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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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修敏沒有想到,她竟如此之快,就再見故人。見那與當今聖上有幾分相似的眉眼,又想到那雖在邊疆的大都督,內心忽地一顫。

她怎麽可能沒想到,以她現在的身份與他趙聽南卻是有著剪不斷的聯系。可與衛瑄的婚約那是皇上的旨意,又出了上次的事,安毓的婚事猶如板上釘釘。秋修敏雖想退婚,但卻不是明智之舉,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安毓,不要讓他人識得自己秋修敏的身份。

一雙杏眸似瞧非瞧般,雖明白衛瑄會有所動,卻也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前世與衛瑄有幾面之交,也大概對衛瑄偷入府中是由於那小孩心性,被拒絕後甚是覺得不滿,明面上已過去,但心裏還是有著一口氣。

眼下怕是得碰面,但若是以安毓的身份,事情也許倒變得有些麻煩。

在秋修敏垂眸思忖之時,翻墻而入的衛瑄餘光中瞥到那衣裙的一角。他心裏暗想,這下可不妙,竟被人發現了。

他杵在原地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本想著這事算了,但在府裏卻聽到小廝們在底下嚼舌根,說他堂堂的恭親王被人家一個姑娘家拒婚,還做出投湖自盡之事。

這聽得他火大,心中忍著一口氣,方才路過安國公府,一時沖動便想來偷偷嚇唬這個不識好歹的壞丫頭,再悄悄地離開,神不知鬼不覺,他這口氣也出了。

誰知竟出師不利,先是這墻十分難爬,好不容易進來,又瞥見躲在一旁的人影,怕是把剛才的情況,真真都給看了去。

“你是表少爺家的小廝吧?”秋修敏方才摸到前兩天咳嗽出門帶著的面紗,秀眉緩緩展開,素手將那繡著君蘭的面紗帶上。她那容貌若是說是丫鬟,怕衛瑄有所懷疑,況且那臉上的還沒好全的慘白之態,未免不讓他起疑。

再者說,這安國公家的表少爺和衛瑄熟悉得很,近日也不在府內,若是待會帶他出去,碰到下人也可搪塞過去。畢竟這恭親王,還未來過安國公府。

楞了片刻的衛瑄,忽而心下一緩,黑眸在她身上打量著。

半月的調養,秋修敏因著在床上歇息,偶爾悶便在自個兒院裏閑逛著,哪裏有打扮之意。今日她只穿了淺綠襖衫兒,外著水藍半臂,衣下著米黃白羅繡花裙。

衛瑄想著這丫鬟的眼光倒是不怎麽好,竟誤以為他是那周樂清的小廝。他心下雖是這麽一想,但形勢所迫,他只能道:“方才偷跑出去玩了會兒,還望念在同是在府裏做事,姑娘莫要告訴表少爺。”

看來衛瑄也不笨,秋修敏見他有樣學樣的樣子,白色面紗下梨渦淺淺,水潤的杏眸掠過一絲笑意。不免心想,這人怎又做出偷入府裏的事。若是被發現,他不得被修理一頓。

“好說,都是為主子做事的。正巧表少爺交了些活兒,我正愁找不到人手。”秋修敏頓了頓,仿佛如釋重負般,輕輕呼了口氣,接著道:“誰知在這便遇到了你,也許這正是巧了,你瞅瞅你恰好又是表少爺的小廝。可不巧嗎?”

一雙杏眸,笑得如星辰般。

而站在秋修敏面前的衛瑄,卻楞了楞。他一個恭親王,竟然要給周樂清幹活?那不得給這小子得意死?

衛瑄心裏是一百個不願意,但若是被他人知道他堂堂一個親王,竟偷翻入他人院裏的墻,那怕是會被別人恥笑死。他皇兄也定會給他好看,掂量掂量了下,衛瑄覺得還是忍受周樂清的得意罷了。到時候,他還可以以親王的身份壓他,怕他作甚。

秋修敏見那蹙著的眉頭又稍許舒展開了,也猜到他會忍著,雖他心裏不太痛快。但目前將計就計才是最好的選擇,她也不怕他拒絕自己的要求。

孩子氣不等於沒腦子。

片刻後,衛瑄被帶到了院裏專設的小廚房。

“你們下去吧。”

風蘭見秋修敏,本想叫聲小姐,卻見自家小姐給了她個眼神,她便與其她人退下了。臨走前,瞥到安毓身後的人,倒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雖穿著不一般的樣子,但也許是哪個府裏的客人。

“受到表少爺的吩咐,這幫丫鬟也倒是識趣。”秋修敏怕讓衛瑄看出她的地位不同,便只能是借表少爺的名頭。

不過衛瑄倒沒有註意這些,而是憂心等會要幹什麽活。

“你先過來生火吧,把這水燒開,表少爺等著用呢。”

生火?他進來時,明明見有人在做這事,怎讓他來做?

秋修敏卻裝作不懂的樣子,沒去理會他起疑的眼神。她趁他的一個不留神,把還剩下的柴火用旁邊的破布遮住,又走到他的身旁,擔憂地皺起了眉頭,焦急道:“這可如何是好?柴火竟沒了,可表少爺催得緊,這些人怎得這般做事!”

