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許久。

秋修敏將為太後帶來《六幺》,且她已交代好樂師,現下只等著樂曲聲響起。

隨後伴著聲樂響起,節奏由慢到快,輕盈的舞姿猶如翩翩起舞的蝴蝶,忽而片刻後又婉若游龍,衣袖生風,那腰間佩戴著的鸞鳳穗子也隨著纖腰盈盈一轉而搖動,隨之飄起。

而樂曲聲於最激蕩部分,秋修敏忘懷於中,竟將前世一小段樂趣之事亂作的舞姿融入裏面,當她回過神去,才又伴隨著那已變得輕緩的曲子按著之前的樣式。

杏眸忽地悄悄一瞥,見眾人是沒有發現什麽異樣,心才放了下來。想著也是,她這小段舞曲為自己所創,他人怎會知曉,況且姿態也與六幺中高潮部分相似。

許是她過於小心了。

一曲完畢,殿中掌聲如潮。

“不愧是安國公府嫡女,舞姿也是如此出眾。”

“太後謬讚。”

那時秋家也不會讓自己與其他人向老師學習,若不是有秋璃教她識字知識,她怕是連自己的名字也不識。

而整日她都是無事可做,還是師父覺著不能讓她什麽都不會。

林香雪雖說是大夫,可舞技卻是數一數二的,秋修敏也算是她的傳人了,也深得真傳。

於是林香雪對於秋修敏而言,既是師父又是母親,對自己是盡心盡力,也是將她當作女兒看待。

待秋修敏回去換衣之時,她忽覺著自己身後似乎傳來一股註視的目光。

可她卻是未敢瞧去,此處是大殿,小姐就該有小姐的樣子,怎能隨處亂瞧。

一雙漆黑的鳳眸緊緊地向安毓瞧了去,硬朗分明的俊臉泛著少許不知名的氣息,眉蹙起一定的深度。

方才安毓那高潮的舞姿,分明是塞外之姿態,他怎的看不出。

細長的手指拿起桌上的蕉葉紋青玉杯,忽又如墨般的黑眸低垂,視線落在杯中透明澄清的醇漿上。

堂堂的安國公府嫡女,從未出過遠門,也未與塞外之人有過聯系,平時也是不喜豪邁之意之物。

今日,卻在大殿當中不經意地舞動那塞外之姿,可不是有趣得很?

見安毓漸漸遠去的嬌小身影,趙聽南隱隱覺著安毓身上似乎藏著什麽秘密。

醇香的漿液入喉,趙聽南又將視線收回。

看來他得好好註意一下這個安國公府的大小姐了,是他小看她了。

少頃,秋修敏已換回那套穿著,坐在安老夫人身旁。

“阿毓,苦了你了。”與平時的語氣不同的是,安毓感受著裏面淡淡的憂傷。

而待秋修敏擡眸瞧去之時,她也察覺到安國公以及魏雅汝情緒的不對。清潤的杏眸浮現一絲朦朧,不明為何他們的表情卻有如此微妙之處。

不過是跳一支舞罷了,究竟是為何?

忽地頭一絲抽痛傳來,似乎有什麽東西突然跑了出來,在她的腦海閃過一些片段。

片刻後,安老夫人瞧見安毓眉心處蹙得緊,而薄汗從額頭浸出些許,臉色似乎也不太好。

“祖母我無事,舞廢了些氣力,現在身子有些累罷了。”安毓為了讓祖母安心,盡力地抿出一個笑容,而安老夫人還是有些擔心,手卻是一直握著那小巧的玉手,企圖她又想起什麽痛苦之事。

秋修敏不知為何安老夫人為何如此擔憂自己,但見祖母如此,她也不好說什麽。應該是與記憶中的事情有關,雖說她不知究竟是何事,但應該也不會脫離多少。

方才她從隱隱的安毓記憶中,她仿佛瞧見了安毓癱坐在地上,朱唇已失色,往日如水般的眸子卻是出了神般,孱弱的聲音說著:“阿毓再也不舞。”

“樂清,安毓跳的舞可真好看,雖說很不錯,不過比起我故友還是差些。”衛瑄蹭了蹭身旁被他扯過來坐在一塊的周樂清,本他們二人如此坐是不符合禮數,但太後寵這兒子,自然也不會說些什麽。

可周樂清卻似乎不像衛瑄這般有興致看舞,那時安毓提出跳舞之時,他心裏就擔憂著,哪裏有欣賞的心思,只要表妹無事,他才安好。

看到安毓無事般地回到自己座位,他才舒了一口氣,可他心裏還是不安,想著等宴會結束,他得去看看表妹。那日若不是他及時到,恐怕早就釀成了悲劇。

聽到衛瑄的話,他回道:“表妹十歲之時已不再跳舞,這般水平倒是超乎我的意料。”若不是因為秋修敏前世舞技不錯,再加上此時安毓身子也不是很差,她應該也跳不了如此水平,可他人卻是不知。

