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乏味的藥店學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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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乏味的藥店學徒生活

【……在成年男女巫師取得草藥學、魔藥學、黑魔法防禦術、魔咒學、與保護神奇生物五門考試‘良好’或以上水平的N.E.W.Ts證書後,將有資格報名第一次藥劑師資格考試。通過第一次藥劑師資格考試的巫師,將開始第一段在藥店或醫院藥房的、為期兩年的學徒期,以取得第二次藥劑師資格考試的報名資格。——《歐洲巫師藥劑師共同資格考試說明(1971年版)》】

“很多人的命運是從出生便註定的。”一個靦腆的鄉下姑娘永遠不會融入都市的繁華,而舉止精致的貴婦也永遠不會知道什麽是為生活而疲於奔命。

十九歲的我,對自己能逃脫這句話的束縛而沾沾自喜——不管這種逃脫是否只是暫時的。我得意地將研缽裏的水仙根磨了一遍又一遍,心想蒂凡尼今天肯定不會再因為這種瑣事揪著我不放。

今天是一九七五年的八月十一日,一個平淡無奇的日子。在我起床之前對角巷照例下了場雨,鵝卵石鋪就的路面帶著坑坑窪窪的積水,我在藥店開門前不得不給店門口的毯子施了三遍烘幹咒,以防地毯下的木地板生了黴菌。

我的名字叫簡,後面綴了一個現在來說無關緊要的姓氏。我連同我身邊的人都很少提到它。事實上,我懷疑他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姓什麽。一年前,我來到了對角巷的這家小藥店,開始了我平淡忙碌的藥店學徒生活,拿著勉強糊口的微薄薪水,幹著足以累倒三個成年男巫的體力活。

對角巷一共有三家藥店,兩大一小。兩家大藥店掛的都是普林斯家族的名,但我從未見過他家的什麽人出現在藥店過;這家小藥店則是屬於老布朗先生的。老布朗先生早年喪妻,無兒無女,手下一共有兩個店員——比我大七八歲的“藥店老油條”蒂凡尼和處於藥店最底層的我。

老布朗先生和蒂凡尼都是有藥劑師執業資格的,只不過布朗先生年事已高,怕是已經幹不了這種需要精神高度集中、手腳異常靈敏的活了,故而平時配藥的活都由蒂凡尼來做。而她很無恥地以此為借口把剩下的雜活全都丟給了我。

已經被壓榨了一年,我早已沒了脾氣,只能每天任勞任怨地搬箱子(我現在給獵場看守海格當幫手絕對綽綽有餘)、給供貨商寫信催貨(上個月光催艾草我就寫斷了三支羽毛筆)、每天檢查儲藏室裏的草藥是不是受潮發黴或是被蟲子給咬了(蒂凡尼為此起碼威脅了十次要扣我工資)、招攬顧客(這倒是這裏面最輕松的活)和整理好需要運輸公司配送的藥劑。藥店的開門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六點,我的工作時間卻是早晨七點到晚上八點。如此一來,我根本沒有時間覆習一年以後的第二次藥劑師考試。

我想想閣樓角落已經落了一層灰的半人高的覆習材料,心中倍感絕望。

窗外似乎又有落雨的聲音,我見怪不怪,繼續低頭使勁地研磨那份早已成了細粉的水仙根,仿佛它們就是成天剝削我的蒂凡尼。一這樣想,我就更有動力了。細碎的粉末在我面前逐漸幻化成蒂凡尼那張表情冷漠、一成不變的臉……

遠處麻瓜教堂的鐘敲了兩下,終於將我從對蒂凡尼的怨念中拉出來。我擡眼看了看表,發現已經八點半了。而向來八點半卡點來的蒂凡尼,向來風雨無阻嚴於律己的蒂凡尼,終於在我來到這家藥店的第三百九十天,留下了她從業以來的第一個汙點——一直到九點藥店正式開門,蒂凡尼也沒出現。

而我,也從一開始的竊喜、得意,變成了後來的茫然與不安。梅林,要是真有哪個病人拿著一張聖芒戈治療師簽名的藥單找我來配藥,我難道要親自動手?萬一出了點什麽問題,我是不是還要去阿茲卡班待上幾年?我心中惶恐。

藥劑師資格考試共分為三次。只有通過三次資格考試,才能正式成為藥劑師,在醫院或者藥店給患者配藥。據說在第三次藥劑師考試時,考官會讓我們喝下自己做的藥劑。我至今沒有膽量去想這場考試該如何準備。難道準備考試的開端,就是今天?

不過我們這家藥店別的好處沒有,地理位置卻是極為優越的。這個地方好就好在極少能有人找過來。能找到這家藥店的,基本上都是熟人。

我揮魔杖把研磨好的水仙根粉倒入水晶瓶的時候,掛在門上的風鈴響了。我很心虛地擡頭,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人,都沒發現粉末已經灑了一桌子。

果真是熟人。我回了神,手腳麻利地收拾工作臺上的殘局,餘光瞥到那個臉色蒼白、頭發油膩、外套滴水的男孩慢慢走向櫃臺。

西弗勒斯斯內普。

老實說,我和他並沒有打過什麽交道,更談不上什麽好感或反感。但若真的細究起來,我和他還是有些淵源的——我並不是在這家藥店或是霍格沃茨才認識他的。

“歡迎光臨,請問您需要點什麽?”我收拾妥當,擡頭露出了一個很職業化的微笑問道。

他並沒有答話,看樣子也沒有認出來我。這倒是讓我松了一口氣。但我依然保持高度警惕,微笑著看著他的目光輕掃過我身後的瓶瓶罐罐,似乎是把我的微笑和那句“歡迎光臨”都當成了空氣。

