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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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宜大婚。

銅鏡裏,精致的妝容襯得嬌容越發地艷美。

唇如點朱,驚鴻絕艷。

“我們阿毓該是世間最美的新娘子了。”安老夫人瞧著自家孫女的嬌容,撫摸著孫女如柔荑般的玉手,眸中盡是愛意。

秋修敏坐在香幾旁的楠木凳子上,而她身旁的胭脂木香幾上放著一金線所繡的龍鳳呈祥蓋頭,她因聽著祖母這句話,又想著自己即將離開祖母,那眼圈也是不禁地泛了紅。

她也不是未出嫁過,可前世她出嫁時,並沒有所留戀之人。況且嫁入趙府也是她心心念念的事情,哪裏會有這般不舍之意。

雖說她不是安毓,但祖母與父親以及魏雅汝皆是對她極好的人,她怎的可能會有舍得之意,許是因著心中有些悲意,她說的話也帶了些許鼻音,“祖母,阿毓舍不得您。”

“阿毓不要哭,今日是大喜之日,可要開心些。”雖安老夫人話是這般說,但是她話還未說完,已是老淚流出少許,安老夫人忙著用絹帕去試淚,怕影響了孫女的心情。

因見祖母這般傷心,秋修敏也被離別而感染,一顆晶瑩的淚珠也是旋即落下。

“哎喲,這大喜之日,母親怎的還與阿毓哭了起來,可不是讓人笑話。”魏雅汝也過來了,正好瞧見這二人哭哭啼啼之態,雖她言語中是笑話這二人,但她的眼圈卻也已是紅了些許。

“母親。”秋修敏見魏雅汝已來,紅著雙眼才喚了她一聲。

安老夫人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笑道:“瞧我這,大喜之日本就該高興,我這老人家怎麽還帶頭哭起來了。”她接著握住那手帕,連忙去給自己孫女拭淚,“今日可不能成大花貓,我們阿毓該得做個嬌嬌的美新娘。”

魏雅汝瞧著那香幾上的紅蓋頭,說道:“這紅蓋頭上所繡的龍鳳呈祥倒是精致得很,想必是曾朝最有名的繡娘所繡,看來皇上對這門婚事也是格外看重。”

“那是了,畢竟大小姐可是安國公府的寶貝呢。”徐媽媽在一旁迎合著,因今日大喜,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些許喜慶之意。

“可不是,我們阿毓是我們的掌上之寶,定是好好護著。”安老夫人又撫了撫安毓的手,嘆氣道:“日後怕是我老人家孤單了。”

想是安老夫人舍不得孫女,徐媽媽寬慰道:“老夫人還有小公子及夫人陪著,且還有老奴陪著,再者說大小姐日後也會回來的,老夫人哪裏會孤獨。”

聽著徐媽媽的話,安老夫人才笑道:“可不是這般。”忽而安老夫人又說道:“話說徐媽媽跟著我這老婆子,也有許多年了吧。”

回憶以往,徐媽媽算了下日子,回道:“該是有三十年左右了吧。”

“原來都三十年了。”安老夫人笑了笑,便不再說了。

想是說話也有些久了,安老夫人怕是會誤了時辰,回頭對徐媽媽說道:“徐媽媽,你且去前廳瞧瞧,該什麽時候上轎,我與阿毓再說會兒話,等會臨了再為阿毓親自鋪上蓋頭。”

“是的,老夫人。”

過了些時辰,已到了迎親之時。

安國公府外已經點燃鞭炮,鞭炮聲響徹整條街。

趙聽南今日身著紅衣,騎著駿馬而來,相比於平時的趙都督,他此時眉眼間卻是多了幾分柔意,鳳眸裏已不再是冰霜,而是星辰點點。

今日大喜,安國公府的人都已在門口,安蓁瞧著安毓離開的身影也是著實紅了雙眼。

“我們阿毓可真是長大了。”安老夫人還是沒能忍住,淚水又一次奪眶而出。身旁的安國公雖說臉上無任何波瀾,但那眸中閃動的水光,卻也是與她人一樣。

“入花轎!”

行至一系列的禮節,趙聽南才瞧見那朝朝暮暮而思的人已入了他的花轎,心中的波動不比那時娶她時少。

喜樂聲響起,趙聽南於前,而安毓的轎子在後,一路上盡是喜悅之氣。

待花轎到趙府時,衛瑄已在門口候著,瞧著那花轎落地,他卻是哭的稀裏嘩啦,“我們阿毓真的嫁給都督了,都督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你一個親王能否註意些許形象。”瑞鳳眼因瞧見往自己身旁湊的衛瑄而不滿地傾斜著,又見他似有意將鼻涕湊在他衣袖,“衛瑄!你這廝是想挨板子嗎?”

