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狼□□劑

關燈
【13】狼□□劑

【“狼□□劑,一九九二年由達摩克利斯貝爾比發明,可以減緩狼人在滿月時的痛苦,使其在變形時保持理智。貝爾比也因此獲得梅林爵士團二級勳章。一九九七年,簡 瓊斯改進了狼□□劑的制作步驟,使其可以長期儲存。”——《二十世紀歐洲魔藥發明》】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毋須煩惱,終有弱水替滄海。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拋卻糾纏,再把相思寄巫山。

Don't 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勿忘昨日,亦存君言於肺腑。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情堪雋永,也善心潮掀狂瀾。

——《Someone like you/再尋滄海》】

我始終記得,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九日,對角巷的戰火紛飛。因為在那時,有一個人堅定地抓住了我的手,使我從此心安;

我始終記得,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十七日,霍格莫德的冬日飛雪。因為在那紛揚墜落的雪花之中,有一個人單膝跪地,對我許下了一世的諾言;

我始終記得,一九八四年七月二十日,我此生遇到的最美的月光。因為在那月光的見證下,有一個人用一個擁抱告訴我,他永遠不會拋下我;

我始終記得,一九九六年七月十六日,夾雜著花香的涼風。因為就在那一刻,我此生的摯愛,留給我了最後一個背影。

人的一生中,總有幾個瞬間會銘記許多年。這些瞬間提醒著麻木的我,原來我還活在這個美好與醜惡並存的世界上。

四十一歲的我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註視著對角巷蕭條的街道,思緒不知飄往何方。過了很久,我才註意到玻璃上的星星雨點,喃喃道:

“又下雨了啊。”

我轉身離開窗前,不再去看那細雨,隨手施了個咒語,讓厚重的窗簾遮住窗外的景象。

說實話,我早就應該對這一天三場雨的天氣見怪不怪了。可那些淅淅瀝瀝的雨絲似乎總能觸及早已沈入心海的沈重悲傷,而那從未愈合的傷口會再次讓人痛不欲生。

我突然又有了落淚的沖動。可這種沖動在眼睛還未完全濕潤的時候就停住了。我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我不能軟弱,我要一直勇敢地往前走。我還有事要做。

今天是一九九七年十月八日,我是簡 瓊斯,一名執業藥劑師,普林斯連鎖藥店的持有者。我的丈夫和兒子……他們都在很安全的地方。

如此想著,我從書架深處拿出一個木盒,解除咒語後,拿出了兩個盛滿藥劑的水晶瓶,放進了抽屜裏。

在一切歸位後,有人敲門進來。“瓊斯夫人,盧平先生來了。”助理神色恭謹地說。

“謝謝,凱瑟琳。”我說。

進入辦公室的人年紀並不是很大,但他的臉上卻顯露出不屬於他的年紀的滄桑,仿佛已經歷經風霜。我註意到他的袍子看上去比以前更加破舊了,完全不會和那個字眼扯上什麽關系。

我努力著不去想那個充滿著美好與無限希望的詞。那對於我來說,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找到了一種新的儲存方法,”我將那兩個水晶瓶從抽屜中拿出來推給他,“只要在服用前一天將這兩種藥劑以十四比九的比例混合在一起熬制二十個小時,理論上就可以達到和狼□□劑相同的效果。當然,還沒有經過臨床試驗。”

“那我很榮幸成為你的第一個試驗品。”萊姆斯盧平溫和地說。

“不,你不是第一個。”我下意識地說,思緒突然被拉扯到差不多二十年前夜幕下的閣樓裏。愛德華,他才是我那些或成功或失敗的試劑的第一個試驗品。

可他已經不在了。我的心感到一陣鈍痛與絕望。

萊姆斯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他並沒有多問。“服用的劑量和狼□□劑一樣嗎?”他問道。

“一樣,”我說,“實際上,我只是把狼□□劑熬制的步驟改進了一下。在混合之後,兩者的成分是完全相同的。藥效上的不同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也可以給你重新熬制。但我覺得這樣可以大量儲存——我給你的是三個月的量。”

“真是太感謝你了,”萊姆斯說道,“如果在上一次戰爭中能把你爭取到我們這邊來……不過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成功。”他露出一個微笑。

