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關燈
在地上的軟木板,碎成幾塊的翡翠玉鐲不難看出,它是上好的祖母綠,玉質細膩晶瑩,難得的玉鐲界的一朵奇葩。但那雕刻的聯珠紋上布滿些許裂痕。使之失去了所有的價值。

葉若雲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她哪裏想到會有這麽一出。她雖不懂得鑒賞玉鐲,但平日裏也是見過不少好東西的,見那碎的鐲子,那可真是珍貴的寶物,比她那隨便拿出的玉簪好得不知多少倍。

春香端著茶盞,見那碎的玉鐲,撲通一聲跪下,脫口而出的一句:“不是奴婢摔的!”

杏枝和風蘭早就站了起來,忙去看著自家小姐是否被那茶水燙傷。雖春香放下的茶盞旁,已有少許茶水灑在地板上,但萬幸的是,秋修敏並沒有被燙著。

“你的意思倒是我們小姐冤枉你個奴婢?”杏枝哪裏還管葉若雲在不在,想著自家小姐差點被茶水燙著,又碎了那寶貴的玉鐲,她怎的不憂心。

剛才的場景,葉若雲怎可沒見。明明是安毓松了那玉鐲,要不怎會那麽巧摔落在地。但她此時若是幫了自家丫鬟,說是安毓自個兒把玉鐲摔的。

那莫不是在說堂堂一個安國公府嫡小姐誣陷一個小丫鬟,再者說,這不是打了自己的臉,也是承認了自己誣陷安毓的兩個丫鬟。

葉若雲想著竟然被這安毓擺了一道,哪裏還吃得下茶,放在大理石茶幾上的手重了幾分,因太用力青筋在白皙的手上顯出。

“無礙,你們倆快去跪下。自己的錯還沒能贖,怎的站了起來?莫是找借口躲去?”杏枝和風蘭見安毓眉心皺起,臉上洋溢著少許怒意,又瞅了兩眼小姐,方又跪回原處。

見那兩個丫鬟被安毓叫去認罰,葉若雲本想為自家丫鬟說幾句,道是丫鬟也是無心之舉,也無可奈何。雖她是葉太傅之女,但安毓也是安國公府的嫡女,論地位,她還要再遜少許。她怎可與她硬碰硬,再者說她也不是傻子。

葉若雲自知在葉府囂張,也不敢出來隨意生事,剛那一口氣只想借著丫鬟借題發揮罷了,料那安毓也不會如何,畢竟小小丫鬟而已。

“這事是我丫鬟的錯,她該罰。”葉若雲轉頭,朝春香說道:“你可知錯?”

春香也自知剛才自己口不擇言,釀成禍事,但這玉鐲之事,她也得認下。

“安大小姐,奴婢知錯!懇請安大小姐原諒!”春香年紀到底還是小了些,一雙眸子早已噙滿淚水,看上去我見猶憐般。

秋修敏也不直接去理會那丫鬟,“葉小姐,這事可該如何解決?”兩翦秋波如水般地瞧著那碎的玉鐲,兩彎黛眉似蹙非蹙,語氣柔柔地如同小心翼翼般試探,仿佛自己有愧於她人。

安毓這一問,葉若雲倒不知該如何是好。她心裏那是一萬個不願意懲罰自己的丫鬟,但又見那兩個跪著的丫鬟,她若是不小懲戒一下,怕安毓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在葉若雲心裏動搖之際,秋修敏似是又想到了什麽,淺淺的梨渦浮現,杏眼彎彎地說道:“我想葉小姐會給我個交代的,剛才還說幫我管理丫鬟呢。”

葉若雲好不容易擠出的笑容僵在臉上,安毓這是要她親自動手?心下雖有氣,但她還是忍住了,咬了咬唇,扯出一絲笑來,說道:“安小姐記性倒是好。”

“春香,賞你幾巴掌,可有冤?”平日裏這教訓下人之事都是春香來做,她只是在一旁看著,今日倒是成她動手教訓自己的丫鬟。

“無。”春香明白,是她們先設計在前,她現在哪裏有選擇的餘地。

還沒等葉若雲揮手,秋修敏便攔住了她,“葉小姐,教訓下人怎可傷您的玉手呢?”秋修敏轉身,似嬌怒般對杏枝和風蘭說道:“你們這兩個壞東西,也是跪飽了。現在給你倆個贖罪的機會,為葉小姐分擔一下,葉小姐怕是會饒恕那罪過。”

杏枝聽小姐這話不知所雲,還是風蘭懂自家小姐的意思,連忙拉著杏枝起來,“奴婢們定當為葉小姐操勞,請求葉小姐饒恕。”

還沒等葉若雲緩過神來,那二人已為葉小姐分擔完了。

而由於剛才杏枝被春香打那幾巴掌甚是疼痛,她下手的時候哪裏留情,反而又重了幾分,順道多給了她一巴掌。

葉若雲見自家那丫鬟臉與杏枝相比,本就瘦下的臉現下倒與那杏枝的圓臉一般大小,這下手還真不留情。且打完之後,她葉若雲不但不能責怪那兩個丫鬟,反而得饒恕她們,之前玉簪的事情還得就此作罷。