見皇兄有些動怒,衛瑄只好拿出懷中錦帕,擦去因落淚而流下的清涕,帶著鼻音的聲音卻是小聲道:“皇兄真小氣。”

花轎落地,新娘被人從轎子牽出,趙聽南瞧見那披著鴛鴦紅蓋頭的人兒,眼裏卻是猶如溢出水光一般。

“不要怕,跟著我便好。”

新娘本是在趙府門口楞了片刻,但在聽到身旁趙聽南的聲音後,她遂繼續邁著小巧的步子前行。

成親之禮一一完成,直到最後的拜堂之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聽到這第三聲,新娘猶豫片刻後,還是彎下了腰,最後禮成。

趙府熱鬧非凡,可在楚府的一處,卻也少不了熱鬧。

“張昇!你是瘋了嗎?”衛淩在得知張昇荒唐的計劃後,還未喝口茶水便立刻趕來他的房中。

今日是趙聽南大婚,這人卻想要偷換他人的新娘,若是被趙聽南發現,他們這處暴露了,那恐怕得損失許多。且再說,他將安毓換來又能如何,安毓是個大活人,難道不會逃出去嗎?

“想必大皇子已經得知我的計劃,不勞大皇子費心,我早已安排妥當。”張昇摩挲著那青釉纏枝花紋茶盞,呷了一口茶。他早已從那日見她,便已經籌劃多日,即使將她偷來,他也絕不能讓她嫁給他人。

“她只是你的一枚棋子,那時她被推入湖中,你不也是知曉。”衛淩是無法想象,安毓明明是一顆棋子,他怎會還為她做如此瘋狂的事情。

張昇聽了這話,卻是未語。那時他是默許了這事,可是他也未曾想到,一直被他視為棋子的人,竟會在那之後的日日夜夜入他骨髓般。

還好她沒事,要不然他該如何存活。

“你且放心,今日之事早已安排妥當,此番偷梁換柱定不會讓他人知曉。至於安毓如何安排,那便是我的事情,大皇子不必擔憂。”徐媽媽已將安毓換走,現下想必也是到了城外,他也該去瞧瞧他的新娘子了。

沒有人能搶走他想要的東西,管他是誰。只要是他想要的,他便會不擇手段奪來。

駿馬飛馳,須臾後,張昇已趕到城外的一所住處。

“主子,安大小姐已經在裏面,尚未發覺到不對勁。”一穿著褐色衣的男子接過張昇的馬,將情況告知。

路過那房中時,張昇瞧見端坐在一旁的人兒,而龍鳳呈祥的紅蓋頭下想必是另一番嬌容。想著該要與她拜堂成親,他去換衣的路上腳步也快了許多。

今日,安毓便是他張昇的夫人,不管她日後如何抗拒,過了今日她也再也改變不了。

過去的他不會讓他過去,誰也別想。

而這邊趙府前廳已是賓客雲雲。

“都督怎的如此早的便要離開,來再喝些。”

衛瑄見舅舅攔著都督不給走,趕緊過來,“舅舅,阿瑄陪您喝,都督該回去了,您這麽大的人,怎的不知那句老話,哎怎麽說來著的?恩,對,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旁的周樂清瞧見衛瑄如此積極,待他喝完那杯酒後,他還是忍不住說道:“阿瑄如此積極,想必恨不得自己是阿毓吧。”

這時白梓言路過,詢問道:“樂清兄在說何事?”

“哈哈哈,你樂清兄喝多了,說了些胡話,梓言不要聽他說。”衛瑄趁白梓言沒註意,狠狠地瞪了周樂清一眼,若是讓梓言想歪了可怎麽辦。

在這幫人吵吵鬧鬧下,趙聽南也已經來到後院。

瞧著那黃花梨木槅門,他卻是停留了片刻。屋內的紅光似乎有些不太真實,鳳眸垂下,入眼的是他的一身紅衣。

倏爾隔著門的屋內發出些許小小的動靜,趙聽南似乎又回到了那日。

那時他打開門,正好瞧見那在紅蓋頭下的人兒,緊張而不知如何安放的小手,而紅巾帕已被她揉得不成樣子。明知她緊張,他卻還是忍不住逗她。

“莫不是新娘子緊張了?”他故意激她,想知曉她會是何反應。

雖心中緊張,秋修敏卻依舊是如平時般的口是心非,“我才不緊張,好像誰沒成過親一般。”話說出口,她就已經後悔了,她這說的可是什麽胡話。

“原來我的小娘子已是嫁過人的,那我該是退婚了,畢竟我可是未娶過親。”

片刻後只見紅蓋頭被她掀去,那氣得而圓瞪的杏眸瞧著他,怒道:“趙聽南,你敢!”

他可哪裏敢呢,他卻是不曾想過的,除了她,他還會娶誰。這輩子,定是非她不娶。

從回憶抽出後,趙聽南才發覺自己在外面待著是有些久了些,也知他是不該讓裏面的人久等。

畢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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