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尾聲

關燈
靳煊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秦家走出來的。他站在車外遲遲不上去,冬日的寒風一層層刮去他的體溫,卻也敵不過他此刻內心的冰寒。

當靳優用冷淡的語氣說出曾經遭受刻骨銘心的背叛,他就知道,自己在小優心中已經一去不覆返了。他再也不能成為牽動她心神的那個人。

然後在說到自己失魂落魄離開棲鳳苑,差點被車撞死,最後卻被秦邵所救時,那種不加掩飾的慶幸與甜蜜,靳煊已經完全失去了嫉妒的力氣。

在自己將靳優傷得千瘡百孔、生不如死的時候,上天派了秦邵來拯救小優。如果不是秦邵,他也許再也看不到小優了。雖然現在小優心裏大概連恨這種情緒都不願施舍給自己,可是只要她能平安地活在這個世上,便是他罪孽深重的心靈的救贖。

其實他想說,他從來沒有喜歡過郭思悅。當初郭思悅遇到困難,他隨手幫了她一把,內心深處未嘗沒有因為小優的關系。

後來郭思悅主動向他獻身,恰逢那時小優剛剛被他送出去,他內心充滿了極度的恐慌與痛苦,他沒有拒絕,只是因為郭思悅曾是跟在小優身邊的一個影子。他不敢去見小優,唯有將郭思悅當成小優的替身。

他將郭思悅帶到了棲鳳苑,對她百般溫柔呵護,不過是在圓自己與小優曾經的那個美夢。即使這樣對小優不公平,可他除了這樣做,已經全然無能為力。

遠處傳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靳煊從迷惘中回神,認出那是秦邵的座駕。

即使靳煊所站的位置極為顯眼,可秦邵的車還是沒有一絲停頓地直接駛進了秦宅。接著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靳煊的目光跟隨著秦邵高大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大門後。

秦邵自始至終沒有回頭,沒有多看靳煊一眼,仿佛他只是那微不足道的一顆塵埃,沒有關註的必要。

靳煊捏了捏拳,想要嘲笑一下自己,卻連嘴角都沒能扯得開。他不知道現在對於秦邵是怎樣的心情。

憤恨是必不可少。是他一手將自己推到這麽被動的地位,是他逼得自己不得不放棄小優,去與其他女人聯姻。

妒嫉也是肯定的,他從他身邊搶走了小優,讓小優從此心裏眼裏只他一個,擁有了他最想擁有的幸福。

然而,除此之外,還有那麽一絲感激。他感激他救了小優,也等於救了自己。

最後再看了秦宅一眼,靳煊深深呼出心底的一口郁氣,鉆進車裏不再停留。

今天是對曾經的自己所做的道別,今後,他再也沒有幸福的權利,可他還有靳氏,父輩們凝聚了心血留給他的靳氏。

秦邵有些興沖沖地進了客廳,只看到靳優紅腫的眼睛時,步子稍微頓了一頓,又毫不遲疑地走了過去,將人一把摟到了懷裏。

“小乖,你上次不是說很喜歡那梅家菜大廚的手藝嗎?我剛才已經和那大廚說好了,他這次會跟我們一起去英奈利,到時候在那邊開一家中餐廳,你什麽時候想吃什麽時候就能去吃。”

依偎進那個厚實溫暖的懷抱,鼻端是讓她熟悉安心的氣息,靳優丟掉最後一點憂郁,雙手環抱住秦邵勁瘦的腰身,露出一個幸福的笑容:“不會是你逼人家的吧?”

感受到靳優的主動,看她露出笑臉,秦邵安心之餘,又有了一些心虛,卻梗著脖子生硬地說道:“怎麽可能?我給了那麽優厚的條件,神仙也要動心,何況一個小小的廚子?”

靳優看出了他的不自然,卻也不點破,反而摟著他的脖子親了一口:“嗯,我老公這麽大的本事,那梅家菜撿到大便宜了。”

秦邵被靳優親得龍心大悅,得意之下就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只是鑒於前兩天做得太過火,最後惹得靳優大怒,他現在也不敢太造次。只是一雙大手不聽使地從衣服底下鉆了進去,在那細嫩的肌膚上流連忘返。

靳優卻已經從兩人緊貼的身體處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再加上那雙不老實的火熱的大手,她還能不知道秦邵的想法?

想到他之前為了自己所做的事,加上已經冷落了他兩天,靳優也不想拒絕。伸出丁香小舌,在秦邵的喉結上輕輕舔了一下,立刻感到緊貼的身體一個激靈。

小乖沒有拒絕自己!秦邵得出這個結論,立刻精神一振,二話不說抱起靳優就直奔樓上臥室……

回了英奈利,靳優依舊過著悠閑的學院生活,偶爾出去寫生,秦邵也必是寸步不離,時刻不忘宣示自己對靳優的主權。

只是剛回來沒多久,靳優從秦邵那就知道了一個消息。

靳煊訂婚不久的未婚妻張小姐,不知道從哪知道了郭思悅的存在,立刻帶著人殺到了郭思悅的住處,直接將人整得流了產。

靳煊除了對那個孩子有點惋惜之外,便只讓人給了郭思悅一筆錢,讓她離開頌城。可惜這筆錢也被張小姐給截了,郭思悅就這樣身無分文地被趕出了頌城。

張小姐咄咄逼人的作法讓靳煊有些反感。他是不喜歡郭思悅,但也不表示他就喜歡張小姐的做法。因此雖然最後靠張家的幫助,買下了三叔手中的股份,徹底穩固了自己在靳氏地位,但即使結了婚,與新婚妻子之間也不過是貌合神離。

聽到秦邵暗含得意地將事情說了出來,靳優不由得有些好笑。其實如果秦邵不說,她都快忘掉那些人了,他們過得好不好,又與她有什麽關系?