如此想著,我心中稍稍不悅。雖然我並不希望他認出來我到底是誰,但我也並不希望自己被當成空氣——尤其是被這樣一個邋邋遢遢、形象不佳的人當做空氣。

“請問您需要點什麽?”我加重了語氣,其中的意味不難猜測。

但我語氣中的某些東西似乎微微刺痛了他。此刻的他,像一只受傷的、敏感的小獸,卻又要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來掩飾傷口。我看到他沒有放進口袋的左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我已經能大致猜到是怎樣一回事,便又覺得有些後悔。

他深不可測的黑眼睛飛快地掠過我,和我的目光僅僅觸碰了一瞬,就有些狼狽地移開。

“我來買緩和劑。”他機械地說,目光轉移到了地毯上的一個破洞——那是某次我不慎把巴波塊莖膿水灑出來腐蝕掉的。

緩和劑……需要藥劑師配制……處方藥?

“你有治療師開具的藥單嗎?”我直截了當地問。緩和劑是處方藥,沒有藥單不能購買。

“沒有。”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那就請你下次過來的時候帶來治療師的藥單,聖芒戈就在——”

“我知道,但是——”他擡眼看我,在那幾秒鐘,我突然明白過來他為什麽欲言又止,以及他欲言又止的是什麽。

但凡是和魔法界還有點聯系的巫師,都會被強制性地繳納一份醫療保險。有了這份保險,就可以在全英範圍內免費就醫。而不需要這種保險的只有兩種人——要麽是自己有家庭治療師不用去聖芒戈,要麽是已經徹底脫離魔法界。

需要緩和劑的那個人,大概就屬於後者。

想至此處,我心裏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同情。但我很小心地不把這種名為“同情”的情緒表露出來。

“沒有藥單真不行,”我嘆了口氣,決定把全部的實情都告訴他,“況且今天我們藥店的藥劑師不在,就算你有藥單也拿不到藥。”我幹巴巴地說。

“你不是藥劑師,所以沒法配藥?”他眼神閃爍。難道是嘲諷?

“對,”我大方地承認,我現在已經學會了心平氣和地面對一切,“這是規定。”

他臉上嘲諷的意味更濃了。我想,他身為一個斯萊特林一定對“規定”這種東西不屑極了。我依舊端著一張笑臉面對著他的嘲諷,只不過臉頰逐漸僵硬。

“這是五年級的內容。”他輕蔑地說,眼神不再躲閃,倒有些居高臨下的意味。

我聳聳肩,並不介意自己被別人小瞧。

“我沒上過霍格沃茨,”我說起謊話來面不改色,很開心地看著他露出微微驚訝的神情,“你行你自己做啊。”我笑瞇瞇地轉身,麻利地從櫃子裏拿出各種藥品。

“月長石粉、嚏根草糖漿、姜根、顛茄精、毛果蕓香、雛菊根、金印草根……”我最終遞給他一個印有“布朗藥店”標志的紙袋,“一共兩個西可八個納特,你自己拿回去做吧。”

他又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並沒看出什麽破綻。“月長石粉和顛茄精不是也需要藥單嗎?”他冷冷地問。

“少劑量、低純度的限制性草藥可以不需要藥單,”我流利地答道,“而大劑量、高純度的非限制性草藥同樣需要治療師開具的藥單。”

他似乎沒想到藥店還有這種規定,將手伸進那件破舊的、不合身的大衣口袋深處,掏出來一把零碎的硬幣,數出來兩個西可八個納特放到玻璃盤中,抓起紙袋,轉身沖出藥店。也許是他走的太匆忙,門口的風鈴叮叮當當地響了好一陣子。還未等我將所有的硬幣都放進抽屜,他的背影就已經消失在了重重雨簾之中。

我不以為然地笑笑,伸手從口袋裏又拿出了五個西可放進抽屜裏。

我只是欺負他算術沒有我好而已,並無他意。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需要說明的是,這篇文的主角並不是斯內普教授,這篇文的主題也不完全是愛情。這篇文在構思之初,只是想寫一個平凡女孩在對角巷藥店平凡瑣碎的生活;後來我想到,可以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寫斯內普教授,所以有了這個標題;再後來主角徹底變成了女主,主題也由此變成了一個女孩的成長歷程與心理變化。

女主蛇院,純血統,CP非教授,和教授之間也沒有暗戀梗。我努力不把女主塑造成一個瑪麗蘇,我想讓她看上去親切一些。她有著所有人都可能有的缺點,她懦弱、甘於平庸、深谙遠離是非明哲保身的道理,有著普通人的善良卻也不喜歡惹麻煩,她明白事理卻也時常抱怨。她遇事會像鴕鳥一樣逃避,但也會勇敢地站出來保護自己愛的人。

至於前面的藥店設定,在《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中,有一段對藥店的描述——

“隨後他們光顧了一家藥店,那裏散發出一股臭雞蛋和爛卷心菜葉的刺鼻氣味。但藥店卻十分神奇,地上擺放著一桶桶黏糊糊的東西,順墻擺著一罐罐藥草、幹草根和顏色鮮亮的各種粉末,天花板上掛著成捆的羽毛、成串的尖牙和毛嗲嗲的爪子。當海格向櫃臺後面的營業員買一份標準劑量的各種藥粉時,哈利正在細看一個用獨角野牛角制成的號角,每個價值二十一加隆,以及烏黑、亮閃閃的甲蟲小眼珠(五納特一勺)。”

這與我要描寫的藥店形象並不一致。在我的想象中,藥店應該是幹凈、溫暖、明亮的。這一點和原著有些出入。不過大家可以認為“對角巷並不只有一家藥店”或者“並不是所有的藥店都是這樣”,至少可以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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