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呀，以為我出不來了，呵呵。”齊四冷笑道。

“呸，他就是一個勢利小人！我就知道四哥肯定沒事，不是讓給四哥斷電嘛，我一想四哥那冰箱冰櫃裏得多少好東西，斷了電不全臭了？那得損失多少錢？前腳他們給斷了電，檢查的人一走，我馬上給合上閘了！”坐在角落的一個小胖子，眉飛色舞地說。

“小胖，你過來，我還真得敬你一杯。”齊四招了一下手，他身邊的人有眼力見兒，端著杯子就讓位了，小胖屁顛屁顛過來跟齊四碰了一杯，一飲而盡。

“小胖，以後有事你說話，你這個兄弟，我交了。”

“哎呀四哥，您擡舉了，我就跟您做個小弟就行。”小胖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眾人馬上附合著誇他有情有義，總順場面渾合起來。

“哥，你把他怎麽了？”秦小魚一直好奇白科長是怎麽變成那樣的，散了席馬上問他。

“也沒怎麽的，就是派幾個人，半夜去了他小姘家，把他從床上拎起來，帶到江邊，脫了鞋扔到江裏去，讓他走回來赴宴。”齊四不以為然的說。

“我靠！”秦小魚腦補了一下從江邊回來的路，這才明白，白科長的腳經歷了什麽。為了護堤，上面鋪滿了尖利的灰石子，那可都是三楞子的，踩上去跟上刑沒區別。

齊四還真是聰明，這一沒限制人身自由，二沒用私刑，是他自己要走的，怪我咯。

周行依然沒有任何消息，秦小魚從來沒有這樣煎熬過。可她沒有任何名份去尋找他，風波將止，她不能再把兩個孩子帶到危險中去，只能祈禱。

“小魚，你受這麽大的委屈，那個周行怎麽面都不露？”堂嫂替她抱不平。

“聽說他受傷了，也不知道怎麽樣。”秦小魚本來是原堂嫂整理毛線團的，聽她這麽一問，心亂手下也亂，一團線不知纏出幾個頭兒來。

“受傷了？應該沒事吧。”堂嫂把毛線團搶過去，也擺弄不明白了，一氣之下用手一擼，又成了一團亂麻。

“應該沒事吧，怎麽說也是司令的兒子，能得到最好的醫療資源。”秦小魚一直這樣安慰自己。

“那可不一定，槍炮哪有眼睛，主席的兒子還犧牲了呢……”堂嫂嘴快，說完這個後悔，見秦小魚垂頭不語忙勸慰道：“我胡說的，你看我這張嘴，沒事，一定沒事。”

“不想那麽多了，有事沒事，生活還不是一樣？先辦含含上學的事吧。”秦小魚還真是這麽想的，男人就是大豬蹄子，除了添麻煩還能做什麽，誰也指不上，還是靠自己最把握！

含含上小學的事，原來是周司令大抱大攬的，現在要從新開始報名了。

含含只有六周歲，比要求上學的年齡小一點。秦小魚只是不想讓他在家荒廢時間，她是沒能力在家給含含像在唐家一樣的系統教育的，很可能很快投入創業中，所以提前上學是最好的辦法。

更讓她發愁的是小妹，原本已經不太黏人了，因為受了打擊，現在只要離開她和含含，就會極度不安。

她打聽了一下，打算給小妹買個鋼琴，找個老師，恢覆鋼琴課。

現在齊四的能力強大，給含含辦個入學還是簡單的事。

最好的學校，最好的班，最好的老師。

秦小魚領著含含的小手走進校園時，含含興奮的眼睛都不夠用了。

聽說他沒上過幼兒園，老師的臉上有些遲疑。

“含含，給老師背首詩。”秦小魚忙示意含含。

“Whenyouareoldandgrayandfullofsleep，Andnoddingbythefire，takedownthisbook……”含含張口就來，葉芝的詩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了。

“這……”老師懵了。

“不是這個，要古詩。”秦小魚提醒道。

“古道難，難於上青天……”含含清脆的童音，在辦公室回響，同屋的老師都跑過來看稀罕。

“這孩子太聰明了。”

“這是幾歲啊？”

“長得真像媽媽，漂亮。”

“這麽聰明，直接來我們三年級也是可以的，要不要跳級？”

老師們議論紛紛。

“您的孩子通過入學測試了，九月一號開學，這是通知書，按上面的準備文具就好了。”老師馬上幫忙辦手續，只怕這寶貝讓人搶了。

“謝謝老師。”含含挺著小胸脯，跟秦小魚走出校園。

小妹放在齊四身邊，秦小魚還是放心的，所以直接帶著含含去買了一套文具。

含含挑選的一切都是軍綠色的，跟部隊有關的圖案，都是他的最愛。秦小魚知道，他嘴裏不說，心裏一直掛記著周爺爺。

路過玩具櫃臺時，一個小小的打擊鋼琴吸引了秦小魚的註意，鋼琴是迷你型的，只有凳面大小，鍵盤也很短，可是聲音清脆。

秦小魚毫不猶豫地買下來，先給小妹解解渴也好。

她又給小妹買了兩本磁帶，都是世界著名鋼琴曲，正好給她薰陶一下。

出了百貨商店，對面就是一家冷飲廳。秦小魚拉著含含走了進去，要了一份冰點，十個冰糕。

八十年代的冷飲那是真好吃，因為料用得實在，醇存的奶香，令人陶醉。

小妹一直咳嗽，他們娘倆個出來偷吃，總有幹壞事的感覺，兩個人相視一笑，幸福滿滿的。

“含含，你想周爺爺吧？”秦小魚借機給含含進行一下心理疏導，大人間的恩怨，影響到孩子，本是不應該的事，是成人做事太不成熟了。

“是，我也想周奶奶，還有周叔叔。”含含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毛，掛著一層霜。

“有些事，現在的你是理解不了的。你記住，你沒有錯，媽媽也沒有錯，所有人都沒有錯，只是每個人的立場不同。你可以去懷疑，可不要去恨，這世上沒有什麽值得你去恨。”

“知道了媽媽，我相信你就行了。”含含擡起頭，眼裏帶了笑意。

“對，相信媽媽，我們一定會幸福的，過上好日子。”秦小魚覺得元氣滿滿，她要為了兒子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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