見衛瑄還未動,嬌弱的身軀顫了顫,拿著絲帕輕咳了半刻,“辛苦你了,你看我這身體。”

蛾眉淺蹙,一臉的無辜。

衛瑄倒也沒打算讓一個女孩子來劈柴,心中雖有氣,但還是想著趕緊幹完活,再偷偷溜走。可這心中卻越想越發地生氣,後悔自己怎麽一時沖動跑到這來。

他雖會武,但從小也是家裏寶貝著的,哪裏劈過柴。過了一個時辰,才勉勉強強劈了一個木頭。

見平時如祖宗般候著的衛瑄,劈著柴吃力的樣子,汗珠也浸出了不少,秋修敏心想,這教訓也夠了。

“你這身子怎和我家小姐差不多,我還以為你們這些男子力氣倒是挺大的。誰知,你這柴還沒怎麽劈。”秋修敏給他端了碗蓮子水,見那珠玉般的臉多了幾分紅,怕是熱的。她有些懷疑,衛瑄是真的練武的嗎?

衛瑄也不客氣,接過碗就飲,還真是渴了。聽到這丫鬟說到小姐,他低著的頭漸漸擡了起來。

來之前,他也是聽過的,也不管這丫鬟說自己體弱,便要打聽一下。反正這丫鬟也不認識自己,當個碎嘴的小廝也不是不可以。況且衛瑄來這,心裏也存著個疑問,總覺得這安毓身子弱是個幌子。

他想著半個月前,那安毓才跪了兩三個時辰的祠堂,竟暈倒了,反而養了半個月。而他有個表妹,以前姨母她們在外總說她嬌滴滴的,身子孱弱的很。但有一日,他親眼見他表妹從馬上摔下來,摔得他看著都疼,但她卻養了兩天,沒多久就又去騎馬了,並且還選了更彪悍的馬匹。

也許衛瑄不知道的是,他這表妹是有著與那魏雅汝不幹上下的武力,哪裏是嬌嬌的安毓可比的。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不過哪裏有如此嬌弱之人?”見衛瑄那不信的神情,秋修敏像是想到了什麽。

衛瑄家裏女子少得很,他雖已為親王,但通房丫頭也沒。當今太後也就是他親母,本想給他多撥幾個丫鬟,但是他閑聒噪,也拒了。親王府男丁倒是不少,想必嬌嬌的小姐,他是沒見過。

怪不得呢,原來他是不信安毓虛弱,以為只是個幌子。

“可還要?”秋修敏見那碗空空如也,但衛瑄喉結微動,像是還沒喝夠。果然,聽了她那話,點了點頭。

在為他再舀一碗蓮子水的同時,朱唇徐徐張開,緩緩地跟他說到,安毓這小姐身子的虛弱。順便也提了提那所謂的自盡,笑道:“這李令不過是個所謂的救命恩人罷了,小姐真是糊塗。”

秋修敏說到一半,如凝脂般的玉手捂住了小臉,似乎怕那面紗也遮不住臉上的紅暈,害羞道:“那恭親王才俊得很,我家小姐定會看了移不開眼,哪裏會看上那李令。”,仿佛她見過那如畫般的恭親王一般。

聽這丫鬟誇獎自己,又那般見到如意郎君般扭捏的樣子,那口氣早消了,心中愉悅得很。卻還是裝作一臉不以為意般,濃眉一挑,說道:“講得你見過一般,況且小姐的心思你哪裏猜得到。”

“我是不曾見過,但外頭的人都這樣說,還說恭親王武術也了得。我家小姐可中意的很。我都聽小姐房裏的貼身丫鬟說了。”忽而秋修敏像是說出什麽不可說的東西般,哎喲一聲,叫到他可不要亂碎嘴,這話可不能亂傳出去。

衛瑄心裏暗自喜悅,想著這趟來得也值,至少那口氣散了。果真還是聽皇兄的對,安毓對那婚事還是滿意的。

他忽的覺得這安毓眼光倒是很不錯,雖手上還存著發麻的感覺,但他倒也不覺得怎麽了。

見衛瑄這臉色倒是不錯,秋修敏私下緩緩呼了口氣,她這丫鬟拍馬屁的戲,還真是難為她了。

“方才表少爺那邊回了話,說是要去采買些什麽,我領你出門去吧。”見這也過了些時辰,秋修敏還是想著,趕緊把人悄咪咪地送出去吧。

衛瑄也識趣,也不糾結這劈了半天的柴卻沒有的事,想著等會出去,就偷偷溜回家,周樂清要是問起,以他倆的關系,還怕他不幫自己圓謊?

末了,秋修敏又叫住了他。

“你可是喚後行吧?”

衛瑄不知何意,但怕暴露,想著也許哪個小廝叫這般名字,倒是點了點頭。

“可要記得多向你兄長學習。”衛瑄又點了點頭,拿著手上的碎銀,離開了這裏。臨別時,倒覺得這個丫鬟還是個挺好的人,莫名覺得有些許親切。

也許是她前世被算計了太多,見到這單純之人,還是想提醒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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