“我可不記得你們什麽時候爭取過我。”我皺眉說,心中的疑惑像水紋般越擴越大。

萊姆斯沈默了一秒鐘,似乎在掂量著到底要不要開口。

“是愛德華,”他終於說,“是他說,你只希望過平靜安逸、不被打擾的生活。他說,他希望盡他全力讓你過上自己想過的生活。”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沈寂已久的心猛然間被觸動。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們的一場對話——

“其實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知道我是斯萊特林,知道我的哥哥是食死徒,知道——”

“可我也知道你從來都不是他們那一邊的!”

他從始至終都知道,他甚至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可他從未對我說過為什麽。遺憾的是,我直至今日才發現這一點。

“謝謝你,萊姆斯,”我微微仰頭,好不讓淚水滾落下來,“謝謝你……讓我知道我的丈夫曾經為我做過什麽。”

“這沒什麽。對了,艾倫的病好些了嗎?我們都很喜歡他,很希望他早點好起來。”他關切地說。

“會好起來的,”我的語氣有點不像在討論兒子而是天氣,“韋斯萊家最小的那個兒子也會好起來的,不是嗎?”在看到萊姆斯疑惑探尋的目光後,我淡淡地說。

“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現在的霍格沃茨……”他眼神黯淡,“斯內普當了校長,還有卡羅兄妹……霍格沃茨已經不是從前的樣子了。我們已經和麥格教授聯絡過,她會盡力保護好學生的。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棄。”

他的臉上閃現著和愛德華相似的神情。從前,愛德華每每說起鳳凰社時,臉上都會帶著這種神情。過去的我只覺得那神情之後連結著一個讓我向往的光明世界,可現在再看到這種神情,我只覺得呼吸困難。於是我轉過臉,不再去看萊姆斯盧平那張過早刻上滄桑的臉。

“如果你們有需要,可以給我寫信,我會盡我全力,”說到這裏,我嘲弄地扯了扯唇角,“你們用不著相信我。你們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傷害愛德華的戰友。這就足夠了。”

“其實是你不願意相信我們。你有多久沒有完全相信過一個人了?”

“自從愛德華離開以後。”

一陣沈默。我已經聽不到窗外的雨聲。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可誰又知道在這之後是雨過天晴,還是一場更大的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

可不管是雨過天晴還是暴風雨前的短暫平靜,都和我沒關系了,因為我無所畏懼。過去的簡——那個為了追尋自由離家出走的簡,那個在動蕩中妄求平靜安寧的簡,那個一心只想當個小藥劑師的簡,那個愛偷懶愛耍小聰明整天抱怨的簡,那個在愛人庇護下生活半生的簡,都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現在這個老練、圓滑、冷漠,對很多事都無動於衷的簡 瓊斯。

現實告訴我曾經的美好都會轉瞬即逝,而我只能孤身向前,別無退路。

“愛德華的事,我很抱歉。”萊姆斯說。

又是那種千篇一律的抱歉的話,我聽得已經有些厭煩了。可除此之外,那些局外人又能說些什麽來表達自己的關切之情呢?

我簡短地道謝,將萊姆斯送至門口。臨別的時候,他看到凱瑟琳,對我說了句話,便匆匆離去。

“瓊斯夫人,請問您有什麽吩咐嗎?”凱瑟琳畢恭畢敬地問。

“去把上個月的進貨記錄拿過來。”

我看著凱瑟琳離開的身影,想起了剛剛萊姆斯對我的提醒。他讓我當心我的助理凱瑟琳。他覺得凱瑟琳最近有些反常,懷疑是被人施了奪魂咒。

我當然知道凱瑟琳的反常,也早就知道奪魂咒的事。可那又怎樣呢?我不以為然地笑。

因為施那個奪魂咒的人是我。只有這樣,我所做的事情才能絕對保密。

我突然想起凱瑟琳辦公桌上一張她和女兒的照片。照片上女孩的笑容天真燦爛,很像我的艾倫。一絲不忍閃過,但這僅有的一點掙紮轉眼間就消失在無盡的冷漠寒霜之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