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方把傅天涯領到訓練場最裏面的靶場。傅天涯看見馬同趴在地上，手握著卡98K毛瑟狙擊□□瞄準800米開外的一排鐵皮罐頭盒。叭叭叭，馬同連開五槍。彈無虛發，遠處的五個罐頭盒都被擊中，飛向空中。

“好槍法！”傅天涯由衷地讚嘆道。

馬同直起身，沖傅天涯微微一笑，“好久沒開槍了。以前我跟著黃老先生討袁時，我是老爺子手下裏最好的狙擊手。這些年，坐辦公室，手都有點生了。”他沖姚方揮揮手。

姚方會意地轉身離去，讓馬同和傅天涯單獨在一起。

“有些東西，一旦你學會了就永遠也不會忘。就像是游泳，你一旦學會了，不管你荒廢了多久，掉進水裏，你就知道該怎麽浮起來。這已經成為本能了！”

馬同讚同地點點頭，把槍放在桌子上。他感慨的一把抓住傅天涯的雙臂，上下打量著他，“天涯，這幾天，我可真為你擔心。我派人到處找你，可是一點都沒有你的消息。我還真以為，這次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傅天涯是不會那麽輕易死去的。馬大哥，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沒問題。你和柳文要是準備離開中國，我會立刻安排你們經香港，去新加坡！”

傅天涯搖搖頭，“他們把柳文和高醫生給抓起來了！”

馬同吃驚地，“怎麽會這樣？天涯，你把柳文藏在高醫生哪兒了？”

傅天涯痛苦地點點頭，“……”

“你真是太大意了。你真應該聽我的話，讓柳文老老實實地呆在娘家！我已經派中統的人暗中監視和保護柳宅，‘五名會’的人就是想綁架弟妹，也不會這麽輕易得手！”

傅天涯悔恨萬分，“……”

馬同寬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天涯，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會派人查找柳文他們的下落，爭取把他們給救出來！”

“不用啦。馬大哥，我已經有營救柳文和高醫生的計劃了……”

“你打算怎麽做？”馬同關切地問道。

“明天幫會會為我父親出殯。‘五名會’的G先生也會參加。到時，我會拿著這份名單和他們交換柳文和高醫生。”傅天涯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筆記本。

“名單？你是說你父親保留的‘五名會’的名單？”馬同激動地伸手去拿。

傅天涯閃身把筆記本又放進了口袋裏。“這份名單是我救柳文的護身符。有了它，我就不怕G先生跟我耍花招！”

一封信從筆記本裏掉出來，落在馬同腳下。馬同俯身撿起信，只見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傅爾摩親啟五個大字。

馬同十分驚訝。傅爾摩可是上海灘的傳奇人物。他曾經是法租界巡捕房最年輕的探長，後來又被上海幫會頭子，巡捕房華人總探長鄺金生陷害入獄。出獄後，傅爾摩成為了專門幫人捉奸的私家偵探。就是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老鼠，卻再上海灘掀起了大波浪。他和幾個同樣出身底層的小老鼠搗毀了整個上海幫會，並且重創了法租界當局和上海軍閥的勢力！改寫了大上海的政治格局。這個傳奇人物3後來從上海灘銷聲匿跡，一下子就變得無影無蹤。有人說他被仇人所害，有人說他遠走南洋，定居在新加坡。

傅成彪為什麽要留信給這個奇人？他和傅爾摩到底是什麽關系？

馬同充滿好奇地問道，“這也是你父親留下的？”

傅天涯從馬同手中拿過信，點點頭，“我也不知道父親認識傅老英雄……他從來沒有和我說起他們之間的故事……”

馬同看著那封被漿糊封住的信，“那你為什麽不打開看看？說不定你想知道的答案信裏面都有！說實話，我也很好奇……”

傅天涯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壓抑住了內心的沖到，“算啦。這封信是寫給傅老英雄的！我還是找機會當面交給他老人家吧！”傅天涯說著拿出筆記本把信又重新插入本子中！

馬同理解地點點頭。他盯著那份“五名會”的花名冊，搓搓手，“天涯。其實你不用自己去冒險。你把名單交給我，我會通過中統系統把這份名單捅到最高當局。到時，我會帶人把‘五名會’成員一網打盡，救出柳文！”

“你這麽做。G先生就會狗急跳墻，殺了柳文！我不能讓拿柳文的性命去冒險。更何況柳文還懷著我的孩子！”

馬同深深嘆了一口氣，表情嚴肅地對傅天涯說道，“天涯。我找人檢驗過馮聰明的屍首。那具屍首上的右腳缺少了一根腳趾頭。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傅天涯一怔，“你是說，和戴笠一起死的是馮聰明的替身？真正的G先生還活著？難怪這家夥又狡猾，又不要命？敢情是個如假包換的真幽靈！”

“我知道你在大舞臺和這家夥打過交道。你應該明白這家夥不好對付！天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不要用這份名單去做交換。我們另想辦法救出柳文！”

“馬大哥。我已經決定了。這是救出柳文和高醫生的唯一機會。G先生號稱殺人魔王，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到這兒之前，已經給傅天成寄了一封信，讓他轉告G先生，明天在我父親的葬禮上我用這份名單交換柳文和高醫生。開弓沒有回頭箭，明天我和G先生就會決一死戰。”

“那……你打算怎麽辦？說說你的計劃！”馬同妥協地擺擺手。

“明天，我要殺了G先生，救出柳文。我需要你的幫助！”

“要我做些什麽，你盡管開口！”

“馬大哥，你手底下有沒有十分可靠的人？”

