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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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夏醒來時,便發覺自己的手被人握著。偏頭一看,潤玉正趴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沈睡。

搖夏將手輕輕抽出,撐著身子坐了起來,靠在墻上醒神,想等自己稍微有點精神,把潤玉扶上床。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深覺焱辰這些年過得辛苦,駐地簡直冷冷清清,人煙稀少,這麽大的房間裏也只擺了一張床。算了,反正自己也躺了這麽久,趴桌子上睡也是一樣的。

這麽想著,搖夏便凝神聚力,想捏個決將潤玉移上床,誰知剛閉上眼準備調動靈力,卻被人抓住了手腕。

“才剛醒,又要折騰些什麽?”

搖夏睜眼,借著窗口撒下的月光,看到了眼前的潤玉。嚇死她了,她還以為又有什麽奇怪的妖魔鬼怪趁二人不備突然襲擊,還好還好。

“我睡太久了,不想再躺著了,你趴在床邊又怎麽睡得好呢?還是躺在床上睡吧。”

搖夏說著,便想掙開潤玉的手下床,誰知潤玉卻根本沒有放手的意思,反而慢慢的向她靠近。

“既然醒了,睡在哪裏的事就先放在一邊,我們來聊一聊歷劫的事。”

聽到“歷劫”兩個字,搖夏突然神經高度警惕了起來。她怎麽沒想到,魍魎靠竊取記憶動搖宿主神識,她的記憶魍魎一清二楚,可潤玉的記憶卻被她篡改過,魍魎在他的身體裏待了那麽久,難道他……發現什麽了?

搖夏咽了咽口水,還是決定先裝傻,再見風使舵。

“歷劫?什麽歷劫?”

“魍魎告訴了我一些事,跟我記得的倒有些不大一樣。比如,那朵荼蘼,它從未出現在我的記憶裏,卻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

果然,搖夏就知道,魍魎不僅是個難纏的鬼魅,還是個長舌的鬼魅!

潤玉沒有察覺到搖夏的怒氣,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我還在疑惑,為什麽你會知道那朵荼蘼的事,原來,我在冥界歷劫時曾救過的花,就是你。”

搖夏垂下眼睛,自知無法再騙潤玉自己對他毫不在意。她想了一堆借口,可潤玉把話說得如此明白,所有的借口,都顯得可笑而蒼白。

“對,那朵荼蘼,確實是我。那一世的我,生性有些癡傻,只是見了地官一面,便思之成狂。只是一朵小小的荼蘼而已,你不記得,也太過正常。”

潤玉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想到搖夏曾為他墜入忘川,便憤懣不已。那一世的他若某日閑來無事,再去看一眼那荼蘼,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潤玉放下心頭的情緒,慢慢向搖夏靠近,整個人坐在床上,將她困在墻邊。二人離得實在有些近,近到他能聽見搖夏慢慢變得急促的呼吸。

“我告訴你一個和你有關的秘密,同樣的,你也回答我一個我想知道的問題。可以嗎?”

“你,想知道什麽?”

潤玉用另一只手取下發間的扶桑木簪:

“在妖界有座點溪山,比鄰嘯春谷,山中有棵扶桑古木。扶桑為上古神木,得天眷顧,修出神識,卻只能年年歲歲,煢煢孑立。直到有一天,扶桑見到了一只桃花妖,見之不忘,思之成狂,便化木為葉,相伴相隨。”

潤玉將扶桑木簪放進搖夏的手心,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先別著急驚訝,你還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呢。”

搖夏看著手中的木簪,有些合不攏嘴。

“你是……扶桑?怎麽會……”

潤玉就是那棵扶桑?那棵為她遮陽避雨,枝繁葉茂的扶桑?

潤玉擡起搖夏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

“我與你的緣分,不止在妖界,冥界,東都和古渝,對嗎?”

潤玉的眼神迫切而強勢,似乎想直直看穿她。

搖夏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很想撒謊,可面對潤玉,她卻無法欺瞞。

他與她十世的緣分,是她的強求,是她的執念。她自作主張的參與了他十世的人生,從未在意過他的意見。那二吉八兇的命盤沖昏了她的頭腦,擅自篡改了潤玉的記憶,當時卻沒意識到,那也是篡改了他的人生。

如果說出真相,他會怎麽想呢?

搖夏深吸一口氣,認命的看著潤玉:

“是。我擅自離開上清天,不慎跌入妖界,化為妖身。與你在東都的相遇,的確是個偶然。那一世過去,我始終忘不了你,所以耗費靈力,讓自己參與了你的每一世。”

“那你為何世世改換相貌?”