秋修敏見葉若雲氣得咬牙切齒般,又得裝作歡喜一般,倒是覺得有些好笑。她向來不喜算計,可並不代表會平白無故被別人算計,自個兒還傻傻地忍氣吞聲。

見杏枝丫頭因竭力隱住那嘴角的笑容,那紅色的印記又泛了些許紅。算了,她也無意再在這裏糾纏。還是早些回去,讓風蘭給這傻丫頭上藥,在房裏,她就不會這般憋著笑了。

“這本是小事,丫鬟們的無心之舉罷了。春香就再跪個下午吧,讓她懲罰一下也就夠了,穩一穩。倒是我這失了禮數,該學葉小姐寬容的姿態。那我等也不再叨擾,先回府了。”

在秋修敏等人走後,廂房裏的葉若雲再也忍不住心中之氣,怒道:“安毓,你這個賤人坯子,給我等著!”茶幾上的茶盞被她摔得粉碎。

今日葉若雲偷雞不成蝕把米,怎可忍這事情。心下忿忿道:終有一日,她會將此事一報十來還。

經過今日之事,秋修敏知道她和葉若雲是徹底結下梁子了。但這事因本不是自己挑起,若是自己忍住,保不齊哪天又會被欺負。

向來弱者不會長久茍喘於她人之下,即便是以隱忍的方式,哪天說不定也會死於她人之手。前世她忍了太多,也不過是那悲慘下場。這一世,她可不再忍下去。

秋修敏瞧了眼身旁啃著冰糖葫蘆的杏枝,又見風蘭拿著帕子為那饞嘴的杏枝擦去嘴角的糖汁,杏眸裏已是點點星辰。這二人雖性格不同,都是真心待自己,她怎可讓二人受委屈。

聚雲齋的一個包廂內。

一男子身材頎長,懷裏抱著一只雪白毛絨兔,半寐在黑漆花梨木羅漢床,姿態清雅,溫潤如玉。他腰間還別著一塊玉佩,墨玉上刻著細膩的纏枝卷葉紋,中間的林字包裹著一層鎏金。

身旁設一朱紅香樟木桌,束腰馬蹄腿,桌上擺著漢白玉大理石插屏,石屏上蒼翠的青松與起伏的峰巒有著蓬勃之勢,紫檀香木座四面攢框,有些許簡潔疏朗之意。下飾牙板,雕刻著細致的卷草紋。

“少爺,剛才偷聽到一場大戲。”

一小廝提著一個黑漆花蝶紋委角食盒進來,知羅漢床上的人假寐而已,他又是愛嘮閑事之人,便將剛才路過的包廂趣事一一說給少爺聽。

澄澈如水的眸子微張,不似趙聽南那般的冷玉,林晉淵五官清麗又透著柔和,像是一塊暖玉。

“抱日,這個安毓倒是有趣。”林晉淵尚未見過這個安國公府的嫡小姐,但也聽說過,此女子有著傾國之貌,嬌容似月。想不到傳說中那柔弱的女子,計較起來還是挺厲害的。

安毓倒是和那人不同,平日裏那人最不喜便是勾心鬥角,凡事皆以隱忍為主。

少頃,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

外面的人將情況告知,林晉淵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了腰間的玉佩上,“看來我還欠了這個小丫頭一個人情了,抱日,我們去劉氏醫館。”他像是又想到什麽,如玉般的臉上泛起一絲苦笑,他林晉淵好像還真喜歡欠別人人情吶。只不過他想用一生還情的人,倒是不在了。

“少爺,等會等會,我去那包廂拿點東西。”林晉淵也不急,順了順小兔子的毛,拿起幾上的明白玉葵花盞抿了一口茶。

片刻後,抱日從那包廂回來。

“那不是葉若雲的包廂,你有何物落在那處?”聽少爺這樣問,抱日扯出一絲笑,也不瞞著,徐徐道來。

抱日見那碎了的玉鐲丟了倒是可惜,雖說碎的東西沒什麽價值了。但他見那材質,若是揀去賣了,還是能換點零碎錢的。

水眸的視線落在了那抱日手中包著的碎鐲,眉宇間展開,臉上的笑如暖風一般,撩撥心弦。

“你可知這是何人送的玉鐲?”

見自家少爺這般笑容,抱日還是不明白,他哪裏看得出,能看出是個好東西已經很不錯了。

林晉淵也不賣關子,眼角噙笑,“恭親王這小子怕是會暴跳如雷。”看來這小姑娘,還真是寵奴的很。

“少爺,那這葉小姐怕是難以交代了。”抱日忽而眉角一挑,語氣裏多了幾許調皮,“看來安小姐得多謝我了,沒有我,少爺怎會知道這是恭親王送的玉鐲。恭親王又怎會知道這玉鐲的事情。”

林晉淵將白兔放臥至羅漢床,不慢不進地說道:“抱日,你倒是想錯了,告知恭親王這事的人可不是我。”

抱日倒是不明白了,那還能有誰能知道這玉鐲的事情。安小姐已回府,而葉小姐哪裏會傻到告訴恭親王。他難以想通,在一旁抓耳撓腮。

卻聽那清潤的嗓音說道:“你可知聚雲齋如今屬於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