的視線，笑瞇瞇地問：“你為什麽不願意參加？”

“四肢不協調。”

“可是我看過你上學期的籃球比賽和12.9匯報演出，沒覺得不協調啊？”然後戳戳自己腦袋，撅著嘴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林子溢挑挑眉，想著，你再說一句，我打得你男朋友都認不出你是誰。

“我們都是這樣的人，你有沒有感應出來？”說著就開始跟林子溢拉近距離，一邊對視著一邊左右晃動腦袋。

你媽才是和你一樣的蠢貨。林子溢挪開一點。

秦木竹跟著追過來，看林子溢躲躲閃閃的樣子估計很好玩兒，堅持不懈地想把某人惹炸毛。林子溢把腦袋使勁向後靠，退到沒地兒了，實在忍不住就一腳踹了過去，秦木竹嘭的一聲坐在了地上。

林子溢攤攤手，你自找的。

她的舞伴把她扶起來，剛想對著林子溢發火，秦木竹拍拍肚子上的灰說：“脾氣真不好。”然後問大家舞伴選好沒有。

被孤立了。沒人願意跟林子溢一組，秦木竹試探地問羅涇願不願意。

“I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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