“我不想讓你記得我。我擅自占用了你的十世人生,只為了我對你的執念,是我太過分了。潤玉,讓你的人生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我,真的抱歉。”

十世回憶,八次苦痛的記憶全數湧上搖夏心頭。即使在夢裏,那些痛苦的記憶也從來不願放過她。

也許,她的執念從來就是個錯誤,強求來的緣分,從來都不會有什麽好結局吧。

搖夏的心像是被人鑿開一個洞,悶悶的痛,又寒冷至極。她拼命想掙開潤玉的手,潤玉卻絲毫不肯放,仍緊緊抓著她。

下一秒,她被潤玉向前一拽,直直跌入他的懷中。潤玉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又將臉埋進搖夏的肩窩,說話的聲音都是悶悶的。

“傻瓜……別自責,也別抱歉。我很感謝,生命中能有一個你。多虧你對我的執念,否則,單憑這扶桑木,還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找得到你。”

潤玉句句發自肺腑,這扶桑木就是為了讓他能永遠知道她的所在,才會一直別在她的發間。雖然扶桑只是他歷劫時的身份,但憑上古神木的氣韻,倒也不算無跡可尋。若搖夏沒有堅持那一點執念,他也許要過千年萬年,才找得到她。

思及於此,潤玉深感幸運,她如今就乖乖的被自己擁在懷裏,世間沒有比這更難得的事了。

搖夏聽了這些話,完全楞在原地,等回過神來,便被潤玉嚴嚴實實的抱著,別說動彈了,她連喘氣都不敢:

“你是說,這扶桑木,是你有意放在我身上的?還有你的玉簪,也是你為了找到我,所以才給我的?”

潤玉放開搖夏,感嘆她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然呢?在太虛幻境裏,一開始我倒是真沒認出你,直到你拿出扶桑,我才記了起來。”

“那你還假裝不認識我?”

“惡人先告狀。是誰世世改換相貌,讓我歷劫歸來後以為一切都與你無關的?”

搖夏啞口無言,比起她做的手腳,潤玉簡直無辜極了。

“所以,別再覺得是你強行占據了我的十世,有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我求之不得。”

有些事,不必說得太清楚,比如他已經知道她修改了自己的記憶,讓他忘了好些痛徹心扉的事。她愛多想,又總不喜歡跟人說心裏話,知道的越少對她越好。至於那些年所有的不圓滿,就讓他用餘生來彌補,將所有的平安喜樂,全都還給她。

潤玉將扶桑木簪重新戴回了自己的發間。

“本以為只要扶桑還在你手裏,我總有一天能找到你,誰知道你竟然在太虛幻境裏就把它還給了我。若我沒有給你那支古玉發簪,你我豈不是再不能相見了?”

潤玉沒好氣的質問,手懲罰性的捏了一下搖夏的腰。

“啊!別捏,癢!”

被潤玉在腰間一捏,她倒想起在人界的時候,潤玉仗著自己沒有癢癢肉,再三欺負她,把她折騰的夠嗆,沒想到都已經恢覆上仙身份了,她還是沒法逃脫這份宿命。

“我送你的玉簪呢?”

“......在上清天,我的璇月宮裏。”

潤玉的眼神突然變得危險:

“你是為了讓我認不出你,所以故意不帶在身邊的,對嗎?”

看著搖夏做賊心虛的表情,潤玉又氣又笑,又捏了捏她的腰,以示懲戒。

搖夏的癢癢肉出了名的嚴重,被捏了兩次,眼角都開始泛紅。她一把推開潤玉,緊緊靠著墻,一臉委屈的摸著自己的腰,看著眼前剛剛用臉蹭自己脖子的人,搖夏恨不得把自己鑲進墻裏。

潤玉倒是面不改色,他好聲好氣的讓搖夏別再靠著墻,當心著涼,又把焱辰和楚黛的事說了個大概。

搖夏並不覺得冷,只是潤玉看起來實在有些困倦。回到駐地後,她睡得時間比潤玉要長,潤玉一直守著她,還糾結著歷劫的記憶,怕是沒怎麽睡好。

她狠了狠心,強行將潤玉按倒在床上:

“他倆的事明天再說,先睡覺,先睡覺。”

說著就要翻身下床,一只腳剛夠到鞋子,就被拉了回去。

“這張床還算寬敞,兩個人睡也不擁擠,若你不習慣,我坐在椅子上睡就好。沒有第三個選擇。”

……

看著搖夏糾結的眉頭,潤玉啞然失笑。

算了,不為難她了。

潤玉翻身下床,準備去桌邊將就一晚,誰知稍微一起身,便被搖夏用被褥壓了下去。

“我決定了,一起睡。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的。”

搖夏將被褥蓋在潤玉身上,一臉真誠的做出了保證,隨後躺在潤玉身邊,死死貼著墻,幾乎變成一張墻皮。

潤玉無語,“我什麽都不會做”這句話,難道不應該由他來說嗎?

他無奈的搖搖頭,看著背對自己的搖夏,感嘆自己的追妻之路簡直一眼望不到盡頭,又伸手攬住搖夏的腰,將她撈進了自己懷中。

搖夏沒敢掙紮,只是一動不動,連氣也不敢喘。潤玉怕她憋死,便不再抱著她,只將被褥蓋在了她身上:

“不是說過了嗎,別挨著墻,容易著涼。睡吧,放心,我什麽都不會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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