平靜的日子如流水般淌過。轉眼靳優就要從皇家藝術學院畢業了。

在沃納大師的幫助下,靳優的畫作時不時出現在藝術展上,如今在藝術圈也算是小有名氣。

今天是她畢業作品展的日子,就連沃納大師也專程過來祝賀,學院的同學老師更是絡繹不絕。

在簡單地致詞後,靳優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躲到角落裏喝了口水。有些痛苦地動了動腰,感受整個下半身都快斷了。忍不住在心裏埋怨,秦邵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錯了藥,一到晚上就跟發**情一樣,抓著她花樣百出,將她折磨得不輕。

一雙溫暖的大手悄悄撫上她的腰背,輕輕地按捏著。靳優松了口氣,閉上眼睛全身放松地將自己偎進後面的懷抱裏。

“是不是很累?”秦邵手上動作不停,側頭在靳優嘴邊親了親。

靳優心底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有些傲嬌地哼了哼。

秦邵輕輕一笑,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引得靳優心裏一陣酥麻。耳根漸漸紅了起來,心裏卻暗罵了一句:“禽獸!”

等畫展終於結束,靳優已經疲倦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懶懶地依在秦邵懷裏,閉著眼睛就象睡過去一樣。

秦邵憐惜地在她臉上親了親,毫無怨言地將人抱起來,步伐穩定地上了車。

只是從這天開始,靳優的疲倦感始終無法消除,每天睡上十幾個小時感覺還不夠。察覺出不妥,不等靳優提出,秦邵就主動聯系了醫生替她檢查。

“我……我……懷……懷孕……了?”靳優目瞪口呆地指著自己,結結巴巴地看著一臉笑容的醫生問道。

醫生顯然見多了這樣的準媽媽,很是和藹地看著她道:“是的,親愛的。祝賀你,你要當媽媽了!”

“天……天吶……”

靳優顯然被這個消息給沖暈了頭,有些不敢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手忍不住輕輕在那摩挲著。

自從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孩子,之後身體虛弱,一調養就是幾年。這是她心中一個巨大的遺憾。

秦邵已經快四十了,作為一個男人,怎麽可能不想要個繼承自己血脈的孩子?可是靳優一直沒有懷上,只能懷疑是不是自己身體出了問題。每次想到這,她對秦邵就有些愧疚。

秦邵對自己這麽好,自己卻無以為報,連給他一個孩子也辦不到。偶爾深夜夢回,她也曾淚濕枕巾。所以即使加倍地對秦邵好,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份愧疚也變得越來越深。

可是現在突然知道自己懷孕了,無異於一枚深海魚雷在她心中點燃。讓她驚喜之餘,有些不敢相信。

她慌慌張張地跑出診室,一把撲到秦邵懷裏,有些語無倫次地揪著他的衣服說道:“孩……孩子……”

早已知道結果的秦邵笑得無比開懷,一把將靳優舉了起來,興奮地轉了兩圈:“是的,我們有孩子了!一個屬於我們共同的孩子!”

在秦邵熟悉的聲音裏,靳優找回了理智。沒有了驚惶失措,臉上漸漸浮現出一個如春花燦爛般的笑容。

是的,她懷孕了。有一個流著秦邵血脈的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裏悄悄成長。

這個發現讓靳優忍不住想要哭泣,那種特別幸福,特別美滿地哭泣。

“秦邵,謝謝你!”靳優靠在秦邵懷裏,由衷地說道。

秦邵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那是,要不是我這段時間一直努力耕耘,這個孩子哪這麽快來到這個世上?”

這話聽在靳優耳朵裏卻覺出些不對來。細細思量秦邵這段時間的表現,靳優不得不懷疑這是他處心積慮的結果。

咬著牙伸手在他腰使勁擰了一把:“你是不是早有預謀?這個結果你早就知道了吧?”

在靳優的淫威下,秦邵立刻招認了。他只是太高興了,一時得意過了頭,一不小心就露了嘴。他討好地拉了拉靳優的手,將自己的肉從她手中解救出來:“其實我也不知道。只是之前醫生說你身體已經好了,可以懷孕了,所以我就……”

靳優看著秦邵危險地瞇了瞇眼:“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還將我折騰得這麽慘?”

然後不等秦邵解釋,上前兩步,伸出玉指用力點了點秦邵堅實的胸部,女王一般高貴冷艷地說道:“秦邵,在我氣消之前,不許你上我的床,睡書房去吧!”

說完,一昂首,邁著傲嬌的步子轉身往外走,完全將秦邵拋在了身後。

出了門,外面天空碧藍,陽光柔而不烈地鋪灑到身上,帶來一陣溫暖。聽到身後追來的腳步聲,靳優臉上怒氣早已消失無影,遙望著天空煥發出一個明媚的笑容,眼角隱隱一點水光,卻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