“我手上有5個不怕死的敢死隊。他們都是跟隨黃老太爺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非常可靠！”

傅天涯慢慢地點點頭，“5個人足夠了。馬大哥，明天就讓我們大幹一場吧！”

（三）

傅天成接到傅天涯的來信時，他正和情婦袁婷婷在傅公館臥室的床上鬼混。毛麗芳在大舞臺險些丟了性命，嚇得天不亮就逃回了南京。臨走時，毛麗芳叮囑情郎一定要拿到“五名會”的名單，向父親請功。傅天成嘴上應承著，可是毛麗芳前腳一走，這個花花公子後腳叫把老情人袁婷婷叫到了傅公館的大床上。

袁婷婷幫她除掉了錢千程，登上了上海幫會的大位。論功行賞，傅天成就把大舞臺整個交給了袁婷婷打理。說起他和袁婷婷的私情可以追溯到八年前，袁婷婷在大舞臺當舞女的時候。他對這個身材豐滿，欲望高漲的風騷女人是一見衷情。兩個人當晚就在大舞臺附近旅館的房間裏渡過了瘋狂的一夜。可是，貴為上海幫會傅老板家的二少爺，傅天成周圍不缺女人。袁婷婷只不過是他床上眾多的騷娘們中的一個。他們真正勾搭到一起，還是袁婷婷嫁給了76號制毒大師高鳳鳴之後。傅天涯垂涎高鳳鳴手中的制毒秘方，就和袁婷婷重新搞到一起。這一次和上次尋歡作樂不同，他們的關系是情人加合作搭檔。特別是高鳳鳴死後，傅天成派袁婷婷潛伏在錢千程身邊，這個女人對他實現稱霸上海灘的野心顯得更加至關重要。他許諾袁婷婷，只要他當上上海灘的傅老板。她袁婷婷就會成為上海灘最有權勢的女人！傅天成信守諾言。袁婷婷當然也知道投桃報李！

他們在床上瘋狂地做著愛。袁婷婷竭盡全身的解數在床上侍侯著這位上海灘的新貴，讓傅天成獲得了極大的滿足。就在他們展轉纏綿之際，傅天涯的手下蝦米敲響了臥室的房門，說是傅天涯寄來了一封信。傅天成一聽，全身上下頓時癱軟下來。他推開袁婷婷的一身雪花肉一樣的豐腴的身子，跳下床，披上睡衣，打開了門。

他從蝦米手裏接過信，迫不及待地撕開看著，好半天沒說話，“……”

“傅天涯在心裏說了些什麽？”袁婷婷在床上半支著身子問道。

傅天成答非所問地說道，“我得去找G先生……”他邊說邊快速地穿上衣服。

“天成。別擔心。你大哥就一個人，他不敢把我們怎麽樣？警察局和‘五名會’遲早會收拾他！”袁婷婷也起床從地上拿起乳罩和小內褲，穿在身上。

傅天成心煩意亂地沖袁婷婷擺擺手，就慌裏慌張地直奔傅公館主樓的書房。自從傅天涯擊斃了藤鞭，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之後，G先生就搬到了傅公館。傅天成把父母住的主樓讓給了G先生。他自己還住在原來的小別墅裏。大哥的別墅裏則關押著大嫂和高醫生。為了防止傅天涯偷襲，傅公館內外都加強了警戒。外圍街道由警察局警務大隊駐守，所有的車輛和行人都必須繞道而行。傅公館的大門和院子由幫會傅天成的手下負責警戒。而三個小樓的內部則由G先生從軍統帶來的30個特工行動小組的人負責保衛。這樣嚴密的保安部署，還是不能讓G先生和傅天成完全放心。G先生和傅天成又在傅公館住地100米處的兩家幫會的當鋪內，各安排了20人的增援小組。一旦傅公館遇到襲擊，這40人就會全副武裝地從左右兩個方向殺過來。如果傅天涯真有膽量殺進來，他就會有來無回！

傅天成敲門走進書房時，G先生正躺在原來傅成彪的臥榻上上，邊吸食著鴉片，邊和沈志豪低聲商議著“五名會”的要務。

兩個軍統特工把守在書房門口，把傅天成擋在門外走廊。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面見G先生！”傅天成不耐煩地沖兩個軍統特工說道。

“是天成老弟來了！快進來！”G先生在書房盡頭的睡榻上直起身，把大煙槍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

兩名特工知趣地打開門，讓傅天成進了房間。

沈志豪穿著一身中校軍服沖傅天成打著招呼，“天成，我們又見面了！”

傅天成沖沈志豪微微點點頭，三步並做兩步走到睡榻旁邊，“G先生，傅天涯寄來一封信，你快看看！”

G先生下了床，從傅天成手中接過信看著。沈志豪也緊張地看著G先生，想從G先生的表情中讀解出什麽。

G先生放下手中的信，皺著眉頭說道，“傅天涯約我明天在傅成彪的葬禮上交換人質！”

“傅天涯手裏真有我們‘五名會’的名單嗎？”沈志豪小心翼翼地問道。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他搜查過我父親棺材並拿走了一個小筆記本。”傅天成心急火燎地說道。

“可是，你並不能確定那個筆記本就是‘五名會’的名單！傅天涯會不會是拿大旗做虎皮，故弄玄虛，嚇唬我們？！”沈志豪小心提醒道。

G先生看看手表，“傅天涯過五分鐘就會打電話到這裏。他是不是在故弄玄虛，到時就全清楚了。沈副官，你去讓他們把柳文帶到這裏來。”

“是！”沈志豪雙腳一並，腳上的軍靴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轉身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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