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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吐真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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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吐真劑

【“吐真劑,能使服用者說出真話的藥劑,用量受魔法部的嚴格控制。標準劑量每天最多五滴,否則輕者精神錯亂,重者死亡。”——《歐洲巫師藥典》(1985年第四版)】

我是被一道覆蘇咒喚醒的。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鐵鏈綁在一張椅子上。我擡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到了多洛雷斯烏姆裏奇那張讓人生厭的□□臉。

“親愛的簡,我們又見面了。”她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

“你這見面的方式可真特別。”我冷冷地說。

“一月份藥材倉庫起火的事情已經查清楚了。你不想知道結果嗎?還是說,你早就知道會有今天的下場?”她在我身邊轉著圈子,十分高興的樣子。

“有什麽需要我知道的嗎?”我傲慢地擡頭,用極其不屑的眼神看著她。

“那些原本應該在大火中燒毀的藥材竟然在布朗藥店的地下室重新出現。我可真是驚訝極了。就是不知道,瓊斯夫人是不是和我一樣驚訝?”

“——我確實感到十分驚訝,同時也十分高興,”我聲線平穩,音量蓋過了她的,“你終於不再把時間浪費在審查血統這種根本不用過腦子的事情上了。不過欣慰之餘,我對你的智商還是感到十分擔憂的。如果你允準,我十分樂意為你提供幾點建議。”

烏姆裏奇沒有說話。她停住腳步站在我面前,似乎還沒有看清楚我的意圖。

“第一點,我建議你去麻瓜的學校從一年級讀起。不過我不敢斷言你是否能跟得上。畢竟,一個六歲的孩子都比你思維清晰,更能明辨是非。”

她突然發出一串小姑娘似的嬌笑。

“我想你還沒有搞清楚情況,”她伸出魔杖戳著我的脖子,“你現在是在我的手裏。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

“你大概忘了,”我微笑著看著她,“是你讓我說話的。如果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還請你見諒。”

烏姆裏奇看著我,同樣用一張笑臉看著我。但是你永遠都不知道在這張笑臉之下隱藏著多麽骯臟邪惡的心思。這笑容讓我覺得惡心。

“鉆心剜骨。”

四周一片寂靜,她的聲音如此清晰地傳入我的耳中。可緊接著,世界就變得嘈雜瘋狂起來。我感覺自己要被撕咬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那巨大的疼痛每一秒都在挑戰著我承受的極限,似乎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向我叫囂著自己的痛苦……我咬著牙,努力不讓自己發出慘叫。我知道這只會讓她更加得意。

愛德華,愛德華……我在心中不斷默念著他的名字,有一團澆不滅的火焰護身符一般在我心中熊熊燃燒,支撐著我承受那些早已超越極限的痛感……

“說,鳳凰社的人都藏在了哪?”她厲聲問道,繼續拿魔杖指著我的脖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擡起頭,毫無畏懼地瞪著她。

“不,你心裏明白得很。你的助理早就向我們交代清楚了,我們已經掌握了你暗中給他們提供援助的證據……不過沒有關系,”她露出一個笑容,在我看來更像是一個獰笑,“我想你一定知道這是什麽,對不對?”她掏出一個裝著吐真劑的水晶瓶。

“你就不怕我已經喝了解藥?”我鎮靜地問。

“我可以一直給你喝吐真劑,”她表情猙獰地靠近我,“直到你說出真相為止。”

“別白費力氣了,多洛雷斯,”我說,“你就算把這一瓶都給我灌下去,我也不會告訴你一個字的。而且,請允許我提醒你一句,吐真劑的用量是有嚴格控制的。”

“這控制權在我,而不是你!”她胸前掛著的蛇形掛墜盒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上面的花紋雕刻得不太精致,像是個仿制品。

“不,我指的不是魔法部,而是藥典上的最大用量——‘標準劑量每天最多五滴,否則輕者精神錯亂,重者死亡’。給你吐真劑的那個人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

“我的確告訴過你,”一個低沈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我無法轉頭,但我幾乎可以斷定那聲音的主人,“但你似乎從來沒有把我的話當回事。”

“啊,西弗勒斯,”她放開我,恢覆了那甜得發膩的聲音,“你怎麽來了?”

“我聽說你新抓了一個犯人,正在審訊,”西弗勒斯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我特意來提醒你吐真劑的用量。你上次在審訊的時候因為——”

“好了,我知道了,”烏姆裏奇打斷他的話,“你可以出去了。我還要接著審訊。”

“審訊?我不明白,”他這樣說,我簡直懷疑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我還在奇怪,為什麽瓊斯夫人昨天從我那離開之後就失去聯系了。不知道她做了什麽讓你產生了誤解,被誤抓到了你這裏。”

“誤抓?”烏姆裏奇的聲音十分滑稽地揚起。我的心臟狂跳不止,低著頭沒有看她的臉,但可以想象出她臉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你有證據嗎?”

“沒有。但是我有證人。”

“誰?”

“我。”

審訊室裏一陣靜默,我的心中卻是翻江倒海。梅林,斯內普會來好心救我?我想不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我始終低著頭保持沈默,生怕露出一絲破綻。

“西弗勒斯,你不覺得你最近的閑事管得有點太多了嗎?”多洛雷斯烏姆裏奇居然這樣問道。

“與你無關,”斯內普用他一貫傲慢譏諷的口吻說,施了個咒語讓綁住我的鐵鏈叮叮當當地縮回去,“如果部長知道你並沒有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你該放在的地方上的話,他會不高興的。我只是在幫你糾正你的錯誤,多洛雷斯。”

他無視了烏姆裏奇的怨憤不甘,用像鐵鉗一樣的手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直接從椅子上拖起來。我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疲憊的大腦被驅使著飛速思考斯內普到底要做什麽。我不知道他究竟會把我帶到哪裏,不知道前方等待我的是光明還是更加黑暗的地獄……

在這個年代,我很難去相信誰。那個我能給予全部信賴、能完全依靠的人,早已離我而去。我不知道這對於誰來說更為殘忍。一個被剝奪生命離開這個他熱愛的世界,一個承受著愛人離去的痛苦強撐著去獨自面對所有的艱難險阻。我想我是願意代替他死的,可我卻又不忍心將他一人拋在這個令人絕望的世界。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對於愛德華來說是一種幸運。活著,永遠是一件更加艱難的事。

斯內普帶著我離開了部裏。我不敢想象我居然這麽輕易地就離開了這裏。他帶著我幻影移形到一片森林,從鬥篷下掏出一根魔杖扔給我。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接住魔杖,發現這正是陪伴了我幾十年的那一根。黑胡桃木,蛇的神經,靈活、漂亮。

他蒼白的臉轉向我,挑起眉毛。“我以為你知道。”他微微譏諷地說。

“不,我不知道。我根本沒有去過你那裏。你為什麽要在魔法部替我說謊?你到底想幹什麽?”我戒備地看著他。

西弗勒斯斯內普用他深不可測的黑眼睛繼續看著我,似乎終於斷定我是真的沒有明白過來,但並沒有打算解釋的意思。他的無視讓我感到惱火。可還沒等我想出一句激怒他的話,他就轉過身邁開步子。黑色的鬥篷在他身後被風揚起,幾步以後,他幻影移形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此時正是傍晚。夕陽在天邊塗抹上幾道明艷的橙色,連結伴回家的飛鳥都被灑上了些許金黃。西弗勒斯剛剛便是在這壯麗夕陽的映襯下離開的。我只身一人站在樹林邊緣,無端地想到了多年以前迎著河邊的落日決絕離去的威廉。

他們似乎都已經奔赴了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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