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夏的性子有些奇怪，雖然潤玉隨便看她兩眼她就會心神不穩，但外人無論如何調侃，她都從來不會放在心上。聽到撐船的老者這麽一說，似有所指，她倒突然想到了什麽。

“老人家，恕我直言，這忘川冷清孤寂，亡魂纏繞，可不是個約會的好地方，您說您見過幾對才子佳人，我倒有些不信。”

“仙子不用費心套老朽的話啦，老朽只是個擺渡人，無耳無眼，無口無心啊。”

搖夏心下了然，想必潤玉也應該猜到了一些，她用神識對潤玉說：

“看來焱辰也是那些才子佳人中的一個了，聽老者的話，他應該是與一名女子隨行。只是不知道我們現在趕過去，還能不能找到他。”

“他駐守魔界和冥界的交界多年，心中有大任，自然不會唐突的放下一切，應該是遇到了什麽事，所以才失蹤了許久。”

“陛下說的有理。真沒想到，這焱辰也是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主兒。”

“你喜歡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人嗎？”

潤玉突如其來的一問，倒真真問住了搖夏。她自然希望，在心愛之人的心中，她永遠是最重要的；可她也覺得，她不願愛上為了心中所愛便拋棄一切，毀滅一切的人。

她愛潤玉，她很希望，如果有一天她身陷危難之中，潤玉會像護著錦覓一樣，給她全部的信任和護佑，即使粉身碎骨，即使眾叛親離。

可她也希望，潤玉永遠不要再像對待錦覓那樣去對待任何一個人，不要為了別人便折磨自己，成癡成狂，即使是為了他的一生所愛。

“江山與美人孰重的判斷，並不影響我愛上誰的因果。陛下，這位老者顯然知道些關於焱辰的事，可以再問問他。”

潤玉也不再追問，只是順著話題繼續回應。

“這位老者性情古怪，你我怕是問不出什麽。”

“若是我問出來了，陛下可有什麽賞賜給我？”

潤玉忍不住笑意，斜睨了搖夏一眼：

“真是無利不起早，想要些什麽？”

“沒想好，先欠著吧。”

潤玉無奈的點頭，默許了搖夏的條件。搖夏得了潤玉的許諾，便開口向老者詢問：

“老人家，我知道那朵荼靡花，用那朵花的故事，換那二人的下落，您看如何？”

“哈哈哈哈哈，仙子可真是讓老夫左右為難吶。也罷也罷，老夫就是戒不掉這愛聽故事的毛病啊。”

搖夏收回搭在船邊的手，手肘倚著船舷，順著清風，講起了故事：

“那荼蘼生在忘川盡頭，花瓣層疊，露濃華重。可惜忘川自古不是惜花之地，在荼蘼就要雕零之時，幸得冥界一地官救助。荼蘼對地官一見傾心，日夜難忘。奈何世間繁花千萬，只有彼岸花可生於冥界。荼蘼日日思君不見君，相思成疾，便修成人形，跳入忘川。忘川之水焚盡肉身，唯留一縷幽魂。從此以後，荼蘼的幽魂便日日守在冥界，與地官時時相見，直到魂魄散去，再入輪回。”

搖夏從回憶中醒過神，發現潤玉不知何時握住了她的手，坐得也離她更近了些。她難得的不想掙脫，只裝作沒有發覺。

就一次，就這一次，讓她假裝一回，假裝潤玉心裏眼裏全是自己，假裝潤玉從未愛過錦覓。

“老人家，可別食言啊。”

老者長嘆了一口氣：

“真是可悲可嘆啊。地官雖是冥界人，卻又如何看得到那忘川幽魂啊......都是苦命人，苦命人。”

搖夏輕笑不語，移開視線，望向彼岸。

“也罷，老夫信守諾言。那兩人也去了忘川盡頭，下船後便往冥界去了。只是那名女子似有重病纏身，那位公子也是憂心忡忡。二位仙上是良善之人，若遇到他二人，自然也會全力相助吧。”

潤玉不置可否：

“老人家放心，我們自會盡力相助。”

說完，握著搖夏的那只手又微微用力，像是怕她逃走。

搖夏試著將手抽離，卻根本動彈不得。她看著潤玉，他還是固執的不放手，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暧昧。

“你......你力氣太大了，我的手痛。”

“那朵荼蘼的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搖夏眼神閃爍：

“活得久，自然知道的多。手心裏出汗了，不舒服。”

潤玉經不住她撒嬌般的語氣，只能松開她的手，從懷中遞給她一方絲帕。他看著搖夏低著頭用絲帕細細擦拭手心的汗，撅嘴皺眉，好不委屈的樣子，忍不住仰天長嘆：

“你啊，還真有辦法治我。”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才驚覺：我怎麽挖了這麽多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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