“怎的不繼續學下去?我見安毓挺適合學舞的。”衛瑄記得秋修敏曾與自己提過,她一直學舞,直到嫁與趙聽南才停止了。那時嫁給趙聽南時,好像也是十七八左右。

“阿瑄,該吃菜了。”周樂清不想再繼續說去,直接夾了一筷子菜堵住了衛瑄的嘴。可真是好奇的人,話倒是多,還不如給他多吃些東西。

趙聽南也察覺到了安國公府等人的不對勁,忽而想起了什麽,倒也覺著在情理之中。

那件事情過了那麽久,他都快差點忘了。

“祖母,阿毓無事,您先用膳吧。”見祖母始終握著自己的手,筷子也未曾動過,她倒是真擔心祖母會不會待會兒餓著。

“阿毓真的無事嗎?”安老夫人恐她又想起傷心事,略有些皺紋的臉上滿是擔憂,眸子卻是盯著安毓又看了幾眼。

“沒事的,雖阿毓說過不再舞,可今日是特殊時期,以後斷不會再跳。”秋修敏知曉此事絕對是因為她跳舞而引起的事情,那她不跳便是,祖母他們也就不再擔憂了。

安老夫人想了想,瞧著安毓臉上沒什麽情緒的波動,她才放下了心。雖說那事情過得久,但她想起之時還是擔憂得很。若不是因為多年來,安毓忘卻了那事,看上去無事般,她可不得天天擔心死。

想著她忘卻了,便是好的。

宴會依舊是正常舉行著,除了方才安毓表演的節目,也有些大臣的女兒來表演些才藝,只是不再有人獻舞,畢竟安毓的舞,她們不敢與之比較,哪裏還去找醜獻去。

宴會結束之時,安國公也來詢問她是否安好,這讓她又覺著有著奇怪,待她要詢問之時,安國公卻又是很快轉移了話題。

“安小姐方才的舞姿甚好,不知師承何家?”

清潤儒雅的聲音,除了林晉淵,還能有誰?

林晉淵本是坐在自己的原位,可那時瞧見安毓的舞,竟讓他想起了秋修敏。而於高潮處,他仿佛見到了熟悉的身影般,鬼使神差的他,已到安毓跟前。

師承何家?秋修敏心裏想的是,當然是你的姑姑,林香雪。可她已不是秋修敏,自然不能這般說辭。

可是說到師承何家,秋修敏也不知安毓師承何家,她的記憶並無有此說明。她該如何回答才好?

正當她不知該如何回答之時,周樂清的聲音先一步回了:“我們阿毓是由我母親教導的,莫非左侍郎也想一同學習?”

不知為何,秋修敏覺著此時周樂清話語中,似乎有些想立刻結束此話題的意思。曾朝向來未有男子向女子學舞之說,周樂清這話未免有些過了。

“樂清,你這玩笑可真不好笑。哪裏有男子向女子學舞之說。”見周樂清來找安毓,衛瑄也跟著周樂清過來,經過這些日子相處,他也已經將安毓當成朋友對待,自然也可來看之禮。

“見過親王。”林晉淵倒也不在意,聽出周樂清不想再談及這個話題,雖說有些好奇,可他也不好再繼續說下去,便離開了。

“表妹,可累著?”周樂清見安毓氣色甚好,並無勾起回憶之樣,想是她該是沒有記起。

那便是極好的。

“表哥,雖阿毓體質弱,可舞一曲還是能行的。”見周樂清也過來詢問,她心中的疑慮卻是又甚了些。

正要詢問表哥,忽地聽得風蘭說來,原是太後要宴請所有參加宴會的女眷前往禦花園去賞秋海棠與木槿。

既然太後邀請,她沒有讓太後等的意思,隨即告別了這三人,與風蘭離開。

過了些許時辰。

“為何哀家獨獨不見安毓?”太後見著大多數的人皆已經到齊,安老夫人與魏雅汝等人也在,可卻怎的不見安毓。

而與此同時。

風蘭和杏枝在一處時被前來的宮女喚到一旁等待,說是丫鬟不能進入。於是安毓讓那二人先行回去,她一人前往便可,反正待會也會與祖母與母親她們匯合,倒是無妨。

可與宮女行至路上的一處,秋修敏覺著有些不大對勁,而腳步邁上曲折橋,她便停住了,不遠處土地下布著些許蒼苔,中間是一條石子砌的小路。

而擡眼瞧去,除了附近兩旁的竹林,哪裏有花可賞?

想回頭詢問宮女是否走錯了路,沒曾想,一回頭,那宮女卻如同變了一張嘴角,欲要將她推下河中。

突然腦海回憶乍現,是一模糊的臉朝她而來,也是如這般地將要推她下湖。

來不及反應過來,秋修敏已被宮